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挨打
自头一天遇到师父,师父叫他在地上用金箍棒画了一个圈儿,大圣就熟练地掌握了这个技能,简直无时无刻不在画圈儿。
今天中午取完饭回来,猴子在正门和角门外都划了个半圆,要不是因为墙跟别的院子连着的,他肯定就画个大圈儿把这院子围起来了。
原本这圈儿,专门为了防妖精,只是今日进了城,猴子就发现身后有两个凡人鬼鬼祟祟的跟着,也不靠近也不远离,离个五六十米的坠着,不知道什么注意,看着就不像好人,因此画圈儿的时候,就加了些料,眼下除了妖精,一般凡人也走不进这个圈儿里。
要按照猴子的脾气,冲上去把潜在的敌人一棍子死才是解决问题的最好方法,只是不知怎的,猴子十分谨慎的克制住了自己的这个冲动。
他不想惹师父生气,也不想做惹他不高兴的事儿。
自早上见到师弟白龙,悟空就突然生出一种危机感,敖玉挨的时候跟他臭美,自己是师父主动收的徒弟,悟空是观音塞给师父的徒弟,俩人根儿上起就不一样,悟空嘴上强硬,拳头也厉害,只是心里却真的有些发虚。
这两日,虽然师父总是温言细语的,待他又细心,一收了他当徒弟就给他做饭,给他衣服,因他病了,还求这个求那个的,把仙丹糖豆似的喂他,还守了他一晚上,有了敖玉也没偏心,不对,比起敖玉似乎师父更偏心自己,像那个泥人儿就只有自己的份儿,只是猴子还是觉得心里不对劲儿,总感觉哪里怪怪的。
比如今天上午,白龙一时不慎从树上掉下来,师父惊吓不轻,转过脸来就劈头盖脸骂了敖玉一顿,还拍了敖玉后脑勺,不知道为啥猴子在一旁看着就很羡慕,不由得想起在山上学艺时,被老祖脑门儿的情形来,那时候老祖也特别不客气的骂他“猢狲”。
这两天不管他做了啥,了老虎也好,跟敖玉架也好,师父从来没凶过他,没过一句重话,骂更是没有的事儿,可是另一头,师父却老骂敖玉蠢,犯二(悟空也不知道啥意思,只知道不是好词儿),毫无顾忌的拍敖玉后脑勺儿,中午吃饭还敖玉是饭桶。
敖玉那个傻子,笑嘻嘻的,根本不介意师父那么他,还老把脑袋拱师父怀里去撒娇,一点儿也不爷们儿!
猴子不想自己有点儿嫉妒,撒娇他也会来的......
虽然看起来师父更疼他,还老夸他,从不他不好,只是猴子不出来那种奇怪的感觉,不过即便猴子很想叫唐僧他两句,但下意识的,他还是不想做让唐僧不高兴的事儿。
猴子不承认自己有点儿酸,只是每次看到敖玉挨骂,他心底里也特别想让师父骂自己两句,抽自己几下……
猴子穿着一身里衣,躺在榻上一角胡思乱想,看起来闭着眼睛呼吸绵长,其实一点儿也没睡着。
没一会儿,他就听见师父醒了,正悉悉索索的,不知道在十八子珠子里找什么东西,中间他还给挂在胸口的敖玉擦了擦鼻涕,嘟囔一句:“埋汰鬼!”敖玉醒都没醒,呼噜得震天,只听唐僧又轻轻嘀咕一句:“睡得像个猪儿~”
猴子心里就一酸,有点儿想哭,他心里觉得有点儿冷,往起缩了缩,想把自己缩成个团儿,他才不要……冷不防庄凡手一伸,把猴子脑袋抱到了自己膝盖上,拿着木梳,轻手轻脚给猴子梳起毛儿来了,梳了两下嘴里絮叨着:“哎呀,这个乱!都结了!”
猴子就感觉师父手心温热,心翼翼的给他梳着毛,过了好半天,师父声儿叨咕:“苦了我悟空了……”,摸着他耳朵叹了口气。
过了一会儿又美滋滋的道:“把我徒弟梳得溜光水滑,扮成最帅气的猴儿!啧啧,哪个能比的上!”
语气又骄傲,又得意。
浑身僵硬不敢动的猴子就忍不住软了下来,“吧嗒”地掉下一颗泪,连忙哼哼唧唧的往庄凡怀里窝去,把泪滚在毛里。
庄凡正专心致志给猴子梳一个好看的发型出来,也没看到他徒弟哭了,以为是自己把他吵醒了,连忙连拍带哄的,猴子越发起兴撒娇,滚个不住,庄凡叫他闹得都拿不稳梳子了,忍不住拍了他屁股一记。
“啪”的一声脆响,回荡在的屋子里……
大圣突然觉得天宽地阔,神清气爽,心里莫名舒坦!还有些莫名的得意!
他甚至略带挑衅地瞄了那只鼻涕龙一眼~
等反应过来后,猴子一脸懵登:完蛋!我在干什么!
师父有毒!
不过他还是牢牢地枕着师父的大腿,半点儿下去的意思也没有。
庄凡梳了脑袋梳后背,梳了后背梳肚皮,白龙都个哈欠满眼泪花儿的醒了,庄凡累到手酸也没梳完:猴子太大只了!毛厚,梳子不给力!
白龙醒了也没动,继续挂在师父胸口,耷拉着大脑袋十分嫉妒地盯着他师兄,龙须一抖一抖的,心里可惜他没有毛,只有鳞片。
白龙想,要不下次求师父给自己擦鳞片好了,肚皮也给他擦,下巴也给,师父肯定每一片都擦得亮晶晶!哼!
庄凡累得够呛,一脑门儿汗,一拍猴子屁股,叫他先起来。不起不行啊,师父腿麻了!
猴子乐颠颠的起了,给师父捶腿揉肩,别提多殷勤,庄凡腿正麻呢,哪受得起徒弟揉搓,赶紧笑着骂句:“滚蛋!”
猴子十分听话的滚了,美滋滋的,顺手牵走了白龙和木头梳子。
院子外头,老城主也一脑门子汗,刚才他们挨个儿试了,包括那俩死皮赖脸不肯走的闲汉,每个人都试着走到跨院正门那里去敲门,但是他们每一个都被一道无形的墙给拦住了,过不去!
那俩闲汉甚至贴在那道无形的墙上蹭了一圈儿,发现刚好整个大门都被围上了。
老城主不死心,又跟着族孙去了里面的角门,结果一样!
一伙人只好又呼啦啦转悠到正门,个个儿愁眉苦脸。
老城主心里倒是有一丝窃喜,圣僧好神通啊!他之前还怀疑这个是不是假唐僧呢!可如今你瞅瞅这本事,假不了啊!
只是他接下来也愁,见不着圣僧一面,他不甘心啊。
底下人给老城主出主意:“老大人,要不,咱们喊两声儿?”
其他人连连附和:“对对对,喊两声,喊两声!”
老城主白眼一翻:“那你们喊吧!”喊得出来算你们能耐!
出主意那个顿时就讪讪起来:“在下,在下这几日喉疾……大夫交代不能高声啊大人!”仔细一想,好丢脸啊这个主意。
老城主一捻胡子:“哦?荣老先生的?”城里可就那一个大夫,瞎话一准被拆穿,这么些年,老城主手下没一个敢装病请假的。
那人顿时连忙摆手:“不不不,是个过路的大夫,过路的大夫。嘿嘿嘿……”
众人顿时声儿地嘘他,那人羞红了脸急道:“你们敢喊你们上啊!”反正他怂!
大家齐齐倒退了几步:“谁出主意谁上!”
这群大人正在这里闹哄哄地一筹莫展,那头那群娃娃又叮了咣啷汪汪汪的带着一堆狗子跑回来了,见赵掌柜的他们还在,就又围过来。
领头儿的娃娃腮帮鼓鼓,一边含着糖一边吸溜口水,问道:“赵爷爷,你们要去这家看那个猴子和尚呀?咋不进去?”
刚才悟空在这儿画圈儿,被娃娃们看个正着,猴子还帮娃子们捡了一回挂在树枝上的毽子,娃娃们也不大怕他,索性猴子端着饭跑得快,否则肯定会被真正的皮猴儿们挂满身。
大家伙儿闻言眼前一亮,突然想起刚才这群娃,可不是占据了整个胡同做游戏来的!?
那是,猴子总不能连一群奶娃娃都防着。
老城主捅了捅他族孙,赵掌柜的心里苦,脸上笑呵呵的,弯腰道:“是呀,爷爷是要找院子里的和尚大师,你能不能替爷爷敲敲门呀,完事儿爷爷给你糖吃。”
那娃娃胆子贼肥,闻言做大人状,腆胸迭肚地道:“不叫事儿!今天拿了赵爷爷的糖了,就不要第二回了。赵爷爷留着明天再给!我哥哥啦,这叫,叫......叫啥来着?”
他困惑地挠挠头,回头瞅自己身后跟着的一个穿红褂子的胖闺女,这是他双胞胎妹妹。
女娃脆生生的道:“细水长流!”
众人绝倒!
庄凡这功夫正在廊下做广播体操里的伸展运动,白龙刚才跟他师兄架输了,又变成白马,被拴在银杏树下,委委屈屈的站着,悟空躺在马背上,翘着腿儿,自己拿着梳子梳腿毛,画面美的庄凡都没眼看!
猴子没有庄凡那个耐心,也不会慢慢通,自己的毛他也不心疼,拿着梳子使劲儿揪,不一会儿就揪得满院子猴毛乱飞。
然后大门就被“咚咚咚”地敲响了,伴随着奶声奶气的一把嗓子:“开门呀!”
庄凡还听见两声儿奶狗的哼唧,想起悟空跟自己起胡同里的娃子和狗们,顿时会心一笑,穿上僧衣,自己迈步过了影壁去开门,算看看这些淘气要干啥。
可是等他开门一愣,发现门口竟老老的围了不少人,大狗狗也有好几只,定睛一看,人群里有一个认识的,连忙口诵佛号,道:“掌柜的,有事?”
劫也不能带着一帮子白胡子老头儿和奶娃来吧?奶狗也管用?
院子里,悟空在马背上突然坐直了身子,鼻子嗅了嗅:“不对,有妖气!”
作者有话要: 剧场:
师兄弟晚间夜谈会
白龙愁眉苦脸:“师兄,你拜师的时候,给师父啥拜师礼了?”
对礼节一窍不通的悟空:“拜师礼?啥玩意?”
白龙惊讶的下巴都掉了:“拜师是要给师父礼物的啊!你像我,就把龙珠给师父了!”
敖玉在床上翻个身,唉声叹气:“不过师父又偷偷还给我了,没要。是不是师父觉得龙珠太少了?”
悟空切了一声:“你就是想太多,我啥也没给师父,师父倒是给我不少东西。啥拜师礼,他根本不在乎!”
白龙白了他师兄一眼:“这是徒弟对师父的心意!你不懂!”
心意啊......猴子不吭声了,过了一会儿,嘀咕道:“我拜师那天回花果山,给师父带了两枝鲜桃,师父挺喜欢。要不你从海里弄点儿鱼虾吧!”师父还答应给我做红烧鱼,没给做呢。
白龙眼睛一亮:“有道理!”连夜腾云驾雾的回了西海。
第二天,庄凡一出卧室,就闻到好大一股子腥气,抬头一瞅,见院子里摆了好几口大缸,噼里啪啦往外蹦跶的那是啥?
龙虾?带鱼?咦,带出来的那些是啥?海胆,海参?
庄凡走到跟前探头一瞅,各色大海鲜!
他这儿,改海鲜批发了?
西海龙王那里,虾兵蟹将来报:“报大王!三太子半夜劫了膳房!今天咱们龙宫都没饭吃了!”
龙王胃疼:个逆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