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九章
太上老君看起来像是整个洪荒最为年老的存在, 他脸上的所有毛发都是白色的,拖曳着他的白色长胡子,看起来比三十上下的鸿钧,比二十五上下的孔宣,又或者比洪荒其他在演艺圈闯荡的人, 都老了不少。
不是洪荒没有同样喜欢以老年人形象出现的, 只是太上老君名气最大,出现频率又最高, 简平凡最为熟悉, 所以才有这样一种感觉。
然而这种感觉并不代表着他会有一天得到一个:太上老君会比他早一步仙去。
简平凡很奇怪, 他可以很坦然面对自己的死亡, 却没有办法坦然面对太上老君的离去。洪荒里谁会去世, 这对于简平凡来, 太过不可思议。
太上老君这样了,肯定不是的假话。
他爱喂人吃糖豆,不代表他会假话。
简平凡觉得气氛有点沉重, 他极为正式对着太上老君询问:“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么?”
那边忙碌的童子并没有在意这边两位的对话,还在勤勤恳恳做事。
太上老君脸笑成了傻雏菊:“没什么大事,也就是我准备去转个世,帮我照顾好这家伙。然后找到我的转世带到公司来成为这家伙的童子, 随手照料一下。啊,找我转世的方法, 你肯定不知道,老板知道, 你帮忙一声,他肯定会帮忙找我们的。圣人甘愿自己转世,又身负大功德,提早想起个前世并不是问题,很好找的。”
这段话槽点太多,简平凡一下子竟是不知道该从哪里吐起比较好。
太上老君指了指面前的丹药:“这里的全是报酬。”
简平凡:“……”并不想要呢。
太上老君并不知道简平凡知道了多少事情,但他看到简平凡手上的戒指,接猜到整个进度正在朝着他们预期的方向,不断加载着。
“如果可以的话,等你想起所有的事情来,你别怪他。”太上老君这里的他特指了鸿钧。他没有出鸿钧的名字,因为一旦出来,鸿钧必然会察觉到。
不,至少能掩盖一时。
简平凡对这个话觉得有点迷糊,还是委婉答应了下来:“我尽量。”
两人喝了一会儿茶,太上老君了两句关于里面炼丹房的童子的事情。这孩子成为老君童子的时间并不算长,区区百年罢了。只是这年代总是第一个和最后一个,会给记得最为牢。
第一个是最初始的惊喜,最后一个是最后的欣慰。
太上老君这样着,简平凡倒也理解。
只是……
“老君不是圣人么?为什么要转世?”简平凡问了这个问题。
圣人不死不灭这才是正常的事情。
“我曾经一样是这么想的。为什么圣人的存在那么稀少?因为不死不灭,所以稀少。”太上老君来了一个瓶子,倒出一颗丹药,放在鼻子边嗅了嗅,询问简平凡,和第一次询问简平凡的态度一模一样:“要吃么?我特意加了糖的。”
简平凡拒绝:“不需要。”
太上老君颇为惋惜,叫了里面的童子一声:“太平。”
里面的童子顿时跑了出来。他的动作看上去相当自然,一见到太上老君拿着的糖豆,哦不,拿着的丹药,就脸上很不满:“这丹药不能随便吃。”
太上老君递给童子:“试试看,我改良过了。”
童子拿过丹药闻了闻,一脸狐疑看向太上老君,伸出舌头舔了下,确定并没有他不喜欢的特质后,放入嘴里吃了下去。
丹药起效很快。
简平凡就眼睑着面前的童子,在转瞬之间身型拉长,变成了十七八岁的模样。身上的衣服基本崩裂,还好童子反应快,及时取出了一件长袍兜住了自己。
他气得面红耳赤,眼眶都泛红,几乎一下子就知道这丹药闻起来和尝起来的味道都故意改了:“你自己炼丹吧。”
童子一个跺脚,转身就甩脸跑去了自己房间,想来是去换衣服了。
简平凡:“???”他还一脸茫然。
太上老君从同一个瓶子里倒出了一粒,给自己吃了,他身上的胡子顿时又长了一截:“这丹药补充能量的,我的童子看来补充太多了。一下子长开了。”
“那他为什么很生气的样子?”简平凡有点迷糊。
他刚问完,一个丹炉就发出猛烈的爆炸声。
太上老君手一甩,所有的丹炉都自己运转起来,刚才发生剧烈爆炸声的丹炉自然被他熄灭了。
“因为我,等他长大了,就该出去自立门户。这洪荒有他一席之地。”太上老君着这话,语气有着淡淡的宽慰,宽慰他自己,也像是在宽慰去闹别扭的那位童子。
简平凡听了这话,却觉得……那位童子本人想的可能并不是想要出去自立门户。
太上老君一拍脑袋,恍然:“刚到哪里了?圣人为什么也要转世,对吧?”
他将话题拉扯远,不再关于童子的事情。
简平凡点头点头:“是的。”
“这个就不能详细了。”太上老君竟然直接终止了这个话题,还如同老顽童似的,把玻璃罐拿了出来,将面前的丹药都包起了玻璃糖纸,扔进去:“你反正不要,回头我做好一罐扔前台吧。”
简平凡:“……”
他默默替未来所有新来公司的人,都点上一排的蜡烛。
这五花八门的玻璃糖纸,丹药一放进去,还真的和糖果一样。有的丹药本来长得就不和麦丽素一样,更是让人会容易看岔,以为是真糖。
太惨了。
未来进公司的人太惨了。
太上老君将不少东西扔了进去,嘴里还和简平凡着:“我先去转世是没什么问题的,元始会后走,否则西方教那两位不太好应付。通天这家伙,也是没多少心的,我走了,他自然会乐意跟着我走的。这两年洪荒这群家伙,恐怕要麻烦你了。”
简平凡不知道的东西很多,不知道源自于哪里的自信,他都应下了太上老君的话。
这絮絮叨叨的样子,格外像家里的长辈。只是他亲情缘淡……
一个玻璃罐很快就放满了,太上老君将玻璃罐放到了简平凡手中:“这个记得帮我带下去。”
简平凡点头。
以后“残害”苍生就要靠这个玻璃罐了。
那童子重新从屋里出来,身上的衣服和头上的发型都变化了些,整体看上去的造型,有点像饕餮。只是饕餮看着乖巧,实则杀伤力极大,一双死鱼眼遇到夺食的能够迅速睁大,顺带掏出他的刀上前砍人。
而这童子是看着乖巧,实则也乖巧。
他一言不发回先去看了看他刚才操控的炼丹炉,再走到了太上老君的面前,给太上老君行了大礼。三跪九叩。
整个流程,他都没有一句话。
简平凡给童子让开了一点距离,并没有阻碍到童子给太上老君行礼。
他手中抱着的玻璃罐,只觉得比刚才重了不少。
等童子行礼结束,眼泪就留了下来,咬着唇站起来,默默朝着门外走去。
太上老君喊住:“等等怎么那么急呢?”
童子抹着眼泪,背对着太上老君。他憋着哭声,肩膀一抖一抖的。简平凡看着都觉得有点残忍。
“这一层就留给你了,等我回来,你再交到我手里。”太上老君总归还是心软,“行么?”
童子背对着他点头,还是不肯转过身来。
太上老君哭笑不得,总觉得给简平凡看了笑话。
简平凡想到自己前世的样子,他前世也是个童子的形象。不知道在谁的手底下忙里忙外,最后沦落到有“情感问题”。
总觉得……是鸿钧呢……
他这么一想,面前的师徒情深,有了新的进展。
主要还是童子回来发现原本就混乱的丹药变得更加混乱了,差点气得没把丹药炉给全部炸了。只能先把面前的这些正在运转的丹药炉解决了,等得空了再去收拾自己师傅。
太上老君趁着童子忙碌,脸上带着笑意,对着简平凡招了招手:“把你的戒指递过来点。”
简平凡走到太上老君身边,将戴着戒指的手递给了太上老君:“这个戒指临时能存下我们的紫气。紫气越多,戒指就越亮。”
着太上老君手指点上了戒指,戒指的亮度比原先亮了一层。
解决了这个紫气的问题,太上老君满意点了点头。
简平凡收回手,盯着戒指看。除去戒指上紫色更加浓郁了之外,这戒指并没有什么太大的异样。
“起来,等把我带回来了,就让我挂在你名下吧。我还没当过艺人出道。”太上老君灵光一闪,“现在娱乐圈不是流行童星么?回头我们还能拍个节目,叫做圣人去哪里了。”
简平凡听到这句话,想起了自己是两年内要把太上老君带回来的。他放下自己的手,唇角一抽:“一两岁的童星?那叫婴儿星。”
太上老君:“……”
简平凡插了一刀还不够,补了一刀:“表演什么?圣人婴儿时期的喝奶尿床日常么?”
太上老君摆手,一脸痛苦:“我现在不想看到你,我觉得我要早死了……”
简平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