尚允坐在县衙中，一字一句看着尚君的招供书。

    上面白纸黑字写着尚君承认私自煮盐的罪状，这都是已经写好的，只待尚君签字画押。

    永安县令哆哆嗦嗦站在一旁，额角滚着细汗。他不知道这位冷酷无情又阴郁莫辨的钦差大臣究竟要个什么结果，是让尚君死，还是让他生不如死。

    若是想让他死，那太容易了，只需将所有“罪状”都按在他身上便可。

    但说实话，直到现在他们也没有任何一条着实的证供。那些看似羸弱的渔民，各个血性十足，无论如何都不肯招供，一口咬定从未煮过私盐，只是烘晒鱼干。他们已经把大崂湾掘地三尺，可就是找不到一点点煮私盐的痕迹。

    尚允摇头：“这就是所有尚君的罪状？”

    县令点点头：“这些……已经够他……死罪了”。

    尚允一把扔在地下：“他煮的私盐哪儿去了？”

    县令满头冷汗顺着额角流了下来：“这……这个……”

    “你当大周律是摆设吗？”尚允冷声道：“以私盐定罪必须要有煮制、售卖、囤买的所有链条，你现在只有几句口供，如何定罪！”

    县令支支吾吾：“可是……可是……实在是找不到任何一点证据啊……”。

    尚允盯着他：“是找不到，还是你太无能”。

    县令脸色惨白：“大人，那些人不能太过用刑，要不然真死在牢房内一两个，下官没法跟朝廷交代啊！”

    “跟朝廷交代？！”尚允傲慢说道：“我就是朝廷，你只要跟我能交代就好！”

    县令不敢在说话。

    尚允骂道：“三日若是还一无所获，那你便是他们的帮凶，我第一个将你拿下！”

    大牢内，衙役颤声道：“大人……再打下去……怕是……”。

    县令咽了口干沫，自己走到那血肉模糊的犯人身边：“鱼老爹，你只要告诉我那些私盐都卖到哪儿去了，我即可便放了你！”

    鱼老爹浑身是血，身上没有一处周全的地方，甚至小腿都已经皮开肉绽，有白骨露了出来。

    “其实尚君已经招供了，可钦差大人生怕他不死，定要再拿下你们的口供。鱼老爹啊，你要聪明一些，这是钦差大人与尚君的恩怨，你就算再刚强，也于事无补，不如痛快一些招供了，也好让自己少受些苦楚。”县令大人已然低声下气，他对这老人家着实佩服，别说是他这样的老人，便是五大三粗的壮汉，能停住的也没有几个。

    鱼老爹“呸”得吐出一口血，凄厉喊道：“根本没有的事情，让我如何招供！”

    “你！”县令大人气得暴跳：“你当真不要命了！”

    “哈哈哈哈……”鱼老爹大笑起来，他已经被折磨了三日，竟还能有如此洪亮坚定的声音：“人固有一死，我老头子也活够了！你们想屈打成招，没那么容易，我也不牢你们动手了！”

    说着，他突然使劲一点头。

    衙役大惊：“哎呀，他要咬舌自尽！”

    此时，整个监牢中都躁动起来，大家大声喊这鱼老爹的名字。

    突然间，小六大喊一声：“我招！我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