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成死了。

    江岁安越来越清楚的认识到这件事情是真的。

    过去三天浑浑噩噩的生活，仿佛做梦一样。

    她还记得，那天凌晨，她是如何摸着黑回到家里。

    她还记得，她看到钱花趴在桌上睡着的情形。

    她还记得，她抱着花回到房间里。在花惊醒的时候，安慰花没事，于成和雷风已经去找草了，肯定很快就找回来。

    三天前的事情，清晰的浮现在江岁安的脑海里。因为太过于清晰，竟有些像虚假的。

    江岁安还记得，第二天中午，那恐怖的一幕。

    她记得正午的大太阳。

    入冬这么多日，一直阴沉沉的天，难得放晴了一回。

    熬了一夜的江岁安连识海都没进，喝了几口灵泉水，等在门口，守望着路的尽头。

    她盼望着，盼望着于成和雷风带着钱草回来。

    可是接下来发生的事情，和她预想的一点都不一样。

    何止是不一样啊，简直大相径庭。

    江岁安记得，大太阳里，差役们抬着浑身血的雷风和钱草，出现在路的尽头。

    她摇晃了下身体，脑海里嗡嗡作响，扶着门框才没有倒下去。

    差役们到面前的时候，江岁安终于看清，雷风和钱草还活着，只是昏迷不醒。

    这让她稍稍放下心来，甚至在最短的时间内，就背着人，把今日份的灵泉水全放了出来，以便救人。

    可是放完水之后，江岁安忽然愣住了。

    于成去哪了？

    刚才那些差役们抬人来的时候，个个沉默不语，默默把人抬进屋，跑去请大夫，没有一个人和她，于成去哪儿了。

    于成去哪了？

    江岁安绞尽脑汁的回想，怎么也想不起来于成回来了。

    为什么刚才她忽略了？为什么刚才她竟没问于成去哪儿了？

    难道潜意识里，她在害怕什么？

    是否在她明白发生什么事之前，心里已经有了不祥的念头，她太过害怕，甚至不敢问于成去哪儿了。

    “滋啦”

    江岁安忽然回过神来，盯着自己满的血。

    刚才她竟无意识地捏碎了一整个瓷碗。

    是的，捏碎了。

    瓷碗化作雪白的齑粉，和灵泉水和在一起，成泥。

    江岁安握不住齑粉，上的伤口接触到了灵泉水之后，已然有了慢慢愈合的迹象。

    她盯着上正在愈合的伤口，看着白色的齑粉黏在伤口的周围。

    红与白的对比，醒目刺眼。

    冰凉的灵泉水，冻得掌心生疼。

    江岁安忽然打了个激灵，拔腿跑出灶屋，冲到堂屋前，随抓住一个差役。

    她用尽全身力气，才张开嘴问：“于成去哪儿了？”

    江岁安以为自己吼得很大声，可是话语出口，虚弱又无力，几乎没有声音。

    被江岁安抓住的差役，恰好是张超。

    他没有听清江岁安什么，反倒被她惨白的脸色吓了一跳。

    张超哆哆嗦嗦地问：“嫂子，你、你、你在什么？”

    他为什么不回答于成去哪儿了？

    没有得到答案，江岁安心中越发着急，急得差点失态哭出来。

    好在脑海中残存的最后一丝理智起了作用，江岁安深吸一口气，再一次问张超于成的下落。

    ”这、这、这”张超结结巴巴，东张西望，盼望有谁能给他解个围。

    可是差役们找大夫的找大夫，守着雷风的守着雷风，谁也没空替他解围。

    于是，张超只能硬着头皮告诉江岁安。

    “嫂子，我们找过去的时候，只看到雷锋和草吗？没有看到于副队长。”

    没有看到？

    江岁安觉得张超的话很可笑。

    怎么会没有看到呢？于成明明和雷风一起去找草了。

    现在雷风和草受了重伤，好歹人回来了。

    那于成呢？

    他是不是也受了重伤？为什么不把于成带回来？为什么没看到于成？

    “兄弟，你别笑了。”

    江岁安勉强扯了扯嘴角，脸上的表情不出的古怪，看到张超背后寒毛直竖，一个劲告饶。

    “嫂子，我真没笑。你要是不信就问问其他兄弟，我们是在乔家村那边找到雷风和丫头的，当时”

    到这里，张超忽然顿住了。

    “当时什么？”江岁安急忙追问：“当时你都看到了什么，别骗我，全都告诉我。”

    “嫂子，你别问了，当时的场景太可怕了。”

    张超回想起在乔家村看到的情形，一向天不怕地不怕的他，眼中竟浮现起深深的恐惧。

    太可怕？有多可怕？比于成回不来还可怕？

    江岁安一点都不买张超的账！抓着他的臂，不让他闪躲。她用劲之大，让张超禁不住龇牙咧嘴。

    “嫂子！疼！疼！你轻点。”

    “告诉我，告诉我你到底看到了什么？告诉我于成的下落，你告诉我。”

    江岁安满脑子只有一个想法，她一定要知道于成的下落。

    受不住江岁安逼问，张超只好把看到的情形出来。

    “我们去的时候，现场都是人的残肢。啊脚啊心啊肝啊落了一地，到处都是血，还有森白的人骨头。”

    “于副队的马倒在了血泊中，脑袋被砍了，身体摔成了泥浆。”

    “雷风和你家丫头倒吊着挂在树枝上，人事不知，身上全是血。”

    “我们在现场发现了于副队的印鉴，还有他的衣裳。”

    “衣裳里都是血泥，人，没了。”

    听到这里，江岁安撑不住了，人直往地上倒。

    张超赶紧扶着她，扶到台阶上坐下。

    江岁安嘴唇哆嗦，眼珠往下滚。

    “你的意思是，于成他”

    张超点头，哽咽着道：“嫂子，于大哥他没了，尸骨无存。”

    江岁安看着张超的嘴巴一张一合，每个字她都听清楚了，可是合在一起，她怎么听不明白呢？

    于成没了，尸骨无存，怎么可能呢？他武艺那么高强，就算是碰上凶猛的野兽，凭于成的功夫和经验，要应付也不在话下。

    更何况还有雷风帮他，草的力气也很大，不会成为累赘，怎么人没了呢？

    而且还尸骨无存。

    什么东西那么残忍？竟连尸首也不留下。

    仿佛看出了江岁安的疑惑，张超告诉江岁安，他们在现场发现了李月儿的踪迹。

    “嫂子，于副队他是被李月儿害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