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3章 春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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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船来了,刘清清去接货,蒋管家见了自家的大船十分高兴。本来有些见不得光的货运现在可以做得大些了。

    祁家那哥俩一直都知道祁三郎正用着他们俩的产业在赚钱,现在家还没分,怕是翻脸不好,再说祁三郎一向只是读书好,其他的并没有什么天分。船么,都是自家的,就让他用用吧。

    货栈里有一批熟客的货必须在明天早上就发货,不然就晚了。本来这向天船挺紧的,哪想到刘清清定的船这就来了。

    货物清点清楚上船,跟这艘船的都是跑过祁家河运的熟手,祁三郎招了一些河边长大的孩子让祁家的那些个船工带他们,这两年也出了一批人手。

    刘清清觉得这个曲氏怕是有野心,任谁做牛做马带大了前任的孩子反而被人家防着心情都不会好受,不如帮着自己的儿子壮大家业,任尔东西南北风我有家底我怕谁。

    或许她已经开始理解曲氏的心情了吧。在刘家老宅不也是这样么,手里没有钱连病都不给看,任自己给家族尽再大的心力不如自己手里有钱。

    祁大郎也是一个有头脑的,这些年他跟着曲氏也学了几分做生意的本事,只可惜他为人不如曲氏活络,没有曲氏那些个做人交友的手段。

    这里的货按约定日期发走了,刘清清长出一口气,那边就接到了祁三郎不日将回桃镇的信。

    祁家分家的事进展得缓慢,那么大一家子也不是一下子就分得清的,只是曲氏拉了自己的嫁妆到桃镇,怕是她在祁家也没什么值得留恋的东西了。

    古人总想要个儿子这种想法也不是不对,农人家里儿子多,村子里就不敢欺负这样的人家。世家大族里男孩多,当官出仕的人就多,想扳倒这样的家族就不容易。

    曲氏只有这一个儿子也能活得开心自在,看来在这里男子的身份果然是很重要。

    洼地的棚子里又要出菜了,真的是出菜,河边货栈消化了一部分,镇上各家酒楼也进了一部分。桃镇这里以商人居多,肯花大钱消费的人有之,但不多。

    反季的青菜在大夏自古有之。有了,自有人吃得起;没有,也不影响老百姓的生活。所以这大棚青菜让刘清清赚了一小笔,却也不是什么了不起的赚钱手段。

    倒是那个莲菜因为以前只在南方有,而且天冷的时候吃不到,所以在大棚里种了出来倒成了新鲜。

    说白了,就是这里已经有新农业的萌芽可是没有天朝的农业技术,做不到想吃什么就能种出什么的效果。

    轻柔的春风徐徐吹来,吹绿了树梢、吹开了迎春花,吹得桃家村的土地上长出了一片野菜。

    春天对于那些存粮不多的家庭来说并不是一个好季节,野菜长出来的时候,家里可能已经没有粮食了。

    村头的第一家已经吃不上饭了,只不过大家已经习惯这种生活并不把它当作一种威胁。

    单宝儿这一阵子已经能吃干饭了,一顿一大碗还能吃许多的青菜,如果有肉更是能多吃好几块肉。大约是以前饿得狠了,所以她吃起饭来又快又凶吓得朱氏常常叫她慢些吃。

    单六郎终于剃了胡子,一张清瘦的脸顿显年轻好几岁,可任是谁见了他也能看出来他过了三十岁了。在天朝三十岁的男人或许还没结婚,可在这里,三十岁的男人已经快当祖父了。

    有时候单六郎会在晚饭后抱着单宝儿跟酒娘一起习字,酒娘因为性子急,人又聪明常常说宝儿学得慢。单六郎就抱着宝儿亲一亲,“我家宝儿好好努力也能跟酒娘一样学得多。”

    时间久了,酒娘也会在刘顺在家的时候去找刘顺并自然而然地爬到他腿上,要他抱着习字。

    “成什么样子?习字就得坐好、坐端正,你坐在我的腿上哪里能学好!”刘顺常年不在家,对自己的几个子女也是宠爱非常为,但他没有感受过单六郎的痛也不可能像单六郎惯宝儿那样惯酒娘。

    “宝儿的阿耶就这样抱着她习字,还说那么笨的宝儿也会跟我一样学得好。”看刘顺的眼光里顿时充满谴责,“你为什么不抱着我?以前也没有抱着清娘习字吧。”

    “你不能叫她清娘,你要叫她姐姐。”刘顺顿时觉得头疼,这丫头的性子真随张氏,一张嘴各种让人招架不住的问题和理由能把他折磨死。

    反倒是长像最像张氏的清娘性子却很沉稳,说想赚钱就出去把钱赚回来了,说要在冬天种出青菜也种出来了,好像这种性子不随张氏也不随他。

    河边货栈这里这些日子常有镇上及水路里过来的客人给刘清清报信,都是在查找单六郎主家的下落。

    南边那里过来了十几艘船竟然没有几个人知道盛家的事,仿佛那里从来没有过会造船的盛家,而那个存在了近百年的家族就这么消失在众人的视线里,没有人记得他们。

    以刘清清的性子怎么会放过一点机会,她听单六郎说过桃镇附近还有跟盛家有交情的人,一路打听过去,人家也承认认识盛家。只不过好久没有走动了,现在盛家还有谁、都在哪里、过得怎么样一概不知道。

    刘清清把这些信息整理一下,都交给单六郎。她已经尽了力,但眼见着单六郎眼里越来越没有神采怕是他心里最后的一点希望都要失去了。

    “你先带着家眷在这里修船,慢慢再打听,或许不用多久就能再找到盛家的人。”这世上有很多事就是这样,你着急、用心去找结果的时候往往无功而返,但你一旦快要放弃了,却会出现不一样的结果。刘清清这么对单六郎说并不是安慰他,这种事,急不来。

    “我也知道。可直真没想到盛家竟然被清除得什么都不剩了。”

    这是深仇大恨吧!真的是因为一场姻缘么?

    虽然爱情里写的那么凄惨、激烈的爱情都会导致某一个家庭以覆灭收场,但这样的结局仅仅是因为爱情么?

    前世那些职场厮杀告诉刘清清事实并不一定这么简单。再爱,也不会倾尽全力不给对方留后路。

    当刘小虎真的吃到榆树钱的时候,天已经很暖了。

    单宝儿非常喜欢她绣了迎春花的春衫,或许这是她有生以来第一件新衣裳。

    朱氏说这件春衫真的是宝儿第一件新衣裳,以往她都是穿姐姐剩下的衣裳。

    然后,回忆到这里的朱氏又犯病了。她接连失去了两个孩子,那种痛不是一般人能承受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