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7章灯红酒绿
身旁一个群演也兴奋地补充道:“我也听过当年赤壁剧组的阵势甚是空前,剧组用卡车拉人,都是十几卡车十几卡车的拉,而且每个路口都有剧组的人指挥交通,以免阻碍道路。”
姚动生惊奇地问:“十几卡车拉人?一下子从哪儿找来这么多演员?”
“大剧组会同时聘用几个外包团队,而这些团队的场工都是按地域来分帮派,一组人都是同乡,但不管是几十人的迷你组,还是近千人的超大组,对于那些长期蛰伏在杨宋镇以‘混剧组’谋生的人来,他们面对的首要问题就是如何才能‘竞争上岗’。这些外来务工的群众演员大多以‘抱团’的形式存在,由包工头组织起来,统一负责调配。按照不同地域划分,所以你在剧组常常听到‘河南帮’、‘河北团’、‘东北组’等称呼,剧组中的这些场工基本都是同乡,他们十分抱团。
这些同乡按地域抱团,几百人凑在一起,动辄就要三四个月一起吃一起睡。在这期间,剧组犹如一条生产流水线,每个职位都是人尽其用,各司其能。如果一切都高度配合,自然拍摄效果上成。但倘若其中一环掉了链子,可能导致的就是一个恶性循环。”
“呵呵,这是市场供需调节的结果,倒也符合现代管理模式。物竞天择,适者生存,竞争上岗,人尽其才,倒也很公平!”
“当然啦!有需求就有市场,这些人基本都是老乡,村里某个人出来打工入了这行,觉得能赚钱,回去就把整个村里的青壮年人接出来一起干。当包工头和剧组谈下工作,便拉着所有兄弟一起进组。这种‘抱团’的制自然有好有坏,一方面工人心齐,团队执行力极高,大大保障了剧组的拍摄进度。
但弊端也很明显,一旦双方发生矛盾,包工头就带头走人,那将使整个剧组瞬间瘫痪。而且,因为抢活儿起纷争,或者帮与帮之间合作不愉快,发生口角甚至斗殴的事司空见惯,人们都已经习以为常,见怪不怪了。而且有的剧组里,制片主任是哪里人,他底下的成员差不多就是哪里人。”
他们讲的这些,让姚动生心中疑团顿失,一下子豁然开朗,这种模式跟建筑包工头模式简直就是一模一样,组织管理、排工调工都是根据市场需求来进行,只是工作性质不同而已,要是自己长期跟着剧组走南闯北,照样也能拉起乡里乡亲的队伍来承包这些业务,而且当演员这个职业,在家乡人当中几乎无人涉猎,很多人对此神秘莫测,绝对充满好奇与向往。
晚上第一场戏要在坟场拍的,拍的是女二号从坟里爬出来,姚动生是既兴奋又紧张,他特意壮着胆子去公墓里看一下布景。为了烘托园中的恐怖气氛,惨白的灯光忽明忽暗,犹如鬼火般跳动着,如走马灯似地。道路上空旷寂寞,好像没有人烟似的,只能借助草坪灯射出的微弱亮光,道路的上空,荧火虫在聚集飞舞,密密麻麻,犹如鬼魂萦绕一般。
刚开始姚动生有点想不通为什么搞这么暗,难道是为了省电?后来才得知,布置这么阴晦的灯光,是为了达到拍摄那个恐怖效果。他摒住呼吸,低着头快步行走着,想要尽快逃出这黑黢黢的墓群,身后的落叶被夜风吹得哗哗作响,总好像有一只只黑从身后向他的头顶伸来。
到了晚上九点,就正式开拍了,坟场前灯光通明,监制是香港老导演担当,因为拍过很多鬼片,所以有经验,事前便交待现场制片一定要在每座坟头烧一注香,同时要些“打扰了,对不起”之类的话。香早就准备好了,现场制片彪哥就带着姚动生和场务组的同伴们,一个坟头一个坟头地点香,嘴里伴随着念念有词。
不料插到最后,少了一枝香,也就是有个座坟头没拜到,再去买香时间也来不及了,跟姚动生一起的场务助理斌不知道那根脑子抽筋了,自作聪明地把旁边烧了一半的香,拔下来就给这座坟头插上了,由于动作太快,以至于谁都来不及阻止。
结果拍摄很不顺利,拍摄挖坟取尸的场景的时候,男演员只要一进入坟场,就会头疼。但只要一出坟场,头疼症状过会儿就消失了。接下来的拍摄又无法正常进行,拍摄过程中不是突然断电,就是在拍摄完某一场景之后,扮演赌徒的演员就突然莫名其妙的倒地不起,众人把他送进医院之后,居然还一病不起,高烧不退,一下就住院了。
过了大约四、五天,扮演赌徒的男主角出院了,但他却自己这几天经常做噩梦,梦到有鬼魂一直在追他,却不知道这倒底是怎么回事?但导演和监制们心里很担忧,怀疑此人一定是在墓地被猛鬼缠身了,因为那里埋尸太多,阴气很重,难免不遇见某些冤气很重的怨鬼。为了安全起见,得尽快寻找一个新的场地拍摄。
于是,导演艾祖国迅速改变拍摄顺序和地点,迅速放弃拍摄真坟头的场景,准备在彩钢棚里搭建假坟头。在假坟头景点搭成之前,转而先拍赌徒勾引卖肉女的戏份,地点选择在蓟都市幽州区鼓楼后街地下性工作者生活寄居区和天香国色夜总汇进行实拍,经姚动生的推荐,天香国色的公关销售部经理林潇潇和夜总汇老板娘纳兰静怡、服务员李秋月、夏柳荷、郭菁菁等人,均以本色出演,也参与风月场中的桥段拍摄。
拍摄的画面从一群差不多二、三十岁的女人开始,俗话三个女人一台戏,这里不只三个,而是一大帮女人。她们一天到晚叽叽喳喳,嘻嘻哈哈,从早上起床之后,就穿着裤衩戴着胸罩在房间里到处乱窜,相互打情骂俏,抚摸撩骚,什么下流话什么细节都敢,内容大多讲述她们接待过的男人们,八卦奇闻异事。
她们的背后也是有家庭、丈夫和孩子的,可为了生活,不停地在歌厅、洗浴、理发、按摩店里厮混,她们的工作很直接,接待的是包括农民工在内的各阶层人士。那些北漂的各阶层人士,差不多都是工作辛苦,身边又没女人,一寂寞就往洗头房里钻,而且消费金额低得惊人,娱乐快餐一次00块,陪一晚上300块,就那么简单。
女人们的故事往往很污,让镜头后面的导演艾祖国这样的老司听完后都脸红,也就是,羞耻和三观在她们眼里已没有概念,她们是一群麻木不仁的人了。这时,内心柔弱似水、外表格外强悍的女主角韩雯雯开始出现。
摄影师镜头里的韩雯雯很无聊的玩着矿泉水瓶,看见走形的女友们个个整天春情飘逸,扭屁颠腰,喝着啤酒可乐,叼着香烟,看大幅女人半裸画刊杂志,要不就哼着“脱、脱、脱。。。”曲,更衬托出她为友谊被出卖灵魂的极度悲哀。
韩雯雯长的很漂亮,高挑,丰满,白皙,睫毛长,眼睛大,浑身上下凹凸有致,加上有知识有修养,一举一动都耐人寻味,因而找她坐台的人特别多,而她却不愿意,总是能推就推。不知怎么的,韩雯雯越是推托就越来越多的人找她,令其她的“坐台”姐莫名其妙,嫉妒,既而发展到愤怒。
因为韩雯雯的姿色,加上她从不轻易表露的纯情,有一天让天香国色夜总汇的公关部经理林潇潇找她来了,邀她到夜总汇当公关姐,那是一份白领,底薪加高额提成。韩雯雯听到有这等好事后,自然喜出望外,心想:可以从此不当“坐台”姐了,脸上泛起彩虹。
经过林潇潇与她促膝交谈外加感情利诱,韩雯雯终于放下矜持和身段,答应他到夜总汇公关部工作,在林潇潇“这个世界上我最爱的是你”的许诺和光热度照耀下,自然而然的她也免不了将来要和林潇潇兑现感情的承诺。
第二天,韩雯雯提着行李离开了和女友们一起住的地方,去天香国色夜总汇报到了。上班的第一天,林潇潇就当面向她交代工作:“公关部的工作主要是开发客源,为酒店的餐饮部和六至八层客房部招揽客人。韩雯雯,你的任务是除了到民政局摸清幽州区范围最近有谁结婚,然后上门去联系邀请来酒店摆宴席或打听单位吃招待餐的把他们拉来,还有就是拉客人来客房部开房,如果谁要找坐-台姐的还要你做中介。。。”
韩雯雯红着脸想拒绝:“这什么工作呀?我岂不成了妈咪拉皮条了吗?”
林潇潇阴阳怪气的笑着:“话别的那么难听嘛,向客人推介服务,你只是个中间人,你做这个最合适,因为你以前就是干‘坐台’的,干这个工作轻车熟路,一学就会,因此就不用我多费口舌。。。”
韩雯雯听了这话,眼圈红了:刚跳出虎口,又进了狼窝。。。心中极度有些不情愿,可事已至此,高高兴兴来了,怎么好立刻就走呢?她真后悔不加思考就轻率地答应林潇潇到这里来工作,原来走到哪里,都躲不开这种肮脏的工作。
韩雯雯出生河北衡水地区,父母祖辈都是地道的农民,在同龄的城市女孩还在上学找工作的时候,她就得肩负养家的责任。去年底一个寒风能传递比它更冷酷声音的季节,韩雯雯那双清亮的眼睛看着几位乡邻女友从蓟都回来,又要盖房子又添置家具,春节过得热热闹闹,喜气洋洋,美滋滋的。
韩雯雯慨叹自愧不如,垂涎羡慕。她内心很不是滋味,自己样儿哪点不比她们强?姿色、身材、涵养、灵气一点也不比他们差?凭什么她们一个个披红着绿穿金戴银,在左邻右舍面前趾高气扬?当然,她试图向她们了解干什么工作,可那些同龄女友们闪烁其辞,没有一个人告诉她在蓟都做什么工作,只挣钱很容易。
以韩雯雯的聪明才智,她很快便猜到女友们是干什么的,最终悟出了一个道理:环境造就生活。于是,在女友们的煽动下,加上韩雯雯内心本来就蠢蠢欲动,于是跟随她们来到了蓟都。
刚到蓟都时,韩雯雯还不到20岁。在熟人开的一家店里借宿,一张沙发,一张床,算是开了头。韩雯雯慢慢才晓得女友们是奥尔菲斯夜总汇的“坐台”姐。韩雯雯连连叫苦不迭,才觉得后悔,空虚、颓废、迷茫之余暗暗失落,眼泪背叛了自己!
韩雯雯一时找工作无着落,用的是最简陋的化妆品,最搞笑的是,她画眉直接用一根烧焦的棉签。很可怜是吧?实际并不是,在女友软硬兼施下,她的思想开始活络了,也想跟姐妹一样出去闯荡,再也不愿意自己吃住总花姐妹们的钱,万般无奈之下,她终于放下矜持,当上了奥尔菲斯夜总汇一名坐台姐。哎,人出江湖,身不由己。
韩雯雯当“坐台”姐并不开心,她来的目的原本就不是要干这个的,虽为了攒钱,只希望有会找份能找到光明前途的正当职业施展才华,在不久的将来出人头地,托起一片彩虹,但是现在,外面的乌云在下着心碎意灰的霪雨。
此时,镜头中的林潇潇极力劝解和开导韩雯雯:“呃,雯雯,人生就像一块烧红的铁条,需要千锤百炼才能走好。嘿嘿,在我看来,所谓人生,便是取决于遇见谁。你这辈子遇见我了,就是你最大的福气,我告诉你,你如果用放大镜去看人生,人生则是一场悲剧;我建议你用望远镜去看人生,那么你以后的人生不定是一场喜剧。
或许你觉得现在的人生很累,但你现在不累,以后会更累,不要在该奋斗的年纪,一味地选择休闲、放弃。你必须足够拼命,才能让生命绚丽多彩。你必须乐观向上,才能让人生越过越好。只要内心深处存芳草人生就有不败的春天。人生路漫长,指不顶谁疯狂,指不定谁辉煌。”
“看来人生真的如戏,每个人不过只是角色扮演,没有彩排,每天都是直播,不仅收视率低,而且工资不高。”韩雯雯如此想到,看样子,自己是无法跳出如来佛的心了。她掉头望向窗外,繁华的世界吹进来一阵阵寒冷的阴风。走出办公室的时候,她悄悄用把背叛自己的眼泪抹干净,决定默默地忍气吞声地去做自己分内的事情,前往民政局打探客源。从此她不再悲伤失望,而是努力使自己强颜欢笑起来,要为自己找到这份高薪工作而亢奋,暗暗激励自己努力挣钱。她每天总是第一个走进办公室,扫地,擦桌子,打开水,什么事情都抢着干。加上她丽质,懂礼貌,嘴甜,同事们也很喜欢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