史鼐(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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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是史鼐不想再要京城的代理权,谁会嫌自己的钱多?史鼐就更不会了。

    但他还是拒绝了。

    因为,他守完孝之后,必然是要回京的,香皂的事也必然是要靠薛端一个人掌控经营的。甚至于金陵的这些族人,他们根本就没做过生意,方方面面的,还不得靠薛端带着?

    他是喜欢钱,但他不会为了钱而不顾一切。他只拿他该拿的,不该拿的,一分也不多要。

    接下来,两人就就细节商谈了一番,薛端几乎是迫不及待地要告辞,回去试做香皂。

    “对了鼐兄,”他都走到书房门口了,突然想起来一件事,“此事,可以透漏给鼎兄吗?”

    薛端为啥要先把史鼎支开,才把匣子拿出来?

    亲兄弟,明算账。更何况,等守完孝,史家两兄弟必然是要分家的。薛端不清楚他们兄弟的感情如何,自然是谨慎为上。

    起这个,史鼐也有些踌躇。

    薛端见状,明白了他的心思,便提议道:“不如这样,咱们就对鼎兄,分给你的是三成利,鼐兄分他一成也就是了。”

    史鼐略一思索,觉得可行。

    薛端又道:“鼐兄放心,我会分别把两位该得的,送到二位中的。”

    “那就有劳了。”

    薛端道:“告辞。”

    他心里觉得,史鼐真是太厚道了。这方子本来就是史鼐一个人的,他们兄弟已经各自成家了,就算他一分都不想分给史鼎,谁也不能什么。但史鼐还是分了一份给弟弟。

    不过,薛端心里,却是对史鼐的人品更加放心了。

    毕竟,一个重情重义的人,总比一个性情凉薄的更值得信任。

    再想想每年都要从他家里掏走大量银钱,却从来没有帮他们家做过什么实事的贾家和王家,薛端已经开始考虑,是不是断了和贾家的来往。

    毕竟,自善公去后,贾家已经在走下坡路了。

    ******

    大约过了六七天,薛端就再次登门。带着制作好的两盒各种香味儿的香皂。

    而这一回,薛端依旧提出让史鼎回避,史鼐却制止了:“老三也听听吧。”

    史鼎一怔,看了薛端一眼,见他脸上也有些震惊之色,就知道,他们要谈的事很重要,而且是不必让自己参与的。

    但二哥还是留下了他,这就让他很是感动了。

    “二哥?”

    “留下吧,这件事,我本来也是要和你的。”

    “是。”话都到这份上了,史鼎也就不推辞了。

    而在史鼎看不见的角度,史鼐向薛端递了一个感激的眼神,薛端回以一笑,一切尽在不言中。

    “两位请看。”薛端打开其中一盒,只见里面整整齐齐地排列着十二块儿直径两寸的圆形团饼,每一个的颜色各不相同,散发出的香味儿也不一样。

    史鼎好奇地问:“这是什么?”

    史鼐有些激动:“这都是钱!”

    “哈?”史鼎扭头看向他哥。

    史鼐没解释,而是招呼门外的进宝,让他打盆水过来。

    水很快就来了,史鼐让进宝出去,对史鼎道:“把弄湿。”

    史鼎疑惑地伸出了,见他哥肯定地点了点头,这才把按进了水盆里。

    他的打湿之后,史鼐拿了一块儿檀香味儿的香皂放进他的里:“在掌心搓一下。”

    史鼎照做。

    史鼐又把香皂拿走,指挥他把两只来回搓,不多时就搓出了两的泡沫。等他把泡沫冲洗干净,再看自己的时候,不由一怔。然后,他就难以置信地瞪大了眼。

    “我怎么这么白?”他又把凑到鼻子边嗅了嗅,“唔,好香。”

    特别是和没有洗到的腕相比,颜色至少差了两个度。而且,洗过的上,还有一股郁馥却不腻人的檀香味儿。史鼐将那块儿香皂举到他面前:“这一块儿,你愿意花多少钱买?”

    “一两?”

    ——这檀香,不便宜吧?

    史鼐和薛端相视一眼,两人脸上皆有笑意。

    薛端问:“那鼎兄可知,我家太太愿意出多少?”

    史鼎想了想:“唔女人都爱这些花里胡哨的玩意儿,怕是二两也愿意出的。”

    “哈哈哈哈”薛端笑了起来。

    “怎么,我猜错了?”

    薛端没有话,只是伸出了一只掌。

    史鼎震惊了:“五两?”

    薛端点了点头。

    史鼎倒抽一口凉气:“这女人真是疯了!”

    薛端心道:那是你不知道具体的成本,要不然,更得以为她是疯了呢。

    檀香是很贵,除了檀香之外,还有好几种香皂所用的香料也很名贵。但真正治香皂的时候,其实用不了多少香料的。

    可是,买的人不知道啊。

    “这一盒所用的,都是名贵香料。”他着,又打开另一盒,“这一盒用的是花香,有三十六种。相对来,成本要低一些。”

    史鼎终于有空问了:“薛兄带这些来,是什么意思?”

    ——难道,要借我们家的势力?可如今的保龄侯府,也没多少势好借了吧?

    薛端笑道:“这香皂的方子,是鼐兄给我的。鼐兄高义,只要了三成的利。”

    史鼎诧异地看向他哥,不明白他怎么会有这样的好东西?

    史鼐似是而非地解释了一句:“我本想等老爷子给咱们分家了之后才拿出来的。”

    史鼎秒懂,而且还特别能理解。

    ——他们家老爷子偏心也不是一天两天了,而且还偏得特别狠,一颗心恨不得长到胳肢窝里去。

    反正,在老爷子那里,所有的好处,都该是他们大哥的。要是二哥早把这东西拿出来,他们兄弟也落不着半点儿好处,全便宜他们大哥了。

    史鼐又道:“咱们家的情况你也知道,除了侯府的传承之物,府库几乎是空的。到时候一分家,咱们两下里都得受穷。咱们是亲兄弟,我总不能看着你揭不开锅。所以,我这里的三成利,分你一成。”

    “二哥。”史鼎感动不已,忐忑道,“这一成太多了吧?”

    这本来就是二哥的东西,要是二哥一点儿也不给他,他虽然心里会不舒服,但也不着人什么。可二哥一下子就给他一成利,他又觉得不好意思了。

    史鼐道:“你也别急着推辞,待会儿我还有话和你。”

    史鼎就闭嘴了。

    薛端见此,知道他们兄弟有私房话要,也就识趣地告辞了。

    待薛端离去之后,史鼐问史鼎:“老三,你对咱们家欠皇家的那三十万两银子怎么看?”

    史鼎一怔:“二哥的意思,是要还?”

    “那是自然。”史鼐一脸的理所当然,“这世上,哪有欠债不还的道理?”

    史鼎想了想,:“这里边的弯弯绕绕,我也弄不清楚。但我听二哥的。只是,出头的椽子不好做,二哥可是有了应对之法?”

    史鼐笑了笑:“你觉得,用老爷子的名义如何?”

    若是老侯爷临死前嘱咐他们兄弟还钱,他们身为人子,还能违背父亲的遗命不成?

    史鼎眼睛一亮:“好主意!既然二哥都考虑好了,那咱就还呗。”

    “那好。”史鼐点了点头,“那我就直了。我是这样想的:咱们家库房里,还剩了五万。我已经叮嘱过你嫂子,这五万什么都不能动,等出了孝,就先还一部分。剩下的这二十五万,等袭爵的圣旨下来,得了爵位那个,再还十五万,没得爵位的,再还十万。你觉得怎么样?”

    史鼎点了点头:“我没意见。只是,这钱不好凑吧?”

    史鼐捏了块儿香皂,安抚弟弟:“你放心,就靠着这个,咱们再节俭些,用不了几年,也就凑够了。”

    “这能赚那么多?”史鼎有些不信,“卖的那么贵,肯掏钱的不多吧?”

    史鼐笑了:“老三呐,看来你是对这江南的商人不太了解。”

    为了炫富,多少盐商往河里撒金叶子?其他商人纵然不如盐商那么疯狂,但对他们来,买香皂的钱又算得了什么?毛毛雨啦!

    而且,薛端做出来的,不但有卖给有钱人的香皂,还有一种没有香味儿的肥皂,一块儿作价只几文钱,是卖给普通百姓的。

    而这天下,最多的就是普通百姓。积少成多,赚的钱怕是比香皂还多。

    “这世上最赚钱的,永远不是奢侈品。对吧,系统仙?”

    “据数据分析,完全正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