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13 顾财神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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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阮绵绵怔了怔,当真的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她还是有些恍惚的。

    “嗯,去了也好。”她的声音有些低沉。

    踏雪的眼眶发红,鼻尖酸得很,将门关上之后,终究还是忍不住低声地抽泣起来。

    “姐,您她怎么变成那样了?您才是我们的主子啊,她为何要生二心,为何要害您呢?她怎么舍得!”

    阮绵绵低叹了一口气:“人为财死鸟为食亡。她觉得别人给她的东西,能换我一条命,而且很值。踏雪,这话我只一次,你记住以后无论你想要什么,你都可以跟我,这个家里其他人能给的,我都能给,还比他们给的更多,所以不要背叛我。”

    “奴婢什么都不要啊,只要姐好好的,寻梅她……”踏雪着话又哭起来了。

    主仆三人朝夕相处了四年,不是一点感情都没有的。

    “寻梅她就是个傻的,正如姐所,旁人能给的东西,您只会给的更多。她都不问问您,她要的东西您给不给,就直接投靠了旁人,活该——”她最终还是把这两个字了出来。

    阮绵绵没有再话,她知道如果她还是那个躺在床上混吃等死的病秧子,寻梅是不会死的。

    因为寻梅只是别人手中一颗监视她的棋子,原本是可有可无的存在,可是当阮绵绵从病床上爬起来,在这个家走动,并且暗中伸手的时候,寻梅就成了一颗极其重要的棋子了。

    可惜这颗棋子是个蠢的,被她发现了不妥之处,幕后之人自然不能坐以待毙。

    只是阮绵绵没想到,寻梅要用毒害她,而不是长久地监视她,或许幕后之人也发现了寻梅的蠢,蠢货就要早点甩掉或者奋力一搏,否则迟早会成为阮绵绵反将一军的把柄。

    瞧,这院子里有的是聪明人,看不清自己的蠢货现在不死,以后也会死。

    阮绵绵微微失神,盆栽里的树已经变成了光秃秃,叶子全部掉完了,就连树干都变得枯萎起来,毫无生机。

    果然是很厉害的□□,别耗子了,人也死得干干净净。

    踏雪的情绪冷静下来之后,才把之前听到的消息告诉她。

    “寻梅是跟魏大娘话的时候,忽然栽倒在地上,然后就再也没能爬起来,如果真的是很厉害的□□,估计待会儿尸体就会发黑了。”她边边摸了摸胳膊,显然还是怕的。

    阮绵绵赶到厨房的时候,里外都围满了人,大家都在叽叽喳喳地低声讨论着什么,脸上带着既好奇又恐慌的神色。

    “六姐,您来了,还是别进去了,看了死人晦气呢!您身子弱,恐怕受不住。”有相熟的丫鬟立刻劝她。

    阮绵绵摆了摆手,眼眶通红,一开口声音都是哑的:“寻梅伺候了我四年,她忽然去了,我若是不来看看她,内心难安。”

    周围的下人议论纷纷,都在低声夸赞六姐心善重情。

    “六姐,您就别进去了,老奴知道您对寻梅一片心意,那丫头黄泉路上走,也会念着您的好。只是她死得太难看了,免得吓到您!”

    阮绵绵刚跨个门槛,迎面就走来一个老嬷嬷,话得虽客气,但是摆的谱不,而且眉眼间的神态凌厉,分明是不让她过去。

    周围为之一静,看样子这两位要对上了,也不知道谁胜谁负。

    阮绵绵皱了皱眉头,转头问踏雪:“这位是——”

    “这位是大姨太身边的邱嬷嬷。”

    大姨太娘家姓邱,这位嬷嬷能得了邱姓,就跟阮德大总管一样,必定是十分得主子重视的。

    “六姐时间长不出门,都不记得老奴了,之前老奴还曾带您上过街呢。”邱嬷嬷皮笑肉不笑地道。

    “不记得了,我印象中的嬷嬷,唯有我娘身边的邢嬷嬷,你是哪位,我真的一点印象都没有。”阮绵绵的语气还是那样娇娇软软的,但是出来的话却硬的像钉子。

    邱嬷嬷的眼皮直跳,她已经多少年没受过这样的侮辱了,眼皮一扫,都已经瞧见人群里有几个丫头咧着嘴偷笑,分明是瞧不上她。

    “您贵人多忘事,六姐身子不好,还是赶紧回去吧,这里不是您该来的地方。”她的语气也生硬了两分。

    阮绵绵盯着她看,邱嬷嬷挺了挺腰板。

    太太生的嫡姐又如何,现在可是民国时期,嫡庶身份并不好使了。谁当家谁就拔得头筹,太太把自己关进佛堂里都七八年了,大姨太才是这个家的正经主子,六姐也得靠边站。

    “我只是进去瞧她最后一眼,嬷嬷又何苦因为我不记得你,就不让我进去。寻梅伺候我四年,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嬷嬷你就因为一个莫须有的理由,就拦着我,是否太过分了?还有这里是阮家的地盘,我是阮家的女儿,你告诉我,哪里是我不该来的地方?难不成你一个奴才,比我这个主子还要硬气?”

    阮绵绵忽然痛哭起来,她双手捂着脸,哭得都要抽噎过去了,偏生一字一句的控诉,却得极其清晰,周围人听得一清二楚。

    “邱嬷嬷,你不要太过分,我们姐本来就身子不好,你还要仗势欺人。姐,您别激动,我们能进去看寻梅的,姐,姐——”

    踏雪先是冲着邱嬷嬷发火,紧接着又连忙安抚阮绵绵,结果没两句,阮绵绵就直接歪倒在她身上,显然是晕过去了。

    周围一片哗然,人群立刻散开,有几个丫鬟立刻冲出来,帮着踏雪扶住阮绵绵,半抱着往回走。

    还有丫头见势不妙,回去找自己主子的,也有跑去请大夫的。

    阮富喜气洋洋地回到家,身后还跟着一位贵客,不止阮德在一旁心翼翼地伺候,就连阮富都陪着几分谨慎。

    贵客是坐在简便的软轿上的,身边跟着四个人,两个人抬轿子,另外两个人则警戒地跟在后面。

    “谨言老弟,你来上海滩怎么能住客栈,自然是要到家里来的。我们家是出了名的房间多,而且景致甚好,适合休养。你来了就不想走。”阮富亲自在前面介绍。

    “顾爷您心!”阮德则在后面扶着。

    “劳烦。”这位贵客只了两个字,阮德就喜得满面红光。

    一行人往里走,恰好路过前院的观景园,阮富卯足了劲儿想要给人好好介绍。

    这里可是阮家自满的地方,各种精贵的花卉,只有不认识的,没有阮家买不到的,而且季节不是问题,他们家的花匠是最好的,又舍得花钱,能让观景园四季如春。

    结果他刚张口,字还没出一个来,就见一个厮匆匆跑过来。

    “老爷,大事不好了,六姐又犯病了,从下午时候就昏昏沉沉的,请了大夫来,煎药灌下去就吐出来,到现在滴水未进。大夫情况凶险至极,要家里做好准备。”

    阮富的眼皮跳了跳,自从阮绵绵病倒之后,这四年他已经不知道听过多少次这种话了。

    “好好的为何这样,连药都喝不下去了还了得!是不是八又调皮了?”他的面色阴沉,厉声询问道。

    厮立刻回道:“不是的,八少爷很听话。是六姐贴身侍婢寻梅,今儿忽然不明不白地死在厨房里了。六姐心伤不已,去了厨房要见她最后一面,邱嬷嬷带人拦着不让她进。六姐哭得不行了,要送寻梅最后一程,邱嬷嬷那不是她该来的地方,六姐就晕过去了。”

    阮富大怒,当场就想走,又想起还有客人在,立刻道歉:“对不住了,谨言老弟,你也看见了,我家的六丫头自身子弱,性子也绵软,受了委屈只晓得自己哭,我去瞧瞧她。”

    “阮兄不必在意。”话的人声音还是清清冷冷的。

    阮富临走之前,还叮嘱阮德要伺候好贵客,可不能让人受了委屈,要宾至如归。

    “顾爷,的带您逛逛这园子?”阮德轻声提了个建议,眼神在他的脸上扫过,心里直嘀咕。

    老爷可真够不要脸的,眼前这位贵客,看起来不过二十岁出头,却以兄弟相称。

    不过也能瞧出来眼前这位爷,对得起外头给他取的绰号:财神爷。

    连上海滩商业圈一霸阮富,见了他都心谨慎,从称呼上就能看出他有多么想跟顾财神爷搞好关系。

    “不必了,领我去休息的地方吧。”顾瑾言拒绝。

    “是的考虑不周了,您舟车劳顿,是该多休息。”阮德立刻改口。

    阮家的宅子是精心构建过的,三步一景,五步成画,阮德的步伐并不快,显然是让这位爷有足够的时间去欣赏这地方。

    “那片亭子是作何用的?”顾瑾言难得对一处景色,表现出了几分兴致。

    “这一片亭子原本是没有的,后来老爷是为了六姐建的。六姐幼时主意多,想要摘星星,便让人在亭子里挂满了星星形状的水晶灯。还要建一个兔子家园,大大的兔子灯都找好了,不过后来她病了,那些灯笼如今还收在储藏间里,再没拿出来,这片亭子也就没完全建成……”

    阮德起六姐儿时的趣事,心绪有些怀念,难免多了几句,等到完之后,才发现自己走神了,恐怕惹得财神爷不快了。

    这样挥金如土的财神爷,怎么会喜欢一个姑娘的儿时趣事?

    “你们六姐喜欢弹珠吗?”他忽然问了一个牛马不相及的问题。

    作者有话要:  阮德:顾爷,你啥,风太大我听不清!

    顾瑾言:不用听清,我也不懂我在什么,反正今天我生出来了,干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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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男主出现鸟,性格特征还不明显哈,稍安勿躁,对手戏就在不远的将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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