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召约赵子易私下见了一面，他告诉赵子易喷泉事件的主谋虽是张贵妃堂弟，但李美清娃儿满月宴时他被人毒打可能是太夫人指使。

    据张贵妃堂弟交代，玉柴儿并不是曹家什么管家，有可能是太夫人豢养的杀头子。

    太夫人是曹斌出征归来带回家的一个丫头，深得曹斌喜欢。她越长越像蕃族女子，深眼高鼻，喜欢骑射，性情豪放。

    “你是太夫人是奸细？”赵子易问马召。

    “目前还没证据，曹家做生意规矩，无外邦勾结迹象，若单纯论个人恩怨，她倒有嫌疑。”

    马召对张贵妃堂弟的话也将信将疑，他反戈一击企图拉曹娘娘下水也有可能。

    “不管曹家有没有谋逆，玉观音绝不能受到牵连，我信任你，哥哥！”赵子易恳请道，马召的话他并不感到意外。

    他判断玉柴儿缘于喜欢玉观音，才处处有违逆太夫人行为，也让官家钻了空子，危难时有侥幸逃脱。

    “兄弟放心，有朝一日，曹家被诛，我豁了性命也得保下玉姐儿。”

    马召亦是性情中人，他敬重赵子易仗义阔达的为人，慷慨承诺。

    “有劳了！”赵子易拱抱拳谢道，“分院挂着太夫人的名衔，还望马禁军费心监察，她对曹娘娘倒很照拂。

    李美清寿春宫的大额费用都是曹府所出，曹娘娘的生活奢华阔绰，太夫人都尽量满足。”

    “你们那学院，学员身份特征明显，不是汴京豪绅贵胄家的娘子，就是无所依靠的平民娘子，太夫人没必要朝他们下。

    倒是你的同事范家老二要多留意，韩相公和他亲家因为变法，得罪了不少人，近日连连言官遭弹劾。子女毫无悬念会受到牵累。”马召含蓄提醒赵子易，韩蕊馨是韩中彦妹妹，韩中彦和赵子易兄弟相亲，都是拴在一根绳的蚂蚱。

    赵子易听闻陷入沉思，这些关系错综复杂，但有一人可以化解，她即能平衡各方势力，又可扶持某方利益——楚楚。

    她是一张王牌，打好了可助自己事业上升，打不好就给自己树了一个敌人。

    楚楚和官家能称兄道弟，把酒甚欢，她的容貌对后宫女人们又构不成威胁，所以，她可以游刃有余地打开结死的。

    让她去当“紫荆墨羽”连锁的老板再合适不过，六儿性情柔中有刚，和她可以做好搭档。

    马召望着沉吟不语的赵子易，笑嘻嘻捣了一下他：“兄弟，你做的

    那个什么学步车，给咱儿子也做一个！”

    赵子易收回思绪，随口道：“没问题，不过，你得在皇城司安插一个自己的眼线，有用得着的时候。”

    马禁军头摇得如拨浪鼓道：“皇城司是官家亲置的势力，谁能染指？你子，做梦呢！”

    赵子易笑呵呵道：“你毛遂自荐么，或者我给你推荐一个人，能靠近官家寻找会即可。”

    马禁军摆摆道：“罢罢罢！一辆车子，我舍弃不要了。

    官家经此一事，必将皇城司牢牢抓在自己里，他对我老泰山的信任也大不如前了。”

    “别呀，哥哥！我可不是趁开价的人，学步车我给咱大侄子一定做，皇城司一事你再想想办法，我推荐的人是赵旭，他和官家有缘，不定就成了。”赵子易狡黠地挤挤眼睛道。

    马禁军也是好不容易得此一子，稀罕得如同眼珠子，那个学步车他在曹娘娘处见了，当时眼睛都直了，偷的心都有了。

    “我的脸有多大我自己清楚，为了儿子能高兴，只能硬着头皮试一下了。”马召黑着脸。

    “哥哥，你的脸像满月，会照亮赵家娃儿孤寂的夜。”

    赵子易调侃道，他对草根出身的马禁军绝对有信心。

    马禁军长跪在养心殿，面对官家疑惑的眼光，扭扭捏捏出他的请求：做官家的贴身保镖，进来之前，他听了赵子易的话，狠狠往嘴里倒了两大勺芥末粉。

    他刚了一句话，就开始泪流满面，又不敢用衣襟揩拭，只能眼泪汪汪看着官家。

    官家的皇城司处于隐秘状态，好多人平日处于潜伏状态，有情报或召唤就会现身，马禁军有职位有差使，如何做得皇城司的事？

    “官家，我没办法表达我对你的忠心，只有以死明志。”马禁军止不住的眼泪大有能哭昏的架势。

    “好吧，你别哭了，再哭我也忍不住要哭了，从即日起，你明面是殿前都指挥史，暗地只听从我直接领导。”赵家娃儿抽着鼻子，他不能实验马禁军的眼泪容量，听他也喜得贵子，做人不能不厚道呀！

    赵子易又如法炮制，将赵旭安置在“金陵十二钗”门前书写红楼梦，每天一章更新，只能就地阅读，不能复印或带回家。

    赵旭脑子灵活，赵子易口述一遍，他就能用蝇头楷工工整整誊写出来。

    赵官家和李美清站在祈福楼上，瞧见“金陵十二钗”门前天天人头攒动，好奇不已，让黄门去查探，片刻回报：世人都晓神仙好，惟有功名忘不了！古今将相在何方？荒冢一堆草没了。世人都晓神仙好，只有金银忘不了！

    李美清笑着骂道：“你这是段子呢！打听的事呢？”

    黄门挠挠耳朵，肯定地：“就是这事，错不了！”

    官家好奇心给勾得快窜出腔子了，让王德用驾了马车径自出宫了。

    赵旭因为当年一个偏旁丢了状元，他牢牢记住人外有人天外有天的道理，赵家娃儿挤在人群外凑热闹，他一眼就看见了。

    他提笔写了“红楼梦”三个大字，将所书篇章整理整齐，恭恭敬敬送至官家面前。

    赵家娃儿看着赵旭眼熟，接过“红楼梦”翻阅，被“金陵十二钗”的故事吸引了，遂大喜道：“此书为你所撰？”

    赵旭老老实实道：“此乃赵子易口述，我誊写出来，分院的名字也从此中得来。”

    赵官家不禁眯了眼睛，将书卷又翻看一遍，拂着颌下一绺山羊胡子，点头道：“乞儿会著书立传，倒是新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