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四口可爱

A+A-

    就算确认了自己第一朋友的身份, 骆廷之也不知道虞姚为什么要请假。

    大多数人请假都是因为生病,或是假装生病,可虞姚看起来好好的, 为什么要请假呢?

    一无所知的骆廷之在九点钟不到就被扫地出门。

    虞姚跟着爷爷去了医院。

    每月中旬去做全身体检是虞家每个人的惯例,骆家的祖孙二人一出门, 退休的虞爷爷就带着夫人和孙女一起去了医院。

    体检结果出来的时候已经是中午,虞爷爷一向自律, 加上有夫人管束, 良好的饮食习惯让他的各项指标都很正常, 除了过分清瘦之外也没什么毛病, 这个结果也让一家人都放了心。

    虞奶奶特地做了一大桌饭菜,以资鼓励。

    虞姚怀里揣了个保鲜盒,偷偷从盘子里夹了几个肉丸,见其他人没有在意, 又往保鲜盒里夹了好几块卤牛肉。

    全程默默围观的虞奶奶只是笑眯眯地看着她。

    虞姚悄悄抿起了唇角, 眼睛弯得像是月牙儿一样。

    下午到幼儿园的时候, 被迫上学的骆廷之正一脸苦大仇深地骑在树杈上, 两条腿晃来晃去,神情非常不耐烦。

    “没劲,没劲,没劲透了!”他把树叶从嘴里拽出来, 往墙外远远地一扔, 烦躁地抓了抓头发,“人为什么要上学啊?谁定的破规矩!”

    一点儿意思都没有!还不如躺在家里游戏呢!

    已经走到树下的虞姚仰头看着他, 在树干上屈指敲了两下。

    一片树叶颤颤巍巍地从上头飞了下来。

    虞姚捏着落在手心里的落叶,踮起脚,拽了拽骆廷之的腿。

    “谁啊,这么烦人,连觉都不让人睡!”从头顶传来极度不耐烦的声音,虞姚不话,又拽了拽他的裤脚。

    骆廷之气得坐直了身子,低头往下面一看,就看见树下的女孩手里举着一片绿油油的叶子,遮住眼睛,一言不发。

    斑驳的阳光透过树枝落在她脸上,连细细的绒毛都看得清晰,粉润的双颊似乎被加上了一层滤镜,甜蜜得不可思议。

    骆廷之嘴巴微张,立刻就愣住了,“甜、甜甜,你怎么来了!”

    着,他就从树上跳了下来,拍了拍身上的土,一时间有点手足无措,“我刚才错话了,你不要生气啊!”

    虞姚依然举着树叶遮挡眼睛,对他的话恍若未闻。

    骆廷之:生气了生气了一定是生气了!

    甜甜从来不生气的!这一生气他都不知道该怎么哄!

    “我不是故意你烦人的……不是,我没你烦人,我别人烦人!”他拉着虞姚的袖子,翻来覆去道着歉,虞姚依然举着叶子,一言不发。

    骆廷之第一次觉得自己词穷了。

    果然没学问连女孩子都哄不好!

    在线等一个师父教我哄女生!只要靠谱谁都行!

    “你不理我了?真的不理我了?我和你,我真没看到是你,我要是看到是你的话,我早就跑出去迎接你了!”指天发誓的骆大宝蓦地竖起中指,信誓旦旦。

    虞姚:“一叶障目,不见泰山。”

    “啥?”骆廷之没听懂。

    “我,我举着叶子挡眼睛,你应该假装看不见我才对。”

    没文化的骆廷之:“!!!”

    虽然一个字也没听懂但莫名就是觉得虞姚姚非常厉害!

    虞姚不再戏弄他,笑盈盈地拿出裹了好几层的保鲜盒,把骆大宝最喜欢的菜分享给他吃,“尝尝看,我奶奶的手艺你还没尝过呢。”

    骆大宝同学命途多舛,暂时只尝试过她那个发挥不稳定的黑暗果蔬汁。

    惨。

    边吃边跟在她身后团团转的骆廷之嘴里片刻也闲不下来,“甜甜,你这么久没见到我,想不想我?”

    虞姚脚步一顿,“我们不是上午刚刚见过面吗?”

    这才过去了多久?有六个时吗?

    骆廷之振振有词,“俗话得好,一日不见如隔三秋,从上午八点多到下午三点已经过了大半天了,怎么也得快两个秋了吧?”

    虞姚觉得他这个数算得不太对,“一天是二十四个时,六时是一天的三分之一,你从我家离开的时候不到九点钟,现在是下午两点半,你再重新算算,你觉得这是两个秋吗?”

    虞老师的谆谆教诲没能让骆廷之幡然悔悟,反倒让他胡搅蛮缠地耍起了赖,“我们现在是什么关系了?我们是拜过天地的关系,你怎么能和我这么斤斤计较呢?”

    确实是拜过天也拜过地。

    但虞姚还是觉得这个法有哪里怪怪的。

    “这不叫斤斤计较,这叫对你负责任!”虞老师背着手,一脸严肃。

    正好偷听到这一句的樊凡大惊失色。

    我好像听到了什么不得了的事情!

    虞姚同学都要对我们老大负责任了!

    同样也在偷听的黄灯灯一派淡定的高手风范,觉得他这种大惊怪的样子非常上不了台面,“你这么惊讶干什么?老大都怀了虞姚的孩子了,虞姚当然要对他负责任!”

    完,高手黄灯灯就平静地转身离开,深藏功与名。

    留下的武茂琦和樊凡对视一眼,声嘀咕,“黄灯灯还不知道这事呢?”

    樊凡深沉地叹了口气,对他“嘘”了一声,“你以为这种机密是每个人都知道的吗?老大没了孩子的事,越少人知道越好,最好天知地知,你知我知,不要再有第三个人知道!”

    武茂琦一脸茫然,“老大自己也不知道?”

    樊凡:“……应该,是吧?”

    骆老大他自己确实不太知道。

    他正在给虞姚讲中午看到的新鲜事。

    他一向不耐烦和人闲话的,可就是莫名想把生活里每一件鸡毛蒜皮的事都讲给她听,你奇不奇怪。

    “你出门的时候记得心一点,门口来了个讨饭的老头,走路一瘸一拐的,见到女孩子就往上凑,你记得离他远一点。”

    虞姚点点头,记了下来。

    “你别不当回事,我跟你,我听有些人很变态的,最喜欢吃你这样的女孩!”骆廷之添油加醋地吓唬她,“所以你放学的时候一定要和我一起走,知不知道?”

    虞姚没有揭穿他的心思,乖乖好。

    放学的时候,她刚走到门口,准备去找给她买蛋糕的骆廷之,就看到那个传中一瘸一拐的老头径直冲她走了过来。

    周围没有其他人,来接孩子放学的家长还没到,班的同学还要过一会儿才下课,大班的同学三五成群聚在一起玩耍,黄橙橙在和她哥架,樊凡和几个伙伴被老师留在教室里训话,暂时没有人注意到这里。

    想起骆廷之的叮嘱,虞姚下意识地往后退了一步。

    “朋友,你一个人啊?”穿着破棉袄的老头一步步走了过来,见四周无人,对她笑出了一脸褶子。

    虞姚从就被保护得很好,哪里见过这样的阵仗,被步步逼近的老人吓得心脏怦怦直跳。

    遇到危险该怎么办?

    她第一个想到了骆廷之。

    虞姚往后退了好几步,眼看就要退无可退,藏在身后的手臂都已经碰到了墙面,她这才停了下来。

    她这个时候不能喊骆廷之。

    认真算起来,这里距离幼儿园门口已经有了至少十米的距离,凭她的胳膊腿,肯定是跑不过成年人,哪怕这个成年人真的身上有点残疾。

    而且,谁知道他身上的残疾到底是真还是假。

    如果只是个半大孩子,她恐怕早就放声大喊,就算骆廷之没能及时赶到,其他人也能帮上她的忙。

    可偏偏现在面对的是一个不怀好意的成年男人。

    孩子的眼睛是最敏锐的,善意还是恶意能轻轻松松分辨出来,这人的恶意已经写在了脸上,她实在不敢赌。

    如果赌输了,还要搭上一个骆廷之。

    虞姚努力勇敢地和他对视,不让自己流露出恐惧的神色,哪怕她现在满脑子都是骆廷之那句“最喜欢吃你这样的女孩”,她也不敢露出怯懦的模样。

    她听母亲起过的,有些人最喜欢看别人害怕的样子,她绝对不能刺激到对方。

    虞姚做好了决定,深深吸了一口气,指甲掐入了掌心之中,抬头问道,“你有什么事吗?”

    那男人已经走到了她跟前,破败的衣服里面还藏着一件完好的皮衣,皮肤也是干净的,根本没有他表现出来的那么落魄。

    他难道不热吗?虞姚几乎是苦中作乐地想道。

    “没什么事,就是想和你交个朋友。”着,他拿出一块糖,左右环顾了一圈,对虞姚招了招手,“过来,朋友,叔叔请你吃糖!”

    虞姚浑身一抖,下意识地屏住了呼吸。

    与此同时,浑身脏兮兮的男人被五六个男孩扑倒,紧跟其后的几个老师将他紧紧按住,用绳子捆住了他的手脚,这才狠狠松了一口气。

    受了惊吓的虞姚已经可怜巴巴地掉着眼泪,将她全身上下检查了一遍又一遍的骆廷之被蹭了一袖子眼泪。

    “你没事吧,啊?是不是被吓坏了?你怎么不喊我呢!”骆廷之忍不住大声抱怨道,“我要是早点看到,不,我要是一直带着你,哪儿还有他什么事啊!”

    着,气呼呼的骆廷之就冲上去,给了伪装成乞丐的人贩子两个大脚印。

    “让你欺负甜甜!让你欺负甜甜!你这个混蛋!死你!”

    骆廷之人的时候特别不讲究,专门走野路子,冲着对方的脸就是一顿招呼,踩得人一脸黑乎乎的脚印,一个叠一个,怎么看怎么凄惨。

    “以后要一直跟着我,记住了吗?”这句话是和虞姚的,语气严肃极了,“要不是刚才我反应快,你不定就要被坏人吃掉了!”

    虞姚吸了吸鼻子,点头的动作十足的乖巧,通红的鼻尖可怜又可爱,像一颗圆溜溜的红樱桃。

    其实骆廷之很早就看到了这边的情况,连快做好的蛋糕都不要了,拔腿就往这边赶。

    虞姚刚想着不能连累他,他就自己上赶着跑来了,她只能对着他拼命摇头。

    摇头的幅度还不能太大,要是被人注意到了,他们两个可能都得去黑砖窑。

    所幸骆廷之看懂了她的意思,去找了一大群帮手过来。

    虞姚目光一顿,就看到一大群帮手正在痛扁躺在地上动弹不得的假乞丐。

    “早知道我就不给你钱了!居然是个人贩子!还钱!”

    “人渣!居然是冲着我们幼儿园来的,也不听听我们老大是谁!”

    “还想带走我们新同学,你不觉得自己很过分吗?你怎么不把自己卖掉呢?”樊凡义愤填膺,对他呸呸呸地吐着口水。

    骆廷之张口就骂,“你傻吗?你看看他的脸,你觉得他这样的能卖得掉吗?倒贴都没人要好吗?”

    虞姚:这个发展我没想到。

    完全不知道为什么会突然爆发内讧。

    躺在地上任人宰割的假乞丐:人就算了,怎么还带人身攻击的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