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他希望的平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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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齐凉有些疑惑道:“林安,你真的将这种事交给神明啊。”

    “不然怎么会有月老的存在。我相信缘分,神明呢,只要将好的缘分带到我身边,剩下的,都要交给我自己啦。”

    菜菜摊手,“神明表示压力很大。”

    李深点头,“对啊,万一一直没有呢。”

    林安忍住气,告诉自己千万不要在齐凉面前发怒,低头将自己的花灯点亮,“没有,也要一直怀着美好的愿望。如果真的不能实现,那肯定不是神明的问题,是我自己太蠢。”

    几人放了花灯之后,林安转头问齐凉,“你许了什么愿啊?第一次来许,会很灵的。”

    “平静下去。”他怔怔开口。

    “什么?”

    他轻轻的笑,“我的愿望是我的生活能平静,能够一直平静下去。”

    林安当时想,这大概就是天才的烦恼了,多少人的人生平凡无奇,削尖了脑袋也要往那个瞩目的位置上争,而这一切,对于齐凉,怕是再寻常不过的情景。

    林安那时候不明白,齐凉所的平静,真的是他最渴求的东西,那些对于我们,都再正常不过,正常到完全可以忽略的,他却极力想要拥有。

    第二天上午,林安起了个大早,几人相约着去海边看日出,菜菜这懒虫电话过来求饶,实在起不来。她猜到,菜菜白天陪她们玩,晚上肯定熬夜做功课了。这么仗义的朋友,她怎么忍心嘲笑呢,于是发了一条消息过去——以后懒猪的名号就落你身上了。

    家里还没有人起,林安脚步很轻的出来,来冰箱,拿了一袋红豆面包,蹑手蹑脚的出门了。

    只剩下三个人,林安是看过很多次日出的,不怎么稀奇,但和齐凉一起来,又完全不一样了。她虽然孤勇,但也会想到最坏的结果,要是她和齐凉没有在一起,多留点美好的记忆,也是好的。

    李深看她啃面包,表情不屑道:“早餐吃这么没营养的东西,难怪长不高。”

    随后丢了一瓶牛奶过来,很好,有效防止了林安扑上去抓花他的脸。

    齐凉递一份三明治给她:“多买了一份,要吗?”

    “好啊,谢谢。”林安面带羞涩的接过来。

    刚刚咬下一口,李深吧嗒一下将她的帽子盖在她头上,“边走边吃啦,太阳都要落山了。”

    帽子遮住林安发怒的眼睛,握紧的拳头也藏在袖口处,还有机会,等齐凉一走,看我怎么收拾这子!

    时间掐的很准,几人刚刚在岸边的石阶上坐下,初阳就冒了尖出来,沉睡的海面一点点被阳光唤醒,几人沐浴在明亮温暖的光线中。林安装作不经意的看向齐凉,他眼底温柔,观赏的认真。林安想啊,能和喜欢的人见到如此美景,已是足够。

    三人看完日出往回走,在镇上的餐馆又补一顿早餐,林安了个哈欠,她觉得要回去补眠,又害怕睡过了头,问齐凉,“你下午几点走来着?”

    “两点。”接着他又补充一句,“你不用来送我,好好睡觉吧。”

    林安嘿嘿笑,“没事没事,我还有那么能睡啊。我送你去车站。”

    “不用了。”对面的李深突然开口,对齐凉道,“陈叔要去宁城办点事,我和他一起去,捎带着你吧。”

    林安本以为齐凉会推脱,谁知他微微点头,“好啊,麻烦你了。”

    他扬了扬下巴,“事一桩。”

    林安瞬间有点嫉妒李深,这子看着冷,其实最会交朋友,她和齐凉认识一个多月,还不及他们这一天半的友情。就像林安有时对齐凉话需要再三斟酌,而齐凉几乎都很礼貌的回应。李深总是开齐凉的玩笑,而齐凉却毫不客气的回怼上去,气他个半死。

    林安心里哀叹,她也想要相处自在啊。

    吃完早饭回家,三人走过一座拱桥的时候,林安头上的柠檬黄发带突然散了,被风轻轻一吹,飘到桥下的河面。

    林安悔恨她不该臭美,头发不过刚刚长到耳后,便寻了这个新发带戴上。

    她扶在桥栏往下看,微微叹气,“看来终究是和我无缘。”

    李深却突然捅捅齐凉,“哎,你会不会游泳啊,你应该不会吧,看你这么瘦……”

    话音未落,林安还在和她的新发带告别的时候,突然一个人影突然从桥上跳下去,林安吓得不轻,转头只剩下了同样一脸惊愕的李深。

    齐凉跳下去了。

    林安急了,她一边对着底下喊,一边拉着李深的胳膊,“你,你快,你快下去救他呀,他不会游泳……”

    李深探头看了看,齐凉正在往下游游去,快要抓住那个发带了,他一脸很臭的表情,“你确定吗?”

    林安看李深纹丝不动,急得跳脚,把鞋子脱掉,差点自己就从桥下跳下去了,李深一把拉住她,“哎哎哎,别急啊,你看。”

    齐凉在下游的岸边露出头来,随后整个身子也露出来,然后攀着岸边的石头上来了,倒在一旁的石阶上喘气休息。

    林安慌忙跑下去,到他身边时,看他闭着眼睛,手里还攥着那条柠檬黄发带。

    一会儿他睁开眼,从地上坐起来,把发带递给她,“给你。”

    林安心里酸酸的不是滋味,“这发带又不值钱,我也不是很喜欢,你干吗跳下去啊。万一你……”

    “林安,我会游泳的。”他微笑着解释。

    李深也过来了,他表情古怪的看着他们两个人,随后咳了咳,“行了,衣服都湿透了,齐凉,先把衣服换了再出发吧。”

    “好。”

    他站起身离开。

    林安将那条发带系在手上,薄薄的一层,带着令人愉快的凉意,转身叫住那个人,微笑着开口,“谢谢。”

    晚上,林安在房间里做作业,这几日菜菜李深带着她疯玩,她都差点忘了那天晚上停电,导致老师的作业还没完成。

    “林安!”老爸浑厚的嗓音在门外唤了她一声,随后门开了,他露出头来,笑着道,“写作业呢,着急吗?”

    林安列好最后一个方程式,转头,“哦,还差一点就做完了。爸有事吗?”

    林肖笑笑,“那就等会再做吧。刚刚吃饭的时候,想到超市还有点事没做完,跟爸爸一起过去吧。”

    超市离家里还有一段距离,林安明天就要回去,这些天也没顾上和爸好好会话,他应该是想利用这次机会吧。

    她点头,“好啊。”

    两人并排走着,街上很安静,这里的人习惯早睡早起,各家的灯早就熄了。街上有一处路灯坏了,林肖拿着很大的手电筒照亮,林安和他了一些学校的事,他只微笑着点头。

    “爸,”林安突然道,“我怎么感觉这次回来,你变化挺大的。”

    “哦,变好了还是变坏了?”

    “当然是变好了,但是,我总不太适应。”她踩着自己的影子玩。

    “你这孩子,”林肖揉揉她的脑袋,突然有些难过的开口,“是爸爸没本事,没法像你妈那样,让你上好学校,给你那么好的生活条件。”

    “爸——”

    他接着道,“还有对你的关心也太少了,比起你那个新爸爸为你做的,我真是惭愧啊。”

    不知不觉已经到了自家超市,他们二人在门口的长椅上坐下,林安看着他道,“突然这个干嘛,我都长大了。”

    “是啊,我家闺女长大了,爸爸也该成长了。”他叹气道,“林安啊,你怪过爸爸吗?”

    “嗯,”林安重重的点头,语气听起来却像是开玩笑,“怪过好多次呢,都数不清了。”

    林肖无声的笑笑。

    林安继续道:“但我也记得爸爸对我的好,而且现在您都戒酒了,我怎么还能怪你呢。”

    “那你妈妈呢?”他继续问,“和妈妈相处的好吗?”

    林安一时没有回答。

    林肖:“我知道,当年沈之澜虽然要了你的抚养权,你们生活在一个屋檐下,可真正见面的次数还没有我多吧。记得你每次和爸爸见面,都抱怨你妈妈工作忙,可后来,你不抱怨了,也没提起过她了。”

    林安的记忆里,沈之澜只剩下了工作。她除了这个,还有其他的事可吗?

    “爸,”林安沉沉的问,“对我妈妈而言,我不是最重要的是吗?”

    林肖:“你这丫头,又胡什么,你对你妈妈不重要,她当年还拼命和我争你的抚养权干嘛。”

    “谎。”她笑笑,“你们都是这样,爷爷奶奶这样,谭爸爸也是。我不是孩子了,我知道不是每个妈妈都一样的。工作对她更重要,工作能带给她自由,能让她变得更好,我只会让她烦心。我现在长大了,以前一直纠结的事情,现在也看开了。你们就不要把我当孩哄了。免得,我又生出什么不好的希望来。”

    林肖认真的开口,“这世界上所有的东西加起来,都没有你对你妈妈重要。”

    “那她为什么先舍弃的是我呢?”

    作者有话要:

    更新,快要过年喽,要多点存货才可以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