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 06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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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深夜。

    格洛丽亚从床榻上坐起身,吉尔伽美什陷入浅眠。按照她给予的力量,其实吉尔伽美什根本不需要用睡觉来补充体力。

    可也许是格洛丽亚还保留着正常人的生活习惯,让吉尔伽美什也渐渐的被带“跑”了。

    月光从窗外照射进屋子,整个友克鑫一览无余。

    圣杯就在手中,格洛丽亚却觉得事情没有那么简单。

    你在吗?

    她尝试着同光影进行沟通,那位将她称呼为孩子的光影,从她来到这个世界之后,就仿佛消失了一般。甚至在她最危急的时刻,她也没有出现。

    到底发生了什么?

    格洛丽亚心中有些不安,她的手按在自己的心口,轻叹了一口气。

    “怎么了?”一双手从她的腰间滑过,将她揽在怀中。

    “你真的想和我去法兰西吗?”格洛丽亚回过头,轻轻吻了一下吉尔伽美什的唇角。

    “圣杯就在外面,只要我将它封印住,我就能回法兰西。但我不知道,我是否能回来。”坚硬的心已经被开,格洛丽亚将柔软交到了吉尔伽美什手中。

    “你是在担心本王想回乌鲁克?”吉尔伽美什轻声道。

    格洛丽亚点头。

    将对方在自己怀里转了个身,吉尔伽美什的眼镜凝视着对方,那双猩红色的眸子褪去了全部骄傲,此刻只剩唯有对妻子才会释放的温柔,“那对于本王来,已经是过去,本王现在握着的,是此生挚爱的手。”

    蜗牛将自己一直藏在壳里,不愿探出头来。而吉尔伽美什将它带到温柔之中,让它慢慢走出,享受它可以拥有的一切。

    “吉尔。”

    格洛丽亚的声音很轻。

    吉尔伽美什挑眉,还没等他回应,妻子抱着他,在他的唇上再次落下一吻。

    “我向你保证。”

    “我再也不会将你一个人抛下。”

    第二天,格洛丽亚从房间中走出,女佣告诉她圣杯现在还在客房睡觉。

    她整理了一下衣服走了过去,推开厚重的大门,金发少年躺在床上睡得正香。

    光影此刻依旧还是联系不上的状态,如果直接将他的力量慢慢引出然后将其封印呢?

    她从来不是心软之人,眼前的圣杯尽管忘记那黑暗时期的记忆,但他仍是圣杯,是可以造成数万乃至数十万人死亡的恐怖之物。

    抬手搭在男孩的手腕上,格洛丽亚在对方醒来之时,冲他轻笑,“今天要出去逛逛吗?”

    圣杯愣了愣,他的面容又变成了其他样子,不过到还是金发红眼。

    但比起吉尔伽美什那张脸,现在这副人畜无害的样子倒是顺眼的多。

    “你要带我出去玩?”圣杯问道。

    “嗯。”格洛丽亚抚过圣杯的发丝,应了一声。

    上午,吉尔伽美什双手环绕在胸前,皱着眉头看着那混子拉着自己的妻子在前面叽叽喳喳。

    如果圣杯旁边站着的不是格洛丽亚,恐怕他的王之财宝已经将对方穿得透透的。

    虽不明白妻子此行背后的含义,但为了避免被扰,吉尔伽美什将整个游乐场包了下来。

    三人就像普通的一家三口,在空无一人的游乐场玩了一圈。

    “想坐那个吗?”格洛丽亚指着过山车询问道。

    圣杯真的就像这个年龄的孩子一样,快乐的眯起眼睛,然后点点头,“当然,想坐!”

    过山车对格洛丽亚和吉尔伽美什来,算不上有多刺激,但身边的圣杯却好似因为急速的上升和下降尖叫着,他睁大了眼睛,不由自主地抓住了格洛丽亚。

    “很有趣,对吧。”格洛丽亚突然道。

    圣杯脸上还是刚刚的表情,转头看向格洛丽亚。

    “如果,我有办法能让你一直在这个世界待着,不用去考虑那部分邪恶的力量,你会怎么选?”

    这句话的时候,过山车再次到达了顶峰,圣杯脸上的表情有些奇怪,即将下落的刺激感和疑惑交织在一起。

    吉尔伽美什坐在后面,他听着两人的对话,轻笑出声,便再次将注意力放在了其他地方。

    他相信格洛丽亚会处理的很好的。

    “你知道你在什么吗?”圣杯表情的变化只是一瞬,刚才那副孩童般的模样随后被冷漠所代替。

    “终于不伪装成那副样子了吗?”她瞥了一眼对方,过山车在此时回到了原点,亦如她和圣杯。

    “什么时候发现的?”

    格洛丽亚整理了一下有些杂乱的头发,漫不经心的,“最初。”

    “圣杯,就算他失去了黑色的那部分,他还是圣杯。而且,你的伪装,还是太过稚嫩了。”

    格洛丽亚看向对方,手指轻轻敲击着前面的扶手,过了片刻后才道,“黑暗的就让他一直好好待在阴影处,你觉得呢?”

    “我需要付出什么?”

    偌大的吉吉大厦此刻已经人去楼空,谁能想到这个昔日友克鑫的霸主如今却落得被灭门的下场。

    几日前的晚宴上,那位美丽的女性挽着自己的“养子”出现在宴会上,这落实了两人背后有一腿的事实。

    不过在纸醉灯谜的友克鑫,他们之间的事情也许还算平常,毕竟繁华之后,有数不清的黑暗藏在那里。

    先发现格洛丽亚“死亡”的是她的侍女,鲜血几乎染红了整个床单。而在书房,金?吉吉也倒在血泊中。

    现场没有任何人闯进来的痕迹,警察也找不到任何线索。

    但通过摸查吉吉家族资金上的流水,他们发现这对母子早在一个月前将大批量的物品变卖或送人,流动资金通过转手,也无迹可寻。

    这难道是一场精心策划的劫财案件吗?

    警察追查了几个月,仍旧找不到凶手。最后,这场闻名友克鑫的豪门灭门惨案最后被当做了疑案,封存在了文件盒中。

    此时此刻,一个金发少年站在吉吉大厦前方,许久之后,裹紧了脖子上的围巾,淡然离去。

    他自由了……

    “我无法联系到你。”格洛丽亚感受着那股熟悉的气息,睁开眼睛。

    此时此刻,光影再次出现在她面前,不知为什么,这个散发着光芒的球体此刻有了些许变化,它有了人类的轮廓,虽然依旧看不到它的脸,可格洛丽亚却可以触碰到对方的手。

    “你消失了很久。”格洛丽亚轻声道。

    “所以我变成了现在这副模样。”光影的声音依旧带着慈祥,她像是发现了什么,惊喜的道,“你找到了圣杯!”

    “嗯,我将它带来了。”格洛丽亚伸出手,一个黯淡无光的杯子躺在那里。

    “我没想到你竟然能做到这一步。”光影似乎不敢相信,但她的话语背后却是满满的欣慰。

    本意上只为让格洛丽亚将圣杯封印,当她却发现了更为本质的事情。

    圣杯的力量一分为二,一半是黑暗,一半是光明。她其实可以将二者全部封印,然后回来领取自己的奖赏。但格洛丽亚却只封印了黑暗的力量,而将那代表光明的力量还给了圣杯。

    现在,圣杯与格洛丽亚签订了契约。

    他可以像个普通人一般留在那个世界,然后去看守被封印的黑暗力量。

    “你做的很好,我的孩子。”光影触碰着格洛丽亚的脸颊,称赞道。

    “那我能前往我的法兰西了吗?”格洛丽亚低垂着眼眸。

    “当然,这是我们的约定不是吗?”

    但在光影正准备为她做些准备的时候,格洛丽亚却,“我能带吉尔伽美什一起走吗?”

    顿时间,没人在话,空气中一片安静。

    “他属于乌鲁克,但你要将他带去法兰西吗?”光影轻声道,“也许这并不会有什么好的结果。”

    “但我答应过他,要和他一同前往法兰西。”心中的芥蒂已被抚平,格洛丽亚不会做出再次抛下吉尔伽美什的行为。

    光影叹了口气,她不知道该如何劝格洛丽亚,“哪怕他会让你失去些什么?”

    格洛丽亚微微一怔,她抬起头,一想到吉尔伽美什,眉眼就会舒展开来变得温柔,“从法兰西到乌鲁克,我知道,我对法兰西来,只不过是一个早逝的女公爵。当我在乌鲁克因病去世,我对乌鲁克来也只不过是位早逝的王妃。”

    “重新获得生命站在这里,我已经一无所有。但吉尔出现了,他重新回到了我的身边。我的力量可以给予他,让他能够一直在这我的身边。”

    “所以,对现在的我来,我只有吉尔。”

    “抛下了他,等于我失去了所有。什么都没有的我,又有什么还可以再失去的呢?”

    光影凝视着格洛丽亚碧绿的眸子。最后,它只能像一位面对顽皮孩童的母亲般,接受格洛丽亚所有的要求。

    温柔的力量从她身上蔓延开来,它包裹着格洛丽亚,然后道:“我答应你的请求,我亲爱的格洛丽亚。”

    “但不同以往,这一次,你会失去你的所有力量,也许,还有你关于乌鲁克的所有记忆。”

    “他会出现在你身边,却无法告知你任何有关你们的过往。”

    “如果你能够找到他,认识他,且再次携手,没有人将会阻拦你们。”

    格洛丽亚瞪大了眼睛,她想要些什么,却被光影温柔但不容拒绝的力量压制着,走向了前方的门。

    “我的孩子,只有经历这些,你才能变成真正的你。”

    在格洛丽亚沉睡之前,这是她听到的最后一句话。

    清,安茹公爵的领地一片安静祥和。

    农民们在地里劳作,城镇里的摊贩叫卖着,城堡中的侍女们用鲜花装点着古朴的安茹古堡。

    “公爵大人今天就回来了,她的母亲也会从别院回来,请各位将城堡收拾妥当,迎接公爵大人的归来。”女仆长站在前方,督促着仆人们。

    安茹公爵的领地一向多产,整个城堡里工作的姑娘们也被养的水灵灵的。大家勤快的干着手上的活,发自真心地期待公爵的归来。

    过了片刻,城堡外传来了马蹄声。

    在阁楼干活的女仆好奇的探出头去,刚好就看见了令她脸颊泛红的一幕。

    以男性骑装示人的金发少女熟练地从她那匹白马上下来,她金发的长辫盘在脑后,干练的露出了自己的额头。

    察觉到上方的视线,少女抬起头,碧绿色的眼睛宛如有太阳在其中。

    她摘下帽子,冲侍女微微颔首,温柔地道:“早点,辛勤工作的女士。”

    没等到回应的声音,少女有些疑惑地眨了眨眼睛。只见那女佣的脸红到几乎要赶上八月的苹果。侍女双手捂着脸,尖叫一声后从阁楼的窗户消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