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1章 宫门一入无由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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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晚书让易寻带着先回了内院换了身常服,才继续让易寻带领着在这府中转了转。

    阔别两年多,再次看着某些熟悉的亭子、院子,晚书感慨良多。

    易寻本以为这新来的主子只不过是一时兴起,想随便转转,哪想到每个地方都让他细细介绍。

    每个院子原先住的谁,是干什么的,都全部让他了一遍。就连下人都不放过。

    这一路下来,累得自己口干舌燥不,这新状元郎居然还有精力去后院逛,心里对这个主子又多了几分惧意。

    晚书是看着易寻满头大汗,但不知道他肚子里这些花花肠子,继续让他领着去后院了。

    那是原身在状元府最后待的地方,也是她看清程实和姜艳秋的地方。

    眼下已经快要入夏了,这院中的桃花也已经结了的果子,绿莹莹的一颗颗看上去很是诱人。

    又走了一段路,看到院中有个亭子,晚书走过去坐下,准备歇歇脚。

    易寻恭敬的站立在旁,心翼翼的等候着。

    “你跟我讲讲程尚书以前是如何管家的?”

    半晌,晚书端着茶杯问道。

    眼睛却紧紧盯着斜对面的那座石桥,脸上神色自若,时不时的咧嘴笑一下。

    易寻看不出晚书的心思,心的回道:“程尚书忙于朝中各项事宜,府上大大的事都是由程夫人掌管。”

    晚书蹙了蹙眉,眼角勾起一丝不易察觉的冷意,冷声道:“哦?”

    晚书一个“哦”字吓得易寻头皮发麻,赶紧跪下道:“人的句句属实,状元郎若是不信,可以……”

    晚书断他的话,不紧不慢的回道:“起来,你这是干嘛。别人看到了还以为我罚你呢。”

    易寻抬起头看看晚书脸色,没有生气,才敢站了起来。

    “那你跟我这程夫人是如何管家的?我跟她学学。”

    易寻以前在府中只不过是个车夫,后来还被贬去倒夜壶,所知不多。

    不过,他也把自己知道的都了。

    晚书冷笑着点点头,让易寻下去了。

    晚书又在亭子里坐了个把时辰,想着从前的一幕幕,到了晚膳时分都不曾察觉。

    直到一个丫鬟跑进来问道:“梁状元,要在这用膳吗?”她才发觉天色已晚。

    “让她们送到内院去。”

    晚书声音有些干涩,但自带威严,丫鬟应了声“是”便退下了。

    刚走出亭子,又有人来报:“梁状元,探花郎许公子上门拜访。”

    许子艺怎么来了?上午才从客栈分别,他也才刚搬入府中,应该很忙才对啊。

    来者是客,晚书也不能将人赶走,何况两人还是兄弟,忙让人将他请进来。

    晚书这边刚回到内院膳厅洗着手,许子艺便从月牙门下走了进来。

    许子艺一进门便夸赞道:“梁兄,你这状元府不错啊,比我那庙大了一倍。”

    晚书起身,弯腰笑笑,问道:“许兄府上都忙完了?”

    许子艺脸色一沉,哭丧着道:“别提了,正是来和梁兄学些管家之事。”

    晚书诧异:“和我学?许兄莫不是搞错了,我这儿可一点经验都没有。”

    许子艺垂头丧气的道:“那要不咱们改日去请教请教方夫子,正好也该去拜谢一番。”

    请教方宴?

    许子艺是来存心给自己添堵的吧?

    晚书拉下脸,不客气的道:“许兄这话是故意膈应我呢?”

    这大喜的日子,许子艺看晚书变了脸,忙赔礼道:“不了不了,我这匆匆赶来还没吃饭呢,你府上这厨子手艺不错,我先尝尝。”

    完毫不客气的拿起筷子夹了一口菜塞进嘴里。

    本来还想选个厨房管事的,许子艺在,看来今日也选不了了,便让全部人退下了。

    晚书看着桌上的十二道菜,有些头疼,这些人是不知道节省吗?

    一个人吃十二道菜,还好许子艺来了,能帮忙分担一些。

    晚书看许子艺都吃上了,也跟着坐下问道:“秦丘兄和赵翼兄没同你一起来?”

    许子艺噎着一快肉,囫囵吞枣道:“他俩啊,忙着呢,没来。”

    秦丘和赵翼都是长亭书院的来的,这次长亭书院考中了四人,秦丘是榜眼,赵翼和许子艺同为探花。

    两人年龄比晚书和许子艺大了十来岁,是以同二人也谈不到一块,偶尔几句也是客套话,不来也罢。

    吃着吃着,许子艺见晚书脸上怒气褪去,又提起方宴。

    “我梁兄,听方夫人快要生了,你我准备个什么礼物好?”

    许子艺口中的方夫人自然是张舞衣,听方宴那次被坑后张舞衣就有了身孕。

    这肚子瞒不了人,看来方宴这一发即中的几率还是挺高的。

    又或者是在张舞衣那尝到了甜头,天天腻在一起也不定。

    晚书低头吃饭,装作没听到。

    许子艺又道:“梁兄,就算当日方夫子没能及时救出福贵,你也不至于如此吧?”

    “都八个月了,而且你想想,方夫子只是个侍郎,就算想救也救不了啊,对方可是丞相啊。”

    许子艺就想不明白了,那日晚书回来后就如同变了个人,问他什么他都不。

    只福贵死了,他连尸体也没找到。

    后来谁跟他提方夫子,都会被骂。

    再后来他每日只将自己关在屋里看书,外面发生的所有事对他来都像是虚影。

    如今八个月过去了,他还是这样,只要一提方夫子就变脸。

    许子艺实在想不出有什么深仇大恨,让晚书这样。

    一通为方宴抱不平的言语,口不择言的就从嘴里冒了出来。

    听到他提到丞相,晚书制止道:“许兄慎言。”

    晚书一句提醒,许子艺吓得赶紧捂住嘴巴,眼珠四周转了一圈,才声道:“你这府上的人不会多嘴吧?”

    晚书冷着脸:“你试试看?”

    许子艺瘪瘪嘴,不再了。

    又换了个话题继续:“那你究竟是对方夫子有什么不满的,咱们日后同朝为官,少不了要见面的。”

    晚书不以为然,慢吞吞的道:“许兄今日话有点多啊,来来来,多吃点。”

    许子艺见晚书闭口不谈,也便消了再问的念头,专心吃起了饭。

    被许子艺勾起一番心事,晚书索然无味的咀嚼着嘴里的饭菜,心事重重。

    许子艺有句话得对,以后同朝为官,是免不了会有磕磕碰碰,到时自己嗨如何自处。

    这个问题她不是没想过,而是想了也无解。

    当日自己可是亲口过再见只是陌生人,可真当再见自己能做到吗?

    一顿饭两人缄口不言,许子艺什么,晚书都草草应之,最后吃得不欢而散。

    一夜无眠,直到天亮时分晚书才沉沉睡去。

    状元屋里没动静,府中下人一个也不敢前去催促。

    直到第一位贵客上门,才有个厮大着胆子敲响了晚书的房门。

    听到敲门声,晚书迷迷糊糊的应了声:“谁呀?”

    门外厮一惊,这声音怎么是女的?莫非昨夜状元郎宠幸了哪个丫头?

    所以才会贪睡到这个时辰。

    难怪状元郎颁下的第一条家规就是:任何人不召吩咐,不得入内院。

    想不到状元郎看着不苟言笑、一本正经、行峻严厉,原来却是个表里不一的风流浪子。

    那厮心里窃笑,嘴上把来意了。

    晚书听到有位大人上门拜访,也没问是谁,便匆匆让人将他请进府中喝茶了。

    末了,便让人退下了。

    厮内心高兴,想着抓住了状元郎的把柄,以后犯事了就有了筹码。

    一心又想看看昨日宿在状元郎床上的女子是谁,出去找了个人吩咐一声,便偷偷躲在了院子里。

    可蹲了半天,只看到状元郎一个人开门出来,还亲自水洗脸,不免有些疑惑。

    晚书忙着接待贵客,也没发现自己院中居然藏了人,匆匆收拾一番便出去了。

    到了前院正厅,刚进门便把刚在路上想的话了出来:“不知是哪位大人光临府上,梁晚书有失远迎,还请……”

    话没完,便看清了坐在正厅中怡然自得喝着茶的方宴。

    没了刚刚的笑脸,晚书脸色一抽,便道:“来人,送客,状元府不欢迎这位大人。”

    方宴起身,回了一礼:“方某今日是来恭喜梁状元的,还请梁状元勿要误会。”

    晚书皮笑肉不笑的乐了一下,会道:“方大人怕是走错门了,我这门户的,可不敢让方大人如此大费周章,方大人,请吧!”

    一旁的七月不满的嘀咕一声:“真是只母老虎。”

    方宴一个眼神看过去,七月忙住了嘴,黑着脸盯着晚书。

    屋里两个倒茶的丫鬟大气不敢出,默默站在一边。

    方宴动了动手,将桌上的礼盒推了推,“这是方某备的薄礼,请梁状元笑纳。”

    怎么会有这么厚脸皮的人,晚书正想他一顿,可眼下不能失了身份。

    晚书咬着牙道:“听方大人娇妻快要生了,怎么还有时间浪费在这?”

    提到张舞衣,方宴脸色大变,正欲开口,晚书大喊一声:“来人,送客,耳朵聋了还是眼睛瞎了,听不到我话啊?”

    一个丫鬟见晚书盯着她,忙走上前来,对着方宴道:“方大人,请。”

    七月率先往外走,看晚书的眼神如同看见仇人一般。

    “大清早的状元郎这火气不啊,怎么?不欢迎我?”

    方宴还未起身,院中徐徐走进一人,开口问道。

    晚书忙回头,一见来人,脸上又恢复了笑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