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38:纠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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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还不走……”

    那只投影举起手中的刀……

    只差一点上官烨就能死了,如她所愿地死在天香楼的人手里,可当上官烨生死一线时,楚璃却心一横,踢飞躺在地上的一把软剑,那柄剑像一道亮光,风似的从上官烨腿间穿过,直接从上官烨身后那人的腿上划过。

    在猝不及防的一击下,那人手上的动作一滞,而就在这时,楚璃火速穿过铁板,其间抱着精疲力尽的上官烨一起扑出铁屋,她惯性不减,直逼天香楼那名手,将他自已手里的刀折向他的脖间,“嚓——”割断他的喉管。

    “大人!”卫显领着雨楼的属下们赶到,齐齐跪下请罪:“属下该死,未能第一时间赶来,请大人赐罪。”

    上官烨扶了一下墙壁,站得笔直,尽管耗损巨大,在属下们面前也不表露半分,“保护孩子。”

    “是大人!”

    由于外间血腥杀戮并济,紫衣女孩没把孩子们往那边带,而是藏在了附近的一间屋里等待接应,等卫显他们完全控制神仙阁后,她才心翼翼地开门。

    她的脸色惨白,开门时手颤,上官烨看出她的异常,忙跨去一步,在她即将倒下时接住了她。

    这的身子瘦如纸片,脸上没有一分多余的肉,呈一种缺水又营养不良的状态,依稀间,让他想起了七年前……

    “大人,”卫显心疼主子,想从他手上把孩子接过来,他却摆摆手拒绝:“看看其他孩子们怎么样了,他们应该是吸入了毒气,立刻配置解药。”

    “是大人。”

    楚璃默地走在上官烨身后,不明白为何几乎弱不能支的他还要固执地抱着那个孩子,明明有属下可以使唤。

    “殿下你还记得么,”他边走边,“七年前,你刚被拥立为摄政公主,整夜睡不好觉,一晚,你差人去上官府找我,我依令连夜进宫,看到你的身子,坐在怡凤宫的石台上,眼睛红肿,疲惫不堪。”

    她睡不好觉,不是惶恐于一朝登顶,而是因为父皇殡天,哥哥们自戗而亡,那时的她日日不宁,夜夜难安。

    他的肩膀颤了颤,“我不顾奴才们反对,带你去了后山,爬树,惊鸟,捉弄侍卫,我们玩了一整夜,等天快亮的时候,你却倒在草地上,睡着了。”

    七年不短,但她清晰记得和上官烨一起的每个点滴,每一个被上官烨充斥着的日子,都是楚家江山的屈辱史,皇权的问路石,她不会忘记上官烨是如何把她的权力一步步吞食,如何将她置于恐惧中,让她时时谨慎微,让她疲于应对,从而毁掉她的野心与报复的。

    所以那日上官烨抱她回宫的事,她怎么会忘?而事实上当他把她从草地上抱起时,她的困意便消失了,私心里只想恶整他一把,让他受一次累而已。

    神奇的是自那以后,她夜夜无眠的日子便结束了。

    “记得。”她无感情地敷衍,“不过你倒是厉害,陪我玩了一夜,竟还有力气抱我回宫,还有力气挨国公的板子呢。”

    他叹了口气,眼神忽然变得迷茫,“当时的你,跟这个女孩一样的年纪,一样的瘦。”

    她的脚步忽然停下,无端觉得,腿上像有千万斤那么沉重。

    原来这就是他亲自抱女孩的原因?

    回到地面,天香楼已进入雨楼人手的控制中,手们死的死伤的伤,投降的投降,可以哀鸿遍野。

    属下从上官烨手上接过紫衣女孩,然后带着所有孩子前去检查,虽然楚璃及时让他们用蘸了药水的布上捂口鼻,毕竟药量轻微,难免有体弱的孩子受不了毒气刺激,出现晕眩乏力的情况,幸好上官烨的雨楼中有奇人,轻微中毒对他来还不是手到擒来。

    阿年惶急地从人群中挤出,“砰”地跪在楚璃面前:“奴才该死,奴才没能陪在主子身边,主子身陷危境奴才却毫不知情,奴才不能保护主子完好,奴才万死啊!”

    楚璃本就有些头脑发胀,不耐阿年又是磕头又是哭丧一般地嚎,烦得她直想一脚踢他滚蛋。

    “行了,这里交给上官烨,我们先回客栈。”

    阿年磕头应是,起身搀上她的手,“主子您没受伤吧,奴才一听天香楼大乱,可吓得要死了。”

    “没事。”

    “没事就好,不然奴才也不要活了。”阿年躬着身子,尽量低地迁就她,长年的奴才生活早压弯了他的脊梁,磨平了属于少年的血性。

    楚璃突然有些感慨,时间可以改变很多事情,唯独恨上官家这件事,她一恨就恨了七年,从未变过,也不允许自已变。

    随着阿年的力气机械似的往前走,楚璃偶尔间回头,见卫显正在搀扶上官烨,在上官烨面前,请罪的属下们跪了一片。

    “阿年,”楚璃轻不可闻地喊了他一声,“我没受伤,我还杀了好几个狗腿子,杀得惊心动魄,并且完好无损地出来了,可是,我的心很难受。”

    “殿下您怎么了?”阿年瞬间红了眼眶,“您别吓奴才了。”

    “有点疼,不知道为什么。”她下意识护着那块柔弱的地方,那里砰砰地跳动着,却仿似没有了温度。

    阿年是个心里通透的人,看出楚璃意有所指,长声一叹,“殿下不痛,殿下怕是出门短短几日,见多了恶事,心理上有些接受不了,不过请您宽心吧,以后会慢慢好起来的。”

    第一个七年如此过去,以后又会如何呢,她不可能再等下一个七年了,无论是上官烨还是她自已,都不会给他们这个机会。

    她以上官府名义在此地包下了一座型客栈,驱散原先所有人员,由卫显和几名雨楼属下负责看卫,阿年与尘湮贴身侍候,倒也清静。

    只是这晚注定不平。

    她刚刚带着一身疲惫躺下,便听见卧室中有喘气的声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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