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包办婚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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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无名山上有座道观,道观不挂牌匾,不树石碑,本地人都叫它无名道观。

    世人日好,道教日微,无名道观也逃不出这个时代的魔咒。

    无名道观传到当今一代,偌大的观场只剩下李老贵和他的两位徒弟。

    一日晚课后,李老贵从袖中抽出一张相片,递给两位徒弟:“来,你们看看,这个女娃子怎么样?”

    “模特?国际名模?是刘雯吗?”张思看了看相片,挑了挑眉,轻佻地笑了笑,“师父,您也您学坏了?”

    道乙看了直愣神,好一会儿才抬头问道:“师父,您您闺女?”

    李老贵正抚着有些杂乱的胡子,听了这话一抖,扯下数根白胡:“道乙,你跟着思学坏了。”

    “就是,怎么能是闺女呢,这明明就是师娘”

    张思一句话没完,李老贵顺抄道观的“家法”——一根三尺六寸的竹鞭——满院子追揍两徒弟。

    “师父,我是道乙,怎么连我也打了”道乙受到无妄之灾,却也只能弱弱地抗议。

    “岂有此理、岂有此事,两个憨货,气死我了”好不容易停歇下来的李老贵嘴里依旧念念不休。

    李老贵不在观场是常态,张思外出数月也不是偶然。

    平日里常有女施主找到观里,有的腹部鼓涨,明显是肚里有货——当然,他们都是来找张思的。

    道乙犯糊涂了。

    不是闺女,又不是师娘,你让我们看什么。

    就因为青春美少女?

    这是要加课吗?

    美学还是形体?

    好吧,只是个背影。

    看背影身材高挑,身姿绰约,肤发细腻有神韵,确实是爽心悦目

    好大一会儿,师徒三人才平静下来,重新坐下,李老贵旧话重提:“究竟怎么样?你们俩给个意见。”

    见师父催促,道乙连忙把相片往张思上塞。张思何许人也,怎么会接这个茬?

    显然是都不想表态。

    背影虽好看,但江湖早有传言——看后面想犯罪,看侧面想撤退,看正面想正当防卫。

    关键还在于身份不明,想拍马屁都怕拍到马蹄上。

    沉默解决不了问题,李老贵眼神犀利地盯着两位徒弟。

    “师父,真不是师娘?”道乙怯怯地又抛出了自己的观点。

    “道乙!”李老贵抓起身后的竹鞭扬了扬,满脸怒气地道,“你还想吃家法?”

    真错了?看着李老贵认真的表情,道乙连连摇头。

    “师父,也不怪我们会这样想。您都没结婚,不可能有闺女,总不能是路人甲哦对,这相片是背影,好像也有可能”

    “师父,这不好吧。偷拍人相片自己独享就算了,你还问我们意见,还想评论一番不是”

    “啪——”李老贵忍不住上的家法又抽了下去,道乙没曾想还来,伸胳膊挡了一下却痛得呲牙咧嘴。

    “会不会话了?能不能好好话了?!”李老贵差点咆哮了起来。

    “我我哪错了?就算是错了,你口头教育便是,我又不是不改,还上了”

    道乙满脸委屈,一旁看戏的张思却是笑而不语。

    李老贵叹息一声,重新坐下,很郑重地道:“你没错,是我的错,是我没清楚。这是我给你们订下的一门亲事,也就是是你们的媳妇”

    “不带这样的吧。”道乙挠了挠头,“包办婚姻,还兄弟共妻”

    道乙一句话没完,李老贵忍不住又是一竹鞭抽下去。

    道乙已有防备,身子一闪躲了过去。

    “就你多嘴,就你顶嘴,抽不死你!”

    “师父,你继续、你继续。保证不再多嘴,保证不再顶嘴。”道乙笑着连连讨好。

    李老贵恨恨地奖了一个白眼,才接着把话明白。

    李老头在南市有一至交好友卞老头,卞家颇具经济实力,老头有一孙女已到婚配年龄总而言之一句话,卞老头要李老头择一徒弟婚配。

    事情明朗,道乙连忙把相片塞到张思的怀里,然后是双连连作恭:“恭喜师兄、贺喜师兄,好事临近”

    “诶、诶,怎么是我”张思又要把相片推回,道乙连连避让,打死也不再接了。

    张思只好把相片撂到茶几上:“师弟,你还不知道师兄的本事吗。分分钟搞定对象,倒是你恐怕有些困难你知道的,就你那见女孩就脸红无话的本事嗨,师父这是在关照你,就当是抚贫啦。”

    “师兄,你要这样,我可就不同意了。虽我很少下山,可是以我的能力,真要找个意中人,应该不难吧。你们也知道,不观中的观务,就是那无字书,我也能读懂一些你们知道的。”

    无字书是无上道观不,是道门至宝,如果有缘能在书中悟出无上道法,传中可以飞仙的道法。

    无名道观有藏经楼,藏经楼不乏修气、修体的道法,道法皆是上品,只是怎可与无字书人仙法相比?

    无字书也是无上道观不可言的存在,观中三人皆在书中受益,却都不言明各人所悟的内容。

    羡慕嫉妒恨要提防自然是事情的一方面,另一方面是书中的内容无法言,无法探讨推究,有欲辨已忘言的意味。

    道乙在观中年龄最,入门最晚,李张两人却觉得就数他开悟的内容最多。

    究竟在书中开悟了什么,开悟了多少不可言,但三人相处日久,自然也能有所觉察。

    李老贵悟通悟透了卦字诀,卦算功夫举世无双。张思悟通了体字诀,一身**光润如玉。

    道乙悟通了医药字诀、道字诀,能医能药善修校

    这在三人心中是默认的共识。

    仅凭医药无上才能便能混个风生水起,更何况无字书上的道字诀,那是有可能成仙的道诀。

    张思撇了撇嘴,继续劝:“师弟,你又不是不知道,师兄我不会在一棵歪脖树上吊死”

    “师兄打住。”道乙眨了眨眼,“吊死一次就行了,你还真不嫌痛?”

    张思翻了翻白眼:“你明白我的意思,我的眼界是整片森林。师弟你不一样,你的性格我明白,宁吃仙桃一口,不吃烂杏一框”

    “打住、打住!”道乙再次喊停,“以后再有人找观里来,是不是该问一下,是否烂杏一枚”

    张思每年在观中的时间不足半数,在外游历成了惯常的经历游历就游历吧,每年都有几个姑娘找上观来,其中还有人腹部明显“发福”。

    以张思的眼光、能力,找上来的姑娘自然都是人中极品,怎可用烂杏形容?

    口是心非,有意贬低人,显然是品行有缺。

    “师弟,你这不是添堵吗。”

    “师兄,俗世里那些施主家亲事,总是兄长为先,弟在后。话师兄在外面来的时间也不短了,该收心了,也是时候找人来管管了。”

    “师弟,你来”

    “师兄,你来”

    看到师兄弟言语来言语去,斗法斗宝近一个时,最终谁也不能服谁,李老贵来气了。

    他掏出一张纸币,用拍在桌上:“都别闹了!你们猜一猜这纸币最后一位编码的单双,百分之五十的会,公平合理。猜中号码者有选择权,去还是不去。”

    李老贵用按着纸币,师兄弟对视一眼,只能无奈接受。

    “我猜单。”张思率先表态。

    “好吧,那我来双。”会均等,道乙也不能什么。

    “那行,走近些,开了。”李老贵等两人走近,松开按钱的,拿起桌上的钞票揭晓答案,“最后一位数字是一,思赢了。思有选择的会,是去还是不去。”

    道乙接过李老贵中的钱,仔细地验证了一下,然后是秒变鹌鹑,呆立不语。

    既然师命不可违,又输了赌约,道乙只能在心底哀叹自己的运气。

    “道乙这就是意。”张思微微一笑,大喊一声:“我选择,成全师弟。”

    既然决定出了名次,李老贵也没有再藏着掖着,递过来一个文件袋:“女娃子的资料都在,你熟悉熟悉吧。”

    道乙打开文件袋,率先掉出来的是一沓相片。

    相片只有一个主人翁,却涵盖春夏秋冬,当然能够看得出来,美女——极品美女。

    “师兄,仙桃耶!”道乙把相片推给张思,再作一次努力。

    “那也是你的仙桃。”

    “还没申请权,师兄可以随意。”

    “兄弟妻,不可欺,这点道德水准还是有的。”

    眼看师兄弟又打起了嘴仗,李老贵止住了纷争:“别争了,道乙就你了。思太过活泛,还是你更合适。再了,你现在修为陷入困境,也该同去寻找缘了。”

    到缘,道乙收起嬉笑模样,挠了挠头:“外面真有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