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傅，你为什么不给那人瞧病？”

    一个小孩儿，肩上扛着一根长棍子，棍子一头挂着葫芦，他一边走一边吃着手中的桂花糖。

    他身后踱步走着一个穿着粗布衣服，带着包巾方帽的男子，身上还挂着一个褡裢，他一眼看见了男孩儿手中的桂花糖，皱眉道：“那病根本不需要治，疼几天自然会好！对了，你何时又买了糖吃，牙还要不要了！”

    男孩儿一咧嘴，露出一排小牙：“怕什么，反正还要换牙的”。

    男子一把夺过男孩儿手中的桂花糖：“换牙也要仔细，给我背一下《千金方》中的那句”。

    “每旦以一捻盐内口中，以暖水含，口齿牢密”，男孩儿摇头晃脑：“还有《延寿书》里也说凡饮食讫，辊以浓茶漱口，烦腻既去，而脾胃自和，凡肉之在齿，得茶漱涤，不觉脱去而不烦挑剔也。盖齿性便苦，缘此渐坚牢而齿蠢且自去矣。”

    男子点点头：“不愧是我的包子，记得一清二楚！”

    原来男孩儿就是长大了的包子，他虽然只有五岁，但这些年走南闯北，见多识广，已然一副大人心思，他歪头看向“男子”，带着得意小声说道：“那……是包子聪明，还是娘亲小时候聪明？”

    男子一愣，赶紧捂住包子的嘴巴：“都说了多少次不许再外面唤我娘亲，我是你的师傅，记住了吗，师傅！”

    一边说，无忧一边捋了捋下巴上的胡子。

    包子摇头：“唉，你越发像个男子了，就不怕爹爹见了不喜欢？”

    无忧一愣，脸上竟然露出一丝羞怯的红晕：“我什么样你爹爹都喜欢！”

    “是吗？！”包子晃着肩头长棍，葫芦在杆头荡来荡去：“你可想好若是跟爹爹见面了，头一句话要说什么？”

    无忧瞪他一眼：“你一个五岁的孩子怎么知道这么多事情？”

    包子长叹口气：“有什么办法，主要是这些年照顾你着实费心啊。”

    “臭小子！”无忧上前揪住包子的衣领：“你可知道自己再跟谁说话？！”

    母子俩在街头追追打打，别人瞧一眼就罢了，并未上心。

    这么多年了，无忧向来男装示人，对举止规矩越发不在乎，而且从她粘上假胡子后，更加有恃无恐，若不是提到尚君，她也许早就将自己当成男人了。

    再过一个月，就是五年之约。

    无忧看着眼前活泼又健康的包子，心里涌起万千滋味，这么多的日日夜夜，无论漠北塞外，还是江南两广，亦或是蛮夷川蜀，她都带着包子历经千难万险的走过。身边曾遇见过同路之人，也有相交知己，但无论多么难以割舍，她都义无反顾地离开，再次上路。

    如今，她走过千山万水，终于又回来了。可是她却越来越紧张。五年了，他会如何？他娶了梓青五年，还真的会像从前那样决然吗？他们又有孩子了吗？

    无忧越想，心里越乱。

    她情不自禁问道：“包子，若是……我是说若是……，就算见到了爹爹，但你也一直和娘生活，你会不会……难过？”

    包子皱眉：“你是说爹爹也可能不要咱们了吗？”

    无忧叹了口气：“应该不会！可是……我也不知道。”

    包子皱皱鼻子：“不可能的！爹爹一直等着你呢！”

    “你怎么知道？”

    “我是爹爹的儿子，父子连心，爹爹在梦里跟我说过好多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