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有没有站在喜欢的人的影子里过？

    傅云实从来不觉得, 季清延会是一个只做不的人。毕竟他比谁都清楚，季清延那强大的胜负欲和占有欲。

    他决不是甘愿站在影子里的人, 如果他是那样的，就不会每天疯狂地学习和钻研, 用他自己的最大化利用时间的方式。

    只是, 季清延从没有想向外界多证明一些什么。

    个比方, 有些人学习其实没有多努力, 却天天在社交平台哀声哉道自己有多忙多累多不容易。

    但他也不是那种偷偷学习, 在别人面前自己从不努力的人。

    他做了的，不会掩饰。没有做的，也不会将功劳揽到自己的头上, 自己有多么多么大的付出。

    他只会拿自己应得的东西，一分不多, 一分不差。

    可傅云实也是多年之后，才知道自己很早以前就被生生脸, 得很疼。

    二晚之后，放学的铃声响。季清延把最后一点练习题写完，从教室后面的储物柜里拿回自己的书包, 余光便瞥到了已经站在一班门口的梁西荷。

    他起初也以为梁西荷是找他的，可后来证明, 她和倪漾似乎是关系不错的朋友。

    可能是篮球赛那次他多虑了，毕竟对于一中和南华这种生源比较固定的学校，她们又都是一路从上重点班到大，不定曾经也是同班同学。

    “我走了。”倪漾站起身将书包背好, 轻轻地推上椅子。

    “注意安全。”季清延将桌上的黑色笔袋收进包里，抬头看着她，点点头。

    箫烛已经在门口催了，倪漾应了一声，又笑眯眯地将左手半抬起，重复了几遍手心攥成拳又张开，像是做手语操时花开的动作：“拜拜。”

    “快走吧，天都这么黑了。”无奈地睨了她一眼，季清延强压着嘴角继续收拾着自己的东西。

    “嘿嘿。”一如既往地憨笑一声，那个憨憨的姑娘就跑着穿过大半个教室，一手挽起箫烛，一手挽起梁西荷，有有笑地离开教室。

    只是……

    季清延总觉得哪里似乎有些不对。

    被倪漾拉着的箫烛，感觉上并不是那么的开心。

    女生的事情，他也不是很懂。

    叹了口气，季清延将书包背好，和林榷了声招呼才走出班级。

    从学校门口到家要经过的路，只需要绕着学校的围栏转一个弯，然后一路径直走下去。那条路很平坦，九点半下晚自习之后人也非常少，和马路上堵满车的接送孩子的车辆截然不同，一眼就能望过去。

    自从十一月开始实行第二晚自习后，倪妈妈有时间就会来接倪漾。

    季清延走在后面偶尔看到，也放心很多。

    毕竟也是走同一条路，他往往到自己家的路口时，就回家了。

    只是，最近不一样了。

    学校后面这条街，两旁种的都是高大的梧桐。夏天枝叶繁茂，和学校围栏里的梧桐枝叶能连成片，走在底下像是进入了爱丽丝的仙境。

    但到了冬天，就只剩一堆光秃秃的枝干在头顶交叉。

    月亮就半挂在这枝干的空隙中，看上去阴森森的。

    实在的，倪漾走在这条路上还是很害怕的。昏暗的路灯起不到半点驱逐恐惧的效果，反而倒是有一种恐怖片的感觉。

    她通常会拿出耳机把音乐的声音调大，全身汗毛都竖起来，然后盯着隔一段时间出现在自己前面的影子，仔细地观察身后是不是有坏人。

    反正，就是不敢回头看。

    她紧张的时候，肩膀会怂起来，插在大衣口袋里的手也会下垂，胳膊尽力伸直。

    季清延通常都是在远处跟着，好笑地看着她那一幅整个人都处于戒备中的样子。

    被梧桐粗壮的枝干切成块状的黄色灯光，移开又回到她绷直的背影上。

    她包上那只红色的御守挂件，跟着她的动作一晃又一晃的。

    深秋的风吹起她的马尾，那只御守也跟着荡了起来。

    明明是偷偷跟在她身后的，但这种时候，季清延却莫名地希望她转过头来。

    就像是日漫里经常会出现的那样，风吹起她的头发，她半侧过脸来，在看到他时，原本懵懵的表情瞬间笑开。

    可以没有日式校服的裙子，也可以没有手拎的深蓝色书包。

    但足以让他心神也跟着荡漾。

    想归这么想，可如果她真的转过头来看到他，季清延也的确没有想好自己应该如何面对。

    所以也就只能这样，在她身后的那片黑暗的影子里，内心在期待和退缩间来回地摆着。

    倪漾住的区物业很严，保安要挨个查卡才能进去。

    季清延通常都会看着她进区，等那扇过人的门关上，才转身离开。

    偶尔还会去对面的卖部里买一罐冰苏水，然后单手在门口开，灌下一口，静静地望着黑夜中那如街道路灯般昏黄的月牙。

    B市的空气一直都不是很好，很少能看见星星。

    但万幸的是，有一颗星星落在了地上。

    季清延又看了一眼对街的那一排高楼，眼睛扫过去时却无意中看到正对着他的那栋楼，一扇窗户后趴着个姑娘。

    姑娘穿着的是B市一的校服，深绿色的，很好辨认。

    可能是没想到季清延会发现自己，姑娘慌了一下，本来趴在阳台上的身子立刻就直了起来，脑门儿也磕在了玻璃上。

    看着姑娘吃痛地捂着额头，季清延轻笑了一声，修长的手指将那罐苏水向上提了提，含笑了个招呼才转身离开。

    回到家，一瓶苏水也就喝得差不多了。

    换好拖鞋拎着书包走到客厅，季清延轻轻踩开垃圾桶，将空罐扔进去。

    正坐在沙发上的柳蕴见他回来，立刻就站起来把茶几上削好的那盘水果递给他：“怎么最近回来有些晚？路上耽搁了？”

    从这里走到一中的时间她算过的，季清延比她腿长走得快，居然要用两倍的时间才回家。

    “上次月考之后，就经常有同学来找我问一些题目。二晚写完大部分作业之后总是有些不会的，问我的人也比较多，所以就晚出来一些。”季清延的是实话，只是稍微有一些夸大的成分。

    和柳蕴朝夕相处了三个月，最开始的不适应感渐渐褪去，话也通常带着淡笑，温和了许多。

    “你跟我还要瞒着？”柳蕴挑眉，从季清延手中的盘子里拿了块苹果吃掉，“你们班主任给我电话了，我知道你同桌的事情。姑娘一个人生活挺不容易的，要不然周末叫来家里吃饭？”

    柳蕴和季清延的亲妈完全是两个类型，也许是和生活背景有关。

    柳蕴生在艺术世家，时候跟着爷爷学国画，后来开了画廊，自己本身也是画家。所以平时话语速很慢，也很温婉。

    摇摇头，季清延又把手中的盘子向前伸了伸：“班主任找我们帮忙，也是因为她的性格太不喜欢麻烦别人，叫来吃饭可能会吓到她。她家住得不远，就在下一个十字路口的区。我怕她不安全，也只是远远地看着送一下。”

    “你这样做得不错，我没意见。”柳蕴又拿了一块苹果，仿佛忘了这盘水果是给季清延削的。

    她嚼着苹果，眉头却又突然微微地蹙起：“只是……我作为个大人总得做点什么吧？”

    季清延看着她那老季口中的双鱼座特性而引发的多愁善感，笑着收回还剩半盘的水果：“她很喜欢吃您经常给我的焦糖饼干。”

    “真的？”柳蕴刚刚还渐渐起雾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

    她立刻穿好拖鞋，跑着一溜烟儿就进了餐厅，再出来时，怀里大包包的都是各种零食。柳蕴困难地抱着，似乎是把一零食柜的存货都拿了出来。

    一边因为看不到路而心翼翼地用脚探着，一边嘴上还不闲着：“清延啊，把这些都给姑娘带过去，就是阿姨的一点心意。她要是不喜欢吃哪个，你就观察观察，我天天去超市给她买。”

    季清延见她那样子，一个没忍住便笑开。

    他走过去挨个儿把零食都拿到自己的臂弯里，眼底的温柔笑意倒是有些像别人家孩子无奈地看着自家父母一样：“就不怕我都偷吃了？”

    “偷吃了？”柳蕴的眼睛瞬间瞪大，保养得很好的右手立刻就举到和脑袋同样的高度，“我和老季一起揍你。”

    索性也不憋着笑了，季清延把零食都抱进自己的怀里，向自己房间的方向丢出去一个眼神：“开门吧，季家的少女。”

    他不仅承认了她是季家的一份子，还夸她是少女。

    好像突然之间，她之前做的所有的努力，全都被季清延肯定了。

    柳蕴楞了一下，随即立刻反应过来，跑着去给他开门。

    门关上的那一刻，季清延隔着卧室的门，都能听到柳蕴狂奔到书房门口大力拉开门，高兴地冲老季显摆自己被叫“少女”的声音。

    他好笑地将怀里的那一个山的零食都倾倒在床上，又将书包轻放在书桌边。

    手里的手机一直都没有新消息进来，季清延坐进自己的办公椅里，长腿一伸，转了一圈才笑着了一行字上去。

    【傅云实，你有没有一个特殊的时间，岁月静好的四个字突然闯进你的脑袋里过？】

    半天，那边才回了一条。

    【傅云实：考完全选D的理综魔鬼卷子之后，核实答案时】

    【……】

    其实季清延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突然和柳蕴开玩笑，也许是这段时间和倪漾相处下来，偶尔斗嘴斗习惯了。

    不过，这样的感觉还不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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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能是因为，喜欢一个人，会让你慢慢地改变。

    她会让你变得更好，慢慢地教会你，你以前不擅长的东西。

    ——《暗恋星球飞行手册》第11项注意事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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