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锦赞了一句，“这人请的不错。”

    “是我从其他地方调过来的，这还不是我亲培养的，不过跟着闵掌柜，我也学了不少东西。”

    对于黄景山这样的想法，苏锦是赞成的。

    他是公子哥，不一定要亲自参与酒楼的运营，但是也不能当甩掌柜，若是不知道酒楼到底是如何运营的，以后被底下人糊弄了都不知道。

    这房间颇大，在酒楼的三楼，估计占了三楼差不多四分之一的空间。

    里面放了好几排木架，每个木架都有四层，每一层上面都有些瓷器样品。

    苏锦随便挑了最近的那个木架走过去，伸拿起一个掌大的盘子，那盘子是白瓷的，盘底绘了喜鹊登梅的图案。

    这一层木架上都是梅花图案的瓷器，便是这梅花，黄景山也让人绘了许多。

    “我看上的是这个图案，没想到实际上烧出来之后，这图案似乎还没其他的好看。”黄景山拿着一个盘子递到苏锦面前。

    苏锦瞧了眼也觉得有些违和，“这画若在画上便不错了，不过在盘子上，这样不太好。”

    “这盘子中间最好留白，只在边缘有些图案比较好，毕竟中间会被菜覆盖，实际上客人什么都看不到。”

    “你的也是，只可惜了我特地找人作的画。”黄景山有些遗憾。

    “不过可以这样来，我看这画足够大，咱们不必非得在这个盘子上把整张图放上去，”苏锦指着一处道，“你看这里，取这一部分在汤盅里面，取这一点在盘子周围，这个可以在在大汤碗里或者外壁，这一朵朵的梅花可以在每个调羹上。”

    “我觉得苏姐姐这样的就挺好，化繁为简。”

    轩辕子息凑过来听了一耳朵，闻言赞成了苏锦的提议。

    “也成，我让人重新烧一窑看看效果。”

    苏锦把整间房子里的瓷器都看了一遍，基本上都是白瓷，多数都是画案不同，形状上的变化也不大。

    “这样吧，我晚上回去给你画一套图样出来，你去找工匠看看能不能烧出来。”苏锦也不知道该怎么去给黄景山清楚，干脆决定拿图话。

    “好，你的住处我安排在后院了，我让人送笔墨进去。”

    苏锦回到房间，桌上已经铺开了笔和纸，砚台里也磨了墨。

    她便不客气，直接拿了笔在纸上把自己想过的那些形状的瓷器都画了出来。

    既然要讲究，那就争取多讲究一些。

    比如装鱼的盘子，为何不能做成鱼的形状？

    而且全部都是白瓷也太单调了，也可以烧一些青瓷，甚至弄些粗瓷的东西，不过那只是看着像粗瓷，实际上外面上了一层釉，摸起来依旧很舒服。

    苏锦一口气画了好几套形状各异的瓷器，并在旁边备注了工艺等等。

    等她推开房门准备要水洗漱的时候，竟有暗卫上前，“苏姑娘，请问有什么需求吗？”

    苏锦一顿，转身回去把自己画好的东西递给那暗卫，“给黄公子送过去，还有我需要些热水，其他没了。”

    那暗卫应了一声，消失在沉沉夜色里，不一会儿有人给她送来热水。

    苏锦洗漱之后，便躺到床上去睡觉了。

    那边黄景山准备睡觉的时候，拿到了暗卫送过来的东西，顿时睡意消失，就着油灯的光线，翻看了起来。

    才看几张，黄景山便有些明白过来，为啥苏锦对那些瓷器并无多少激动之色。

    看了苏锦画的图纸，他未免也觉得那些形状单调了些。

    研究了好一会儿，黄景山这才依依不舍的放下了图纸，吹灭了油灯去睡觉。

    第二天早上起来，苏锦洗漱之后，便被请到雅间，很快早点上了上来。

    甜粥咸粥各一品，并凉菜八种，点心八种，林林总总摆满了一张桌子，轩辕子息打着哈欠进来之后，闻着香气便伸拿了个烧麦塞进嘴里。

    “哎呀，真想赖在表哥这里不走了，有这么多好吃的东西。”轩辕子息一边吃一边道。

    “成啊，你想留多久就留多久。”黄景山也从外面走进来。

    “苏姑娘早。”

    “黄公子早。”

    “你画的那些图样我看过了，我觉得那一整套的点心碟子给人的感觉特别好，我怎么就没想到呢？”

    苏锦一想就知道黄景山的是哪套，“那一套我的想法是，得分颜色，你明白我的意思吗？”

    “最好采用颜色釉瓷的烧制方法，比如那桃花形状的盘子，里面可放马蹄糕，水晶糕这些颜色清淡的点心，配上粉色釉瓷，感官上会让人觉得很舒服。”

    “荷叶碗便得用青色釉瓷，这一套放在一起虽然颜色很乱，但是咱们也不可能所有的都在一个桌子上对不对？”

    “苏姑娘你的有道理。”

    “除了颜色釉瓷以外，那些白瓷的瓷器也可以用些其他形状的，比如鱼盘，竹节盘等，用这些形状的盘子不仅给人看着舒服，还有就是，当客人菜点的少的时候，这些形状的盘子占的空间比较大，不会显得桌子上比较空。”

    “原来还能这样！”黄景山只需一想，便明白苏锦的这是什么意思，都是圆盘摆在那里，若是菜色不多，自然显得空荡荡的。

    换成这些形状便不同了，不同的形状凑在一起，便不如圆盘子紧凑，这样摆出来看着很挤，给人一种菜比较多的错觉。

    他在云京吃过几次宴席，大户人家的这些器皿，讲究的是出身，是花样，要精致大气，但是他这是酒楼，就得玩个新奇出来。

    “而且不拘于瓷器，便是陶器也能弄些古朴大方的，再有那木制器皿，也可以弄些。”

    “木制的？”

    “对啊，我瞧着你二楼进门处那个多宝格就不错，缩了摆在桌子上也可以，平时当个摆设放些摆件，若有那点心，也可以摆在上面，间着放两朵花，也是一番意境不是？”

    黄景山一拍大腿，“苏姑娘，你脑子里怎么这么多奇思妙想？”

    苏锦毫不客气，“因为我比你聪明啊！”

    黄景山也不生气，反而是一脸的敬佩，“佩服佩服，我这就找人去做。”

    “反正我就会提创意，这些东西到底怎么弄好看，你还是得找个人来帮你参谋。”

    “你放心，我会和闵掌柜商量的，而且我三叔也把里一个人借给了我，不日就会到这里来。”

    到这里，苏锦倒有些好奇，“你弄这些，为什么不去云京弄呢？那可是咱大业的都城，东西比这的县城要多啊！”

    黄景山摆摆，“可别，回了云京，弄个什么东西都有人在我耳边叨咕叨咕，听着就烦死了。”

    “而且瓷器这东西起来还是江南烧得好，我在这里也比较方便。”

    苏锦闻言不再话，倒是一直埋头吃东西的轩辕子息突然抬头补充了一句。

    “这里离苏姐姐比较近，一旦遇到事情也好请教，表哥你对不对啊？”

    “的很对，”黄景山这会儿才坐好准备吃东西，“总之东平县挺好的，苏姑娘不用为我担心。”

    苏锦默默的在心里反驳，谁为你担心了？

    吃过早饭，苏锦提出自己想出去逛逛，黄景山立刻招来一个厮，叫东来的，“东来，你跟着苏姑娘出去，注意安全。”

    “少爷，的一定会注意的。”

    “苏姑娘，让东来跟着你去，你一个女孩子一个人上街不好，而且你买了东西总有个人帮你拿着不是？”

    苏锦瞧着不好拒绝，便带上了这厮。

    不过一个姑娘带着个厮逛街，这感觉更奇怪了。

    所幸苏锦对古代这些也不是很懂，不甚在意，东来又是个伶俐的，只把自己当做苏锦的厮，默默的跟在她的身后，绝不废话。

    苏锦的目标很明确，东平县的织云坊。

    她既然打算给韩南川绣些扇套，荷包，打个络子什么的，家里的那些棉布就不成了，至于太后娘娘赏的那些，颜色却太鲜艳了，只适合女孩子。

    男人用，还是得青色，蓝色这些稳重些的颜色。

    苏锦进了织云坊，就被方掌柜认了出来，毕竟这姑娘那一方双面绣可让她在织云坊的年终汇报上大大出了风头，因此她亲自上前接待。

    “苏姑娘许久不见。”

    “方掌柜，”苏锦同样笑着打招呼，“毕竟我来一趟县里也不容易。”

    “也是，”方掌柜感慨着，“些许东西云林镇那边都有，不知道苏姑娘今日过来是买东西还是有东西要出啊？”

    “家里忙，也不得空去绣些东西。”苏锦明白这方掌柜的期待，不过她确实除了一开始拿绣花起了赚钱的心思以外，后面倒是真的少动针。

    方掌柜虽然有些失望，不过她的职业素养让她不会把这样的心思表现在脸上，当下笑盈盈的开口，“那苏姑娘是要买布了？”

    “是的，我想买些质量好些，轻薄一些的棉布，拿回去做点衣服，还有没有那轻薄的布料，能做些衣裙的。”

    “苏姑娘，你瞧瞧这棉布如何？正巧店里新进了一批这种斜纹布，做这个时节穿的衣服那是最好不过。”

    苏锦上前看了看，确实是斜纹布，摸着比那平纹棉布要轻巧柔软一些，若是不做农活，穿在身上也是挺舒服的。

    “还有这种也好，不过要稍微厚实一些，干活的时候穿就顶好了。”

    在方掌柜的介绍下，苏锦看了好几种布料，最后还是把最初的那斜纹布要了两匹，一匹米白色的，一匹浅青色。

    “苏姑娘想做衣裙，这时节倒还早了些，更新鲜花样的布料还没上来，不过我这里有一种布料，是去年上的，素色的，不过这布料质地极佳，当然价格也贵上不少。”

    苏锦闻言倒起了点兴致，“方掌柜可方便拿给我看看？”

    方掌柜过去吩咐了一句，很快便有伙计抱着两匹布出来，一匹天青色，一匹月白色。

    “这布只剩下这浅色的，不过我给苏姑娘你打包票，这颜色做裙子出来，一定好看。”

    苏锦伸摸了摸那布料，感轻柔，摸在布料上面好似无物一般，“方掌柜，不知这布料价值几何？”

    “苏姑娘，此乃云绢，产自松州，便是云京里用的，也不过如此了，只这一匹，便要十五两银子。”

    苏锦点点头，这价格高是高了点，可是这布料确实也是好料子。

    “这两匹布给我包上吧，只这两种颜色了？”

    “倒还有一匹藕荷色的，只不过那匹上面污了不少，若是苏姑娘这两匹布都要了，那匹我便当做搭的送你了，反正污了也不好卖。”

    “那可真是谢谢方掌柜了。”

    那伙计很快把那匹污了的藕荷色的云绢拿了出来，苏锦瞧着上面似是染了什么油迹，确实污了一块，把这些去了，怕只能剩下一半了。

    但是这样的布料，只一半也能做一件衣服了。

    方掌柜这样照顾她，她便多照顾些方掌柜的生意，“我还想买些丝线，还有我瞧着那纻丝布不错，方掌柜给我拿两匹素色的呗。”

    织云坊里的伙计十分麻利，很快给苏锦取来一大堆丝线，苏锦挑了十二色丝线，放在一边等结账。

    素色纻丝布拿了过来，又挑了两匹棉布之后，苏锦又问方掌柜有没有剩下的碎布头，方掌柜则干脆拿出一包送了她。

    苏锦不客气，她今天也做了方掌柜不少生意。

    末了，苏锦结了账，方掌柜便着人把她买的那些布匹全部送去了春来楼，也省得苏锦和东来里拿着一大堆布匹，不好继续逛街。

    出了织云坊，苏锦回头问东来，“你可知道这县里有没有银楼？口碑如何？”

    她想着，虽然她自己不甚喜欢戴这些东西，却可以买些回去，铁根叔家的桂芳，大哥家的韩娇娥，都快到亲的时候了，到时候她也得给两个女孩子添些礼物，买些首饰回去，既不贵，还能讨女孩子喜欢，何乐而不为呢？

    “这县里有家银楼叫金福春，据里面工匠的艺还不错，虽然不能和云京里相比，却也算不错的了。”

    “走，去金福春。”

    东平县也不是什么穷地方，这金福春规模虽不大，内里摆设却挺精致。

    苏锦才走进去，便有伙计迎上来，“这位姑娘，可是要买首饰？”

    “我想看看银簪子，坠子之类的，不知贵店可方便拿出来一观？”苏锦点点头问道。

    那伙计并没有因为苏锦穿着朴素就瞧不上她，反而是引她到一边坐下，随后秉了掌柜的，端着一个托盘过来让苏锦选。

    这银楼里首饰并没有直接摆在台面上供人选择，而是有两排木柜，柜子上有好几排抽屉，每个抽屉都上了锁。

    客人想看的时候，由掌柜的开锁拿出来给客人观看。

    在地方如此，倒也不算奇怪。

    苏锦的目光落在那托盘上，只见托盘里摆了两排银簪子，加起来约莫有三十几根。

    随拿起一根银簪，那簪子造型简单，头部是梅花形状，看着倒也别致。

    而那其他的簪子也多是些花的形状，玉兰水仙之类，苏锦一根根看过去，最后挑了三支簪子。

    一支玉兰花簪子，一支梅花簪，还有一支则是银杏叶式样的银簪。

    “可还有更精致些的？”苏锦一时看上了瘾，便想看看其他的。

    那伙计见这姑娘不是个气的，便很快又端来一个托盘，苏锦瞧着这一盘比刚才那个要华丽些，随拿起一根簪子，上面的那只蝴蝶看着竟好像展翅欲飞一般。

    不过这一盘也就十几根簪子，苏锦一根根看过去，最后挑中了一支嵌了珍珠的银簪，那下面还坠了颗米粒大的米珠子，瞧着也精致。

    挑过了簪子，接下来苏锦又挑了好几对耳珠和坠子，特别挑了一对玉兰花坠子，一对梅花坠子，到时候可以和银簪子搭配在一起当礼物。

    末了，苏锦又挑了一对巧的珍珠发箍。

    这一堆又花了苏锦几十两银子。

    买到这里，她可算是停了，把买好的首饰收好，苏锦又问东来，花木市场在哪里。

    东来一直跟在苏锦后头，前头买布买首饰倒也正常的很，没有女人不喜欢新鲜衣服和漂亮首饰。

    只是这花木市场就有点难理解了，莫非这苏姑娘还喜欢饲弄花草？

    那也不必亲自去花木市场啊，这东平县的花木市场哪有什么名贵的花儿草儿的，不过都是些常见的东西罢了。

    不过东来并没有多话，直接带着苏锦就过去了。

    是花木市场，其实不过就是巷子里的一家店面罢了，苏锦站在门口看了看，外面随意堆着一些苗木，看着就不怎么好，似乎要枯死的样子。

    一堆花盆随意的堆在那里，好像很久没人整理的模样。

    店里摆了个盆栽的花木，不过都有些蔫嗒嗒的，一看就没有人精心照顾他们。

    看着这情景，苏锦便没有买的心思了，纵然她买回去是能种活，可就这样的店里，能有什么好的花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