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章 1更·毛笔
才大婚第二天, 宫里的管事能力品行如何,得慢慢摸清, 关系也得慢慢梳理,不急于一时。宣恒毅这边则三天不需上朝,这难得的休假时光, 庄子竹当然会好好珍惜。
皇帝大婚, 各国也都送有贺礼, 还派使者来好多不要钱的贺喜话。这些贺礼,宣恒毅全都给庄子竹赏玩了, 庄子竹要是露`出什么惊喜的、欣赏的表情,宣恒毅就开心,觉得送得值。
这还不止,庄子竹又在宣恒毅的陪同之下, 进了宣恒毅的私库,被私库的珠光宝气给晃花了眼。
怪不得早前宣恒毅在大长公主宴会上送出的青玉雕纹座一出手就是十对, 原来私库内还有一整列雕刻精美的青玉白玉龙纹座!如果玉座上雕刻的不是龙纹, 宣恒毅还大把可以送。
除此之外, 玉石金银,珠宝首饰,名家字画, 应有尽有。宣恒毅特别大方地把私库的钥匙都交给了庄子竹, 表示这些都是送他的了, 庄子竹把这些搬空, 搬到皇后私库里也行。
庄子竹不禁问道:“这些都给我了, 那以后夫君还能给我送什么?”
宣恒毅思考了一下,回道:“这些都是之前抢其他国家抢过来的,以后各国进献的宝物也不少,还有很多可以送的。”
要是想细水长流,当然是一点一点送,把惊喜分成很多份,把幸福感延长才好。哪有人把全部珍藏一股脑送完的?
“那给母后呢?给长辈呢?给有功之臣呢?”庄子竹笑了,接着拒绝道:“这么多宝物我也欣赏不过来,我觉得,最有纪念意义的宝物我已经收到了,得放在最显眼的地方。”
“那随竹喜欢吧,”宣恒毅问道:“竹的宝物是什么?”
庄子竹命人关上私库的大门,给宣恒毅带路,一路带到坤宁宫去。在寝宫的东边,有一扇冰花透明玻璃窗,在玻璃窗的窗台之上,放着两个红橘子。
一个是工部之中庄子竹学着做的加彩灰塑,一个是宣恒毅送的红玉橘子。两个橘子倚在一起,玻璃窗投入傍晚的阳光,洒下一片缱绻柔情。
而在窗台的另一边,还放着大婚当晚的合卺玉杯。一看到玉杯,庄子竹就不禁想起他们昂头接酒的画面,想起他们的初吻。大婚前不知道宣恒毅会雕玉,现在看到红玉橘子,庄子竹问道:“那只玉橘子也是夫君雕的嘛?”
宣恒毅“嗯”了一声。又道:“这最有纪念意义的礼物,雕工也太差了些。”
庄子竹捏了捏宣恒毅的手臂,道:“这样就够了,不用花时间雕玉,有空余的时间,还不如夫君多陪陪我。”
不止这样,庄子竹现在捏到的地方,在衣服的掩盖之下,可是有一道半米长的刀痕。虽宣恒毅领军仗所向披靡,但战场之上凶险玩万分,刀`枪专门对着主将刺杀过去,宣恒毅也弄得一身伤痕。宣恒毅早前雕玉划伤了手指,要是以后再这样,庄子竹宁愿他不雕了。
“好,”宣恒毅是应了,抬头看窗外天色已晚,又多添了一句:“竹你还气吗?”
见宣恒毅今天又是送权力又是送私库的,庄子竹早就消气了,不过宣恒毅主动认错嘛,庄子竹就板起脸,道:“了晚上算账,我想好了。”
宣恒毅站得挺拔,内里却是紧张的,双眼盯着庄子竹,等待着发落。
“龙体是要好好保重的,出血这个嘛。”庄子竹则命人取了颜料画笔过来,又屏退众人,沾湿了毛笔,蘸了蘸红色的颜料。
宣恒毅口瞪目呆,喉结滑动了一下,问道:“竹给我画?”
“对,拿出来。”庄子竹举起画笔,顾不上板起脸了,满眼都是跃跃欲试。宣恒毅别过头看了眼玻璃窗,声道:“天还没黑,这——”
庄子竹放下毛笔,去把窗帘拉严实了再回来。宣恒毅的脸都和庄子竹毛笔上的颜料一个色了,虽然最亲密的事都做过,可现在这样,宣恒毅却相当难为情。庄子竹见宣恒毅不动,弯腰亲了他一口,温热的呼吸呵在宣恒毅的鼻尖上,诱哄着唤道:“夫君~”
“……胡闹,”宣恒毅无奈又宠溺地望了庄子竹一眼,看到庄子竹这张还没张开相对稚嫩的脸,温言劝道:“这不是你的画布。”
“我知道啊,这是我的大宝贝,”庄子竹不假思索地表白完,又哄道:“拿出来嘛?就写八个字。”
宣恒毅和守旧的思想决战了好一会儿,终究是拿庄子竹没办法,把庄子竹的大宝贝取了出来。可这真的是太突破他的界限了,宣恒毅不禁闭上了眼睛。庄子竹没有马上写字,而是欣赏了眼宣恒毅现在的样子。
只见宣恒毅正襟危坐,上身龙袍整洁,交领严密地裹住脖子,头发也梳理得一丝不苟。可他现在脸色都比庄子竹毛笔上的颜料深了,别过去的侧脸轮廓英伟非常,紧闭的眼睛与那颤抖着的睫毛却泄`漏宣恒毅现在羞耻而又复杂的心情。
“很精神嘛。”庄子竹垂下眼帘,赞了一声,开始提笔写字,又道:“夫君,感受一下,看能不能猜到我写了什么字?我要开始了。”
柔软的毛笔尖细撩人,在那感觉最为敏锐的地方扫过,就想是被羽毛搔过一样,本来就很难忍了,还要故意集中精力去感受,思考庄子竹写了什么字?宣恒毅抬起手掌,捂住自己粗重的呼吸,另一只手则紧握成拳,暗自忍耐下来。
本来觉得没什么,现在倒觉得,他家竹想到的真是相当可怕的惩罚了。
“我写完了,”庄子竹问道:“夫君猜出来了没有?”
宣恒毅光是顾着强忍了,哪能猜得出来!
庄子竹见宣恒毅不答,用毛笔又沾了沾红色的颜料,道:“那我再写一次,这次夫君要努力猜出来哦。”
宣恒毅:“……”
毛笔的柔软一笔一笔扫过,宣恒毅全身都绷紧了,过度紧绷的肌肉还在微微震抖着,拳头内的指甲陷进了肉掌里。可这第二次,宣恒毅仍然猜不来。庄子竹正笑嘻嘻地要写第三次,宣恒毅作弊了。
“英明神武。”宣恒毅赶在庄子竹再次重描之前出了答案,看了眼真·英明神武的宝贝,宣恒毅想着怕是以后都听不得别人赞他英明神武了。
庄子竹鼓起包子脸,指责道:“夫君作弊!你偷看了。还有四个字,夫君这次可不能偷看。”
宣恒毅苦着脸,很想拒绝,但他家竹还,这惩罚也是他同意,并且主动拿出来的……
庄子竹没跟他客气,在宝贝的背面、在宣恒毅看不到的地方,写下新的四个字。这四个字相对刚刚来比较简单,而且头两个字宣恒毅也熟悉得不行,第一次就成功把其中三个字猜了出来:“头两个字是子竹,最后一个字是用,猜得对不?”
“对了,还差一个字!”庄子竹仁慈地道:“猜对了的我就不重描了,只写没猜出来的那个字。”
宣恒毅“嗯”了一声,起十二万分精神来应对,一边强忍着感受,一边把庄子竹所写的笔画念了出来:“横、竖、横折、横、横、竖、横、点、横、竖钩、点——專!子竹專用!”
终于猜出来了,他不必煎熬了。
庄子竹终于忍不住了,放下毛笔,趴在宣恒毅的肩头吃吃地笑了起来。宣恒毅无奈地抱住他,又挪了一下,翻过来看了眼庄子竹在背面写的四个大字,道:“英明神武,子竹專用,满意了没?”
“满意,夫君辛苦了。”庄子竹扫了一眼,忍住笑,从宣恒毅怀里起来,道:“是时候晚膳,夫君可以收回去了。”
宣恒毅却没有听,反问道:“竹,你看,这英明神武吗?”
“非常神武。”庄子竹诚实道。
“宽吗?”
“……宽。”
“你专用的,取出来了却不用?这恐怕不行。”宣恒毅着,身体力行,把庄子竹抱到榻上,让庄子竹切身感受一下,什么叫英明神武。
翌日。
宣恒毅的英明神武早洗掉了,但想起昨日傍晚那非人的折磨,再看看始作俑者庄子竹,宣恒毅有些不忿。
但是他不。
只是一大早就带庄子竹去参观他的乾清宫,在宣恒毅寝宫的大门前,还挂着庄子竹在年前专门写的国泰民安对联,字迹是庄子竹的自己,宣恒毅还给上了金漆,“一统山河开太平,万民归顺尽喜乐”十四个字显得辉煌而有气势。
宣恒毅还开始交代自己的日程了:“五更起床,朝罢练武,接着会在军机处议事,午时与竹用膳……”
庄子竹把这些记下了,又问道:“夫君英明神武,日理万机,处事勤勉,若是夫君废寝忘餐,忘了过来用膳,先好,那我就带着午膳去寻夫君了。”
宣恒毅点头,了声“可”,接着又带庄子竹去平时与大臣们议事的军机处,庄子竹所送的鸳鸯连理枝图就挂在军机处的正中央,很显眼了。而其他诸如将军凯旋图、猛虎出林图、烽火云间图等等,也都挂在墙上,咋一眼看过去,不知道的都不觉得这里是军机处,还以为是画室书房。
都宣恒毅是他的迷弟,经常聚众吸画,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庄子竹一幅幅辨认过去,发现他的所画过的画作,都被宣恒毅收藏了。
庄子竹不禁感叹道:“我的画全被你买了,有夫君欣赏我的画,真好。”
宣恒毅瞟了他一眼,回道:“你画的画我都有。”
庄子竹这就奇了:“可我卖过的画都在这里了?”
“跟我来。”宣恒毅板起脸,把庄子竹带到御书房,从某个不起眼的箱子内,取出三幅画。画上的人,都是赵煜宇。
大婚前赵煜宇才提醒过,他给赵煜宇画的话被赵煜宇的家人卖掉了,可庄子竹没想到,这些话这么快就全都到了宣恒毅的手里。庄子竹眨了眨眼,试图安抚道:“这是因为友情画的画——”
宣恒毅断道:“你画别的男人,我很不高兴。”
“我为夫君画三幅?”庄子竹扯了扯宣恒毅的袖子。
宣恒毅往下扫了一眼,差点就要原谅了,不过原谅的话还没出口,想起昨日的强忍,现在就继续保持着他的不高兴:“那日大长公主寿宴,你青竹舍人的身份公开,这三幅是罗尚书送上来的画。”
庄子竹推敲了前因后果,记了罗尚书一笔,又扯了扯宣恒毅的袖子,哄道:“夫君不气,这是以前的事了,以后也不画别的男人了,我有英明神武的夫君就满意。”
宣恒毅不高兴的表情裂了一下,随后义正言辞道:“我不高兴,要竹哄。”
“哦,夫君想怎么哄?”既然宣恒毅能开诚布公地把这三幅画给他看,坦诚地表明他不高兴的心情,而不是藏着掖着生闷气,那就是没事了,庄子竹没太担心。宣恒毅这时候要哄,多半是想搞事。
宣恒毅果然要搞事,只见他面无表情地道:“竹昨日教了我,我学会了,想写字。”
庄子竹:“……”
这学以致用也太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