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41:宴无好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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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没事的老丈,”楚璃面带笑容,尽管人人都知她不怀好意,但她看起来仍是一脸的和蔼可亲,“各位都是本地有名的乡绅和贵人,我今晚只是想跟大家聊个天,叙个旧罢了,不要太严肃,既然坐在一起就是朋友,我们畅所欲言嘛。”

    这些人又不是傻子,她畅所欲言大伙就跟着畅啦?

    当中一位着锦缎的年轻男子想了想,开口问:“这位公子,在上官府任何职?”

    上官烨做为当朝太傅具有设府资格。

    楚璃耸耸眉,用玩笑似的口吻问道:“只在上官府?难道我不能是朝廷命官么?”

    青年脸色难堪,刚想点什么补救,楚璃大咧咧地呵呵一笑:“着玩的,我是上官太傅府上新来的一名幕僚,偶尔会帮他处理一些事情,”到这儿她神情一冷,却又用趣的口气接着:“比如哪个奴才贪了赃,犯了法,却又不适合交给朝廷审判的事。”

    预感到今晚楚璃有大招要放,年老胆的主薄瑟瑟发抖。

    楚璃看着他们颜色各异的脸,淡定地捏着折扇一角继续:“比如哪个奴才欺上瞒下,干了有辱我上官府拖了太傅后腿的事,该的,该杀的杀,”折扇在她手上轻轻一敲:“该扒皮抽筋碎骨的,该五马分尸点天灯诛九族的,都由我亲手办理。”

    “大,大人,”主薄一脸菜色,两扇嘴皮子直颤:“下官没用,下官想如厕。”

    “主薄大人年纪大了憋不住我能理解,”楚璃似笑非笑地给身边的阿年了眼色。

    阿年意会,挂着一副瞧不出意思的怪脸色,从楚璃身后的帘子下方拿出一只木盆,“主薄大人,用这个将就一下,厕所离得较远,我家公子也是怕你一个人出去不安全。”

    “我的属下在外面,可以……”主薄神色一僵似想到什么,忽然面露痛苦:“我还能憋着……”

    今晚天香楼之约可进退维谷,若不来,是恼了上官烨,可现在想必已被他们控制了,主薄做了太多见不得人的事,心想万一楚璃把矛头针对他,岂不是在劫难逃了?

    主薄强颜欢笑。

    稳住了主薄,楚璃又面向各位:“还有其他事么?没有的话,我先跟主薄大人去聊聊人生了?”

    在场人们听第一个不是他们,心惊之余又有点儿庆幸;主薄却身子一软,从座位上瘫了下去。

    “只要你们行得正,难道还怕跟我谈话?”楚璃悠然自得地摇着扇子,顽劣地挑挑眉梢,眼底的杀气,丝毫不因她鲜活生动的表情而有半分减缓,“天香楼的确是我和太傅一起端的,杀的杀关的关,但不代表坐在这儿的各位都要被我杀了。”

    众人身子一紧。

    空气滞住,霎间内霎时安静如死,在这近乎极致的岑寂中,天花板传来一阵沙沙的响动声,不下十支利箭悄悄露出它狰狞的形状。

    “你到底想干什么!”危险的气息惊得各位再也坐不住了,灰衫男子第一个黑着脸跳了起来:“这位大人,请你有话问话,你这是威胁!”

    有人起了头,接着又有几人相继出声:“我们要见太傅本人!”

    “你这根本不是问话,你是不是想杀我们!”

    阿年站出来怒指灰衫男子,坚持力挺主子到底,“你敢这么我家大人,心不得好死!今天我们大人的一切所做都是太傅授意,这叫先兵后礼,是死是活全看各位的态度了。有话好的,大人不但不追究,太傅还会另加追赏,若有敢不和盘托出的,绝不轻饶!”

    楚璃点点头表示阿年所言不虚,“你们先各自商量着,来人,带主薄进耳室问话。”

    站在主薄身后的晏尔应是。

    “大人,饶了下官吧……”

    晏尔充耳不闻主薄的求饶声,提起他的老胳膊将他拉进了耳室。

    耳室有独门,由于这雅间由特殊材料所建,隔音效果出众,虽一门之隔,却也不用担心谈话泄露。

    等主薄被拖进耳室,剩余的十二人面面相觑,凑在了一起商量对策。

    “我带了高手过来,不如你们掩护我,让我出去递个暗号,冲进来救人?”

    “我知道的门路多,只要你们保护我出去,我定带你们离开堰塘……”

    “可是这样一来,上官府必定不会放过我们。”

    “大公子至今没来消息,怕是不想保我们……”

    满桌骚动,相比之下,其中一位身穿黑色云锦、留一字胡的三十岁男子则显得镇静地多了……

    耳室内,楚璃虚虚地坐在茶几沿上,饶有意思地看着瘫成一团的老主薄,“你一个半截入地的老人家了,想必是在为你那不足十岁双胞胎孙儿忧心吧?”

    主薄泛青的脸更是难看几分,绝望地仰视面前的大人,因为极度恐惶,他苍老起皱的手不停地着哆嗦。

    看来这位大人有备而来,早将他的一切摸清,因此才能一言即中,将他痛。

    “我想知道,你们县令是如何失踪的,因何而失踪。”楚璃尽量近地探看他,清亮的眼眸散发出隐带杀气的光泽,只是在未决定杀不杀之前,她仁慈地将这份杀意掩盖。

    “大人……”老主薄的脸此刻已不能用失色形容,阵青阵白,像见上这世上最可怕的事物。

    他不敢置信地望着楚璃:“大人,为何会问到这事?”

    “一县之长的位子空悬半年之久,为何无人上位?却任由县丞作威作福,上官淳却不揪他失察之过?”楚璃冷笑,“如果是我,会令你县期限内破案,不管县令是失踪还是死亡都必须给我查个清清楚楚。县令失踪一事久无后续,县丞成了最大的受益者,很难让我不怀疑,县令失踪跟吴近有关,而上官淳瞒而不报,使这位子容悬,任吴近坐土皇帝,所以上官淳应该和吴近有利害关系吧。”

    “大人何以见得啊?”主薄抹去额头上的汗。

    “他宁让位子空缺,也不填人补缺,是不想有人来动摇吴近的位子?”楚璃无趣地拿扇子柄抵了抵她脑门,“但若是由吴近上位,却没有给失踪县令失踪一事一个很好的交代,怕是会让人起疑,主观怀疑县令失踪本就跟吴近有关,以为吴近得利是缘自于县令之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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