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三章前往南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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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拨云见日,刹那天光,从幻境之中蹒跚步出,仿佛经过一个世纪,那些点滴碎片令他惶惑。

    明亦尘将将睁开眼,还没来得及看清眼前景象,一直在一旁默然疗伤的谢秋溯突然上前,并指一点,又令他昏睡过去。

    安月兰骇然,“师父!你做什么?”

    谢秋溯沉默不语,将一丝灵力注入他天灵,裹住出闸的记忆洪流,慢慢结印。

    安月兰虽然修炼不济,可对读过的书简秘籍却过目不忘,亦能理解通透,此时见谢秋溯所结之印,不免惊骇莫名:“师父,大师兄的记忆,原来是你封印的?”

    她刚刚将明亦尘从邪佞混沌中解救,有些气喘,手中还抓着金鳞,谢秋溯望了她一眼,笑道:“怎么,要阻止吗?”

    她摇了摇头,默然将金鳞收起来。

    若是这次入魔是因为在同厉桓池大战时触动了记忆封印使其想起来什么所导致的,安月兰私心自不愿让他记起来。

    明亦尘刚刚经过一场意识大战,迷蒙之中被点晕,毫无防备故而没有反抗,让谢秋溯封印他松动记忆的速度飞快。

    安月兰见谢秋溯收势,呆呆的坐在床沿盯着明亦尘看,回想着方才在他意识深处所感受到的撕心裂肺的燥郁与抗争泥沼的挣扎。

    她自己的意识深处是深深的绝望,而明亦尘,则仿佛一个人生生裂成两半,哪一半都血淋淋的痛彻心扉。

    “他的记忆,原本不是师父你封印的吧。”

    刚刚一时被诧异填塞了理智,此时安静下来,才想起来谢秋溯的封印手法与她在明亦尘意识中见到的记忆碎片冲出的封印不一样。

    明亦尘深陷幻境自身是看不清的,作为领路人的安月兰却看得一清二楚,那是一个血印,歃血结下的印带着戾气,封印松动明亦尘陷入混沌时,那股戾气反而助长了明亦尘意识中的邪佞嗜血,若是谢秋溯,断不可能用这种印。

    谢秋溯又坐回了石凳上,盘腿调息,他脸色不比躺在床上的明亦尘好多少,纳气补元,对安月兰的问话置若罔闻。

    安月兰想继续追问,明亦尘手指动了动,微微睁开了眼。

    “月兰?”

    “你没事吧?”

    “你还好吧?”

    两人异口同声,相视一笑,明亦尘抚胸坐起来,细细瞧了一番她的脸色,方略略放下心来,“多谢。你怎么会进入我神识之术的?”

    谢秋溯只是将以往的记忆封印,安月兰将他带出幻境,他是记得的。

    “呃……”

    安月兰纠结的卷着袖角,不敢直言。

    谢秋溯之前教她净化草人时并没有什么术法秘咒,只是提醒她去找风兰在四明山将她带出幻境时的感觉,循此入手。

    谢秋溯知道风兰已经足够令安月兰震惊了,可是他竟然还知道风兰带她出幻境,心中疑窦重重,却因为波折跌生一直找不到机会去问,面对明亦尘的问题,只得敷衍答道:“借了金鳞之力。”

    明亦尘无奈失笑,他问的是缘何会此法,可不是为什么会有这股灵力,安月兰借用的灵力,他是熟悉的,可见她坐立难安的模样,明亦尘实在不忍继续追问,一笑了之。

    安月兰却突然发现了另一件事情,讶异道:“等等,大师兄你……你知道平安符里是什么?”

    “知道。”明亦尘眉眼一弯,“能让你心安并非坏事。”

    完,留下一脸震惊的安月兰在原地,起身去探看谢秋溯的情况。

    他……他一开始就知道!

    自己当时还什么父亲保佑的鬼话,是了她怎么忘了,自己是在他眼前用过金鳞的!

    安月兰捂着羞红的脸,恨不得钻入地洞里去。

    “累得师叔再次受伤,弟子惭愧。”

    明亦尘满面愧色,深深鞠了一躬,谢秋溯睁开眼,瞥了他一眼,毫不客气的翻了个白眼,“你是替我挡了一击才会受伤,怎么还成你连累我了,挤兑我?”

    “不是……弟子不敢!混沌之时伤了师叔,弟子有罪。”

    “准备折腰谢罪不成?得了,你受伤因我而起,伤我非你本意,何罪之有?别自责了,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费神呢。”

    谢秋溯搭手止住他再次躬身的算,从凳子上跳下来,“厉桓池闯玄清宫,为何去找了阮素心?我记得她是同你们一路到四明山的吧?她也去过千魔洞?”

    明亦尘点了点头,“厉桓池这次找来我才想起来,当时在千魔洞里,他似乎对阮素心很是执着。”

    谢秋溯摩挲着下巴,古怪嘟囔:“难不成这家伙找错人了?”

    “什么?”他声音太,明亦尘没能听清。

    谢秋溯忙道:“无事,只是觉得奇怪,厉桓池此人一生至今所历,不凡却也简单,前几百年倾慕帝女,后一战获罪被罚,最终反出神界搅动风云,从未听过,他和除了帝女及她周围其他的人之外,和旁人有过什么纠葛,阮素心此遭,可能是无妄之灾。”

    “还有一个可能。”明亦尘微微一顿,看了眼安月兰,“师叔可知师妹腕上的法器究竟是什么?”

    听他此问,谢秋溯不免一惊,试探问道:“你知道?”

    明亦尘见谢秋溯亦无答案,不免失望的摇了摇头,谢秋溯方松了口气。

    四骨钱本不是什么不可言之事,只是若是让明亦尘知道,却不太好,因为这东西,并不是谁都可以做的,折取灵骨磨铸法器,并非正道之途。

    “弟子不知,只是,当初阮师妹在千魔洞里……捡到过,我想厉桓池是不是将她当成了师妹。”

    嘁,果然是认错人了。

    谢秋溯心中鄙视了一番厉桓池,放下一块悬于心头的巨石。

    “将他注意力吸引走,倒也不是坏事。我会告知师兄让他护好阮素心的,她暂且便别出山了,在玄清宫里,厉桓池如今的身体,翻不出太大的浪。”

    见明亦尘不话,谢秋溯以为他担心会伤及阮素心,解释道:“你今日与他交过手,应该也能看得出来,他伤重得很,是以伤了你之后都未敢停留,玄清宫上下戒备,又有你两位师叔坐镇,不会出事的。”谢秋溯挑了挑眉,续道:“更与你交个底,你二师叔对这位阮姑娘可是极其看重,她根骨资质与暮景不相上下,如今暮景离山,她可是飞云峰如今极力培养的目标,以你师叔护犊子的性子,也断不会让她再出什么意外的。”

    “等等,你们的意思是,厉桓池是来找我的?”

    安月兰永远在后知后觉。

    “他找我做什么?”

    “是啊,找你做什么。”谢秋溯笑着反问,安月兰急道:“师父你别闹,厉桓池当真是要寻我?为何?”

    谢秋溯耸肩:“只是我的猜想,你别放在心上。”而后在安月兰继续追问前拍了拍明亦尘,“别想了,难不成,你还能找出他来,解释一番这误会?”

    明亦尘蹙了蹙眉,悄悄瞟了一眼安月兰,紧抿双唇不发一言。

    他不止担心阮素心的安危,谢秋溯未曾与阮素心相处过,自然不会多想。

    谢秋溯又道:“况且,你不能,因为这次南海之行,月兰需得与你同去。”

    明亦尘瞪大双眼讶然望向谢秋溯,“为什么?南海一行凶险未知,师妹有必去的理由?”

    安月兰亦瞪着一双大眼睛疑惑的看着他们俩,心中疑惑夹着丝丝窃喜。

    “必去的理由,她能净你神识,这条够不够?”谢秋溯严肃起来,“厉桓池这次又受了伤,必然回去南海寻女王元丹,若是你们相遇了,一番斗你再陷入混沌,你待如何?”

    明亦尘想要反驳,眼前忽而闪过伤及眼前两人的那一幕幕,顿时哑口无言。

    安月兰咬着下唇偷偷开心,后脑勺便遭了一巴掌,不重,但是谢秋溯得是越发顺手了,完之后还弯了弯眼睛,很是开心,“你先别急着乐,记得我与你过的话,别给你师兄添麻烦。”

    安月兰诧异道:“师父,你过那么多话,我该记哪句?”

    “你……”谢秋溯扬手又要再来一巴掌,安月兰迅速蹿到了明亦尘身后躲起来,明亦尘哭笑不得,帮她把巴掌截了下来。

    谢秋溯气哼哼将手收起来,灌了口酒平心静气,“给你的双鱼符不要离身。”

    “双鱼符究竟有什么用呀?”

    “帮你压住你气息免得招来不干净的东西的。还有,别忘记你自己是个魂魄不全的病人,我过的,若是你无灵力傍身,魂飞魄散便在眼前,有时间的时候,还是要多修炼,哪怕只是引真气过一遍,也会比什么都不做要好。”

    “哦哦。”安月兰点头如捣蒜,又见谢秋溯欲言又止,奇怪道:“师父,还有什么吗?”

    “你腕上的东西呢?”

    “我收起来了。”安月兰拍了拍双鱼符,“在这里面。”

    谢秋溯点了点头,“收起来也好,记得我与你过的。”

    安月兰看见谢秋溯眼神暗了暗,心中一动,明白过来这句是在四骨钱不能让明亦尘知道一事,点头答应。

    “如此,明日动身,厉桓池亦会去寻,耽搁不得,你们多保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