御膳房围观的人有不少。

    一是因为紫月嗓门大，一声呵斥不少人都注目。

    二是因为紫月是王贵妃的人，而宝笙是皇后的人。

    王璇虽位份比越云里低，但她母家显赫，背后有靠山，有掌管后宫大事的权利。

    越云里是后宫名正言顺的主人，独受盛宠，按理来她的宫女应该硬气一点，但宝笙偏偏就是个怯懦的，即使知道被冤枉，即使有着越云里之前的一番话，也不敢什么，呆愣愣站在被紫月打了两耳光。

    “本宫当御膳房怎么了，闹的这样厉害。”

    越云里冷声开口，目光落在紫月脸上。

    “你是王贵妃身边的紫月姑娘吧？在做什么？”

    紫月知道越云里是来问责，先发制人，跪下请罪，“奴婢景阳宫紫月，请皇后娘娘恕罪，但今日之事事出有因，是宝笙仗着您的势在御膳房作威作福，奴婢鲁莽，一时气不过动了，请皇后娘娘责罚。”

    完，她便磕了个头。

    “本宫明白了。”越云里微微点头，顺势道：“但本宫觉得没什么，紫月姑娘觉得自己犯了错吗？”

    紫月不断应道：“是奴婢的错，奴婢不该约束娘娘身边宫女的行径。”

    一句话的功夫，就将脏水泼在越云里身上，如果越云里责罚她，名不正言不顺落人话柄留个难听的名声，不责罚又是一口气咽不下去。

    紫月料想越云里不会拿自己的名声的开玩笑，毕竟哪个宠妃不是在皇上面前营造出一副温柔意的模样？怎会轻易暴露自己的易怒？

    可她没想到的事，越云里可一点也不在乎这些无足轻重的名声，更相信就算闹起来了，御城乐队会和她站在同一边。

    “本宫倒还觉得你没错呢，不过你自己都这样了，本宫也只好惩罚惩罚，要不然还让旁人以为本宫这个皇后纵容宫女犯错。”

    紫月怔住，一时间没想好怎么应答。

    越云里继而开口，“把她拖到慎刑司，打三十大板。”

    “皇后娘娘？！”紫月蓦地抬头，“您”

    “本宫怎么了？”越云里反问，“你你犯了错，本宫作为后宫之主，难道不该责罚你？”

    紫月搓着，忙道：“奴婢犯了错，会到贵妃娘娘那领罚。”

    越云里不住摇头，“贵妃整日要处理后宫那么多事，有闲工夫注意得到你？也就是本宫这个闲人，愿意在御膳房和你掰扯半天，既然你不愿去慎刑司，那就不打板子了，倩儿，将她掌嘴五十。”

    “是。”倩儿应了声，快步走过去，“紫月姑娘，得罪了。”

    罢，她用了最大的力气，狠狠扇在紫月脸颊。

    “啊——”

    紫月惊呼一声，身形不稳倒了下去。

    倩儿从前是虞府的粗使丫鬟出身，力气比宫里整日忙着勾心斗角的宫女要大得多。她也不停下，抓起紫月的衣领左右开弓，打得紫月惨叫连连。

    到了二十五下，越云里突然道：“倩儿累了吧，停，换沉苏来。”

    沉苏上前刚扬起双臂，越云里又叫了停，向周围人道：“本宫不擅长计数，你们一起来帮本宫计数，打了几个耳光，就喊多少数，不要同时喊，如果有人喊重，那就从头再来一次。”

    这样的玩法，是周围宫女都没听过的，她们原本是来看热闹，没想到还能亲自参与。

    “谁不喊，谁就和紫月一起受罚。”越云里无害的笑着，“本宫先来，一下耳光。”

    沉苏打了一个耳光，紫月唇角破了有鲜血渗出来，可这才是刚刚开始。

    “二。”

    “二。”

    第二下果然有人喊重复，周围这么多人，不可能不会重复，大多人在宫里压抑久了，心里都是又激动又害怕的，管什么是非对错，这时候舒心就完事。

    越云里佯装遗憾，“啊呀，重复了，沉苏，只能重来了，第一下。”

    “第二下。”

    “第二下。”

    “第二下。”

    这次喊的人更多了，都参差不齐的重复。

    “又重复了。”越云里拿起帕子掩唇轻笑，“只能重新来一次了。”

    这样不知道进行了多少次，最终的数还是没数到五十，紫月的脸肿的像猪头，鲜血淋漓，沉苏自在宫里长大，比这血腥的场面倒是见过，但还没试过这么有趣的玩法，表面上只是张嘴五十，她一直在心里默默算着，至少有一把下。

    “算上之前倩儿打的二十五下，现在只打了三下啊，本宫看二十八下就可以了，紫月自己也应该满意这样的惩罚吧。”

    紫月心中又气又害怕，一时间挺不住，终于昏了过去。

    越云里自然不会让王璇抓自己一个虐待宫女的罪名，“快把她带到明粹宫，本宫请太医给她医治，宝笙，别忘了拿今日的午膳。”

    宝笙早已经站起来了，跟着众人一起喊着数字好不快乐，听了越云里的话忙走近御膳房里。

    带着昏迷的宝笙，众人回了明粹宫，好巧不巧，在宫门口撞上御城。

    “为这样一件事，耽搁自己用膳，划不来。”御城将越云里从步辇上迎了下来，“快进屋吧。”

    越云里在御膳房外的举动闹得大，自然是传到了御城的耳朵里，听起因只是一个宫女踩了另一个宫女的裙子，心中更是无奈。

    “嫔妾不觉得这件事划不来。”越云里整理着裙摆褶皱，“王贵妃的人都欺负到嫔妾头上了，皇上怎么想嫔妾不管，嫔妾可再做不到忍气吞声。”

    御城轻笑，“明日奏折肯定有皇后暴虐残忍惩罚宫女的，要让朕废了你，立王贵妃为后才是那些老臣想看见的。”

    “如果掌嘴二十八下就算虐待，那后宫里不少人都要被废除了。”越云里在某些方面尤其擅长钻空子，“况且嫔妾还把这宫女带回宫，找了太医来诊治，皇上别忘了帮嫔妾辩驳。”

    “这倒是事，你有自己的辞就行。”御城不甚在意，“明日早朝，朕就要宣布陆温桓的身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