第231章 23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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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还在闹别扭啊!要不然,我就让你亲我一下?”

    大包平的脸蹭过来,蹭过来,又蹭了过来。

    他用手指点着自己的脸颊,不停地暗示着什么——“亲!就往这里亲!速度!”——大概就是在暗示这样的话。

    优娜沉默一会儿,:“大包平殿,你有没有觉得…有谁在看着您呢?”

    “嗯?”大包平疑惑,“谁在…看着我?”

    “嗯。没有察觉到吗?一直有人…在看着这里哦。您这样做不太好吧?”她声地提示道,伸手指了指右侧的房门。

    正在猛烈点着自己脸颊的大包平扭过了头,正好看到莺丸手持一本册子,跪坐在移门旁。没错,确实有人一直在看着这里——那就是莺丸。

    莺丸瞧了大包平两眼,就低头用笔在纸上刷刷写字。定睛一看,册子的封页上,赫然写着“大包平观察日记”这几个大字。

    大包平:…………

    “?!等、等等,莺丸怎么会在这里?!”大包平紧张起来,红着脸往后退了几步,连忙拉开了和优娜的距离,“你什么都没有看到!我、我才没有喜欢上别人…”.

    莺丸若有所思地点头,又往《大包平观察日记》上加了一笔:“大包平…傲娇。‘傲娇’,是这样写的吗?形容话不诚实,身体很诚实……”

    大包平:???

    “莺丸,你在什么啊!”大包平瞬间把优娜抛到了脑后,开始捍卫自己的尊严,“我可是—超越天下五剑的存在,当然是由别人主动喜欢上我了!我这是实话实!”

    莺丸慢条斯理地放下笔,:“大包平,不要太在意别人的眼光,才会活的更轻松一些哦。”

    眼看着大包平围绕着莺丸吵吵闹闹地抗议着,优娜连忙劝阻他:“好啦,大包平殿,留一些体力吧。溯行军蛰伏的时间也够久了,下一波的袭击应该就快到来了,要心一些哦。”

    如此一,大包平才哼了一声,团到角落里去坐着了。

    莺丸将大包平观察日记收了起来,走到了优娜的身旁。“下一次的袭击…应该就是针对‘永禄大逆’这件历史事件了吧。”莺丸将手搭在刀柄上,神色平和地,“溯行军想要保下将军殿下的性命,让他继续坐镇幕府。”

    “没错。”优娜点头,“之前,溯行军也是因此掳走了将军。膝丸阁下那边,如今也应该遇到了敌人——溯行军应当对松永久秀也发动了袭击。只要抹杀了松永久秀,永禄大逆自然也不会发生了。”

    莺丸慢慢垂下了眼帘,道:“这么,将军殿下,命不久矣啊。”

    优娜愣了愣。

    莺丸的话诚然没错。

    倘若故事按照历史的轨道行进,那就在这两天,松永久秀的叛军会包围这座花之御所,把将军足利义辉杀死在此。

    而他们付丧神所要做的,就是确保将军会死在这里。

    ——“不知阿优姐可想看看明年春日之时,这花之御所中绽放的樱树呢?”

    她的眼前,倏忽浮现出了将军殿下的身影。初夏的虫鸣唏唏嘘嘘,一片溶溶夜色里,身着群青色衣袴的将军立在遥遥的灯火里,狩衣的宽袖被风鼓得飘摇。

    而这位将军却无法见到明春的樱了。

    她张了张口,缓缓地叹了口气,喃喃自语道:“不知道明年的春日…又是怎样的风光呢?”

    莺丸侧眸望向她,问:“队长大人,你喜欢春日吗?”

    优娜笑了笑:“喜欢。樱开放的时节,美丽又和煦。只可惜,现在的京都已经是夏天了,也看不见樱花。”

    莺丸若有所思。安静片刻后,他:“那队长大人想听一听春日的声音吗?”

    “春日的…声音?”她有些困惑于莺丸的辞,“那是怎样的声音呢?”

    “请在这里稍等一下。”莺丸慢悠悠地着。

    他缓步到了庭院之中,站在一株柳杉树下。夜色很沉,是一整片的墨痕。庭院中的石灯散着若隐若现的火光,在细沙与白砾铺就的地面上下一片暖黄的光晕。莺丸慢慢地将刀拔.出,迎着月色,将刃面向上一扬。

    锋锐的刀刃迎着月光,像是划过了一整道亮白之弧。莺丸那略显清薄的身影,也像是一弯细瘦的月牙,更如初春之时的茶色。

    优娜怔怔地看着他,有些不解其意。

    就在此时,柳杉树间忽然传来了细细的啼鸣之响,旋即便是鸟雀拍翅膀的扑棱声。仔细一看,柳杉树枝轻轻地摇晃着,几只黑嘴黄翅的莺鸟停在枝头,正歪头啾啾的鸣叫着。

    “……莺?现在这个季节……?”她有些地吃惊。

    莺丸将刀刃扬起,朝下缓缓地切去。这样的剑姿很漂亮,与其是攻击,不如是舞蹈——相当缓慢的舞蹈,仿佛像是为了让人能观摩清楚他的一举一动。

    莺的啼鸣声越发清脆了,甚至有几只鸟雀落在了莺丸的肩上。他垂下了刀,伸手摸了摸停在肩上的鸟儿,笑:“春日的声音…这算是吧?”

    优娜仰起头,只见初夏的月色之间,数只莺鸟张开纤的翅膀,轻盈地飞掠过月色。悦耳的啾啾啼鸣之声,在柳杉树间清脆地响起。因为叫声乖巧,所以并不显得烦躁,只是惹人怜爱。

    “莺丸殿,这是怎么做到的?”她有些好奇。

    “啊…我也不知道呢。”莺丸慢慢地将刀归入了鞘中,笑,“明明不是春日,可挥刀之时,便可引来莺鸟…又或者听闻莺的啼鸣之声。我之所以被命名为‘莺’,也许就和这件事有关吧。”

    优娜听着,望着柳杉树间的鸟影,不由觉得奇妙。

    “莺丸殿太厉害了。”她夸赞道,“如此一来,莺丸殿岂不是常在春日,时时都可听见莺鸣之声了?”

    “算是吧…我不太喜欢战争,也不喜欢杀戮。更喜欢坐在悠闲的春日里喝茶。”莺丸步回了她的身旁,回眸望着庭院中的莺鸟,“能一直

    听着春日之声,那最为合适不过了。”

    优娜听着,忽然有点心虚。

    莺丸殿原来是和平派的,根本不喜欢战斗啊……

    他现在来了永禄八年执行任务,不仅要和溯行军作战,可能还要目睹永禄大逆的惨案,这对喜欢喝茶的老年人来是不是太残忍了啊!!

    莺丸原本就是作为“艺术品”而降生的,它的锻造,更多的是为了展现刀工的精美绝伦与主人的财富地位。它虽在幕府与皇宫之间周转着,但终其一生,都未曾上过战场,也没有沾过血气,只不过是被人观赏仰慕着。

    这样的莺丸殿,肯定不喜欢架!!

    “我明白了!”她忽然郑重地发话,“莺丸殿,我以后争取少让您战斗,让您可以安心地喝茶!”

    莺丸笑笑:“倒也不必这样。我确实是很喜欢喝茶,但我有一个坏习惯……出阵时,不喜欢带钱。队长大人,您…明白我的意思吗?”

    优娜:…………

    要她付茶水钱是吧?行,她明白了!

    “好。以后,莺丸殿的茶钱就由我来付了。”她认真地。

    “哎呀……”莺丸扬起了头,浅茶色的发被夜风吹的轻散,露出了含着笑意的眼,“那可真是太好了。”

    优娜点头。

    就在这时,屋内传出了大包平吐槽的声音:“你是第五百个答应给莺丸付茶水钱的队长了!日光长光!”

    这一晚,三人在警惕之中度过了。

    因为要堤防时间溯行军发起攻击的缘故,三人并无法安眠,而是一直保持着备战的状态。等到次日天亮,又偏偏是个让人无法放松的阴雨天。

    京都的阴天似乎尤为沉闷一些,铅灰色的云几乎要压到屋檐处,浓浓的拥成一团;空气潮的能挤出水来,蜻蜓沿着青叶徐徐地飞。午前落了一阵雨,细细的雨丝将将军府邸淋作一片润泽;等到了午后,雨不见停,反而越下越大。

    优娜唤过了侍女,询问了数次将军殿下的去向。侍女答,将军一直在与家臣处理政事,与平常无异。整片花之府邸中,秩序也一如往常。

    “若是运气不好的话,也许溯行军明日才会来。”优娜这样对莺丸。

    “明天吗?今日能悠闲地放松一下,倒算是不错呢。”莺丸捧着茶杯,如是笑。

    优娜看着他手中的茶杯,几乎要怀疑这个茶杯才是莺丸的本体了。看着莺丸如此清闲饮茶的模样,她也有些想坐下来喝一杯。毕竟一直保持着精力高度集中的状况,可是很累人也很耗费灵力的。.

    “那么,我也来一杯茶吧……”

    就在她这句话的时候,她忽然察觉到东北方向传来了一阵杀意腾腾的灵识。她的瞳孔一缩,陡然意识到——是堤防已久的时间溯行军出现了!

    “莺丸,大包平!”她立刻戒备起来,反手抽出了佩刀,“敌人出现了,正在从东北方向靠近之。备战状态。”

    “嗯?”莺丸眨了眨眼,

    有些无奈,“没法偷懒了呀。”

    几声硁硁刀响,三人便作好了迎战准备。几乎是下一瞬,一片格外浓重的墨云便自天际压下——准确的,这片云并非是“云”,而是大量的黑烟灰雾。而溯行军正借着这片雾气的掩护,落在了将军府的庭院上。

    “别挡道!”大包平哼笑一声,率先冲了上去。

    敌人大抵没料到付丧神们竟然在将军府守株待兔,完全没察觉到这突如其来的一击,只见大包平的刀刃一闪,瞬时便将一骑敌人切做了两半。

    “嗷嗷——”

    狼狈的嚎叫声自溯行军的躯体内传出,血腥与尸骸的恶臭陡然大作,亦惊动了将军府的下人。不少武士、侍女涌了出来,但一旦目睹溯行军的面貌,顷刻又被吓的瑟缩了回去。

    “这、这是什么!是妖魔吗?”

    “是那天掳走将军殿下的鬼怪——它们又来了!”

    “保护…保护将军殿下!快!”

    武士们尚且能保持镇定,即使对着这些非人之物也可握起刀来。不过,溯行军的目标显然不是这些寻常人类,它们很快就锁定了付丧神们的身影,与三人缠斗起来。

    莺丸的刀出鞘了,隐约传来一阵细莺的啼鸣。只可惜,这浅淡的春日之声在交战的凌乱中被迅速地淹没了。只见莺丸那瘦月似的身影轻巧地掠过了黑色的烟气,以清闲的姿态将敌人的躯壳切开了。

    “要珍惜自己的性命呀——现在退开,尚且来得及。”莺丸对着敌人,似乎也有些仁慈,在下刀之前还会如此劝。

    栽满名花异草、四时常有花开的庭院之内,再无风雅之景,只余下混乱的战斗。溯行军显然没料到会有付丧神在此地等着,因此被乱了阵脚。一番苦斗后,便落入了下风,迅速地逃遁而去。

    大包平想追,优娜却喝止了:“守在这里吧!”

    眼看着黑色的雾缭绕消散,大包平心有不甘。他跃上了墙头,蹲在屋檐一角向外眺望,像是想要寻找溯行军逃去的方向。就在这时,他忽然喃喃道:“今天的京都…不太对劲啊。”

    “不太对劲?”优娜站在墙下,有些惑意,“什么意思?”

    “我看不到任何的百姓,街道上空空如也,但是却有武士。从我这里看去,可以看到他们在三条街外做伏,还架起了栅栏与盾阵…这是……”大包平着,蹙眉,道,“他们是把将军府包围起来了吗?”

    优娜闻言,心中微怔,猜到八成是了。

    溯行军之所以会选择今日来掳走将军,正是因为今日乃“永禄大逆”发生的日子。若是溯行军不带走将军,将军就会死在这里;而眼下,溯行军败退了,松永久秀的武士已将将军府邸包围,在京都里外设下了陷阱和埋伏,势必要让将军死在这里。

    她望向身后——阴雨绵绵的将军府内,武士们还在凌乱地跑来跑去,为刚才突发的袭击而奔走相告;侍女们则缩在屋檐一角瑟瑟发抖,恐惧着“妖魔”的存在。

    这里的人,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

    么吗?

    恐怕还不曾知道吧?

    优娜将刀归入鞘中,:“既然松永久秀已经包围了这里,明髭切、膝丸那边的战况也是顺利的,溯行军失败了。……我们的任务,应该已经完成了吧。”

    莺丸点头,:“没错。将军殿下,今日一定会死在这里。”

    她想了想,对两位队员:“你们先去集合吧,我还有一件事要做。”

    ///

    优娜抵达将军面前之时,从外刺探情报的下臣也恰好归来,在将军面前单膝跪地,秉明情况。

    “松永久秀在府外布下了五百人,京都中所设人数则不可知。侍大将者为久通,亦携二百人,俱披甲佩刀,在东方设伏。”

    灰云沉沉,细雨阴阴。初夏的雨水,将庭院的绿叶洗的苍翠欲滴。身着藤色羽织、头戴乌帽的将军,沉默地坐在几帐之前,听着下臣的禀报之词。

    下臣汇报完毕,便没有再话。他是去探松永久秀的军情的,对方才府邸中所发生的“妖魔来袭”一事并无了解,言语中也未提及。而在此时,区区“妖魔”也已什么都不算,根本比不得将军府外重重叠叠的谋逆之军。

    .

    “终究是到了今日吗……?”将军叹息了一声,慢慢地站了起来,道,“今余之所有,不过一百侧用者,如何能与松永久秀相抗?命至此地,不容回转。”

    下臣闻言,亦露出哀重之色,但仍劝慰道:“我等殊死拼搏,兴许能保殿下杀出京都。”

    将军却摇了摇头,道:“不必再为我白送性命了。心有佳愿,世道不允,无可奈何。”

    “殿下!”下臣面有不忍,还想劝阻,将军却挥了挥衣袖道,“你先下去吧。若有想降者,不必多阻。”

    待下臣离开了,将军才侧身,转向了站在树影下的优娜。初夏的绵绵阴雨已将她的发丝沾湿了,浅草色的衣袖上也染了一层水雾之光,朦胧而轻薄。将军见了,笑道:“阿优姐,到屋檐下来吧,心淋雨。”

    她安静地上了木阶,站在了将军的身侧。庭院中一片寂静,唯有细雨婆娑之响;间或响起一声细长哀婉的啼鸣,那是五月的杜鹃鸟在啼血而歌。

    “阿优姐,先前我曾问你可否愿留在这府邸中服侍。如今,恐怕已不需要你的回答了。”将军凝视着一株白色的铃兰花穗,喃喃道,“今日之后,这府邸便将易主。”

    他的语气笃定,好似根本不对自己的存活抱有任何希望。

    优娜有些不忍,劝道:“殿下,我听闻您的武士中也有英勇善战的,兴许您能在他们的保卫之下离开京都。”

    诚然,她知道将军不可能活下来,她还是这样安慰了。

    将军却摇了摇头,道:“大浪所趋,余必将死于此地。”他的面孔未见得分毫的畏惧与不甘,只有淡淡的惋惜之意。

    优娜隐约猜到了,将军殿下恐怕早已料想到了松永久秀的计划,也推知自己如今的势力不敌,或多或少

    都难逃一死了,这才令家臣中想要投降的都速速离去,而自己则守在这将军府中,戍卫着幕府之主最后的尊严。

    “阿优姐,能再陪我喝一杯吗?”他问道,“喝完这一杯后,你也速速离去吧。你的兄长有勇猛剑术,松永久秀爱惜人才,定会网开一面,将你们招揽入麾下。”

    她点了点头。

    酒呈上来了,是很淡的涩酒,流入舌尖有清浅的苦味。将军一饮而尽,簇着眉,呢喃道:“不知明日之春,又在何方?”

    他本有斯文墨气,此刻饮了酒,似乎也歌兴浓浓,便命侍女道:“快去取笔墨来。”

    然而,一喝再三,却无人应答。原是侍候在下的侍女听闻将军府被包围,早已吓得躲了起来,再没有守在值上。见境况狼狈至此,将军也只是无奈一笑。

    “我去取笔来吧。”优娜着,转身去了将军的书阁。但她到底并非侍女,不精通东西的摆放之位,翻来覆去,也只是端着笔墨砚回到了将军面前,而没有纸。

    “请殿下见谅……”她有些腼腆,低眸道,“我实在不知纸页所放之处,还请殿下指点。”

    将军却笑着摇了摇头,道:“罢了。”

    他拿起了笔,沾了一毫乌墨,本想题在墙上,转头又见得她安静站立的身影,便问道:“阿优姐,可否借你衣袖一用?”

    她低头,瞧见自己垂落的振袖口,恰是团着雾气似的白绿色。“殿下,请用吧。”她跪坐了下来,将袖口垂落在地。

    衣袖是丝绢的布料,能以墨上色。将军的笔尖簌簌而过,在她的衣袖上落下了数笔墨痕,金隽刚瘦的字迹,又不失飘逸之姿;最后一笔斜而长,一直蜿蜒至白绿色的袖口之外。

    写完这几句词后,将军搁下了笔,安静良久。

    “阿优姐,是时候离开了。”片刻的沉默后,将军扬起了头,对优娜道,“马上就会有人攻来这里,那时再走,就为时已晚。”

    她的眸光一闪,身体慢慢地站起来,口中问:“那…殿下呢?”

    “余乃将军…自当留在花间。”将军的声音很浅淡。

    “……”她的眼帘颤了颤,但却不曾再多什么了,只是向着将军殿下行了礼,然后沿着台阶徐徐地走下。

    庭院中雾雨如丝,吹的人面孔如沾泪意。她行出一段路,回身一看,便瞧见将军正在吩咐武士去取出武器。

    “将府中所藏之刀全数拿来!”

    将军呼喝着。武士们捧来了那些藏于库屋之中的天下名刀,将其一一铿然出鞘;但见数道刀光接连一闪,那些锐利的天下之锋,便纷纷被竖于道中,宛如一道道坟碑。

    “今日,剑当尽其之刃!”

    将军自插满了刀刃的廊中走过,亦拔.出了腰间之刀,身姿恍若战神。

    她看了一眼将军的背影,收回了目光,朝着花之御所外走去。白绿色的袖口姣姣迎风,其上的墨痕迎着雨水,被吹的有些模糊了——

    五月梅雨,似露如泪。且寄吾名杜鹃翼,翩然至云霄。

    </>◎作者有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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