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七八章 两相安好(完结篇上)

A+A-

    半个月后,南周派来节度使与西蜀的人在边境线上,开始磋商休战止戈的各项条约。不知有意无意,杨怀瑾授封使节被派了过来,这边则是久未蒙面的三殿下萧漓渚坐在了商谈的案桌上。

    两帮人在边界线上一处木屋内谈了好几日,最不顺的时候铮铮短兵相接,春风飞卷帐帘,若隐若现里头的剑拔弩张,众人紧迫对视,刀光银刃毕现寒色。

    负伤后裹着层层纱布的屠老狗,直着身子站在杨怀瑾后头,嘴角一抽,翻了个白眼。用手肘碰了碰左边看热闹的燕子六,小声的说道:“这些人一肚子算计,和谈几日了,几座城池,十几万黄金,实在不行咱继续打得了。眼下的情形像摇尾乞怜!”

    燕子六压了压唇没有吱声,只见那镇定安然的杨怀瑾扣了扣案桌上的茶盏,他笑得温润和气,却是眼中藏厉,“本官未踏入仕途之前,家中是经商的。我爹做生意讲究我无尔诈,尔无我虞,既然大家真心愿意和谈,还请三殿下给句痛快话,可别一边拖延我们一边还磨着刀。”

    杨怀瑾一番话滴水不漏,暗中隐喻既是提醒对方也是提醒自己人,果然那些举着刀剑的将士,纷纷收回兵刃插回刀鞘。

    萧漓渚自从伤愈后,更加肤白体弱相。把他与杨怀瑾相比,都是那种清高自律,道貌岸然的主。一笑付之道:“杨大人说的是,不如这样,你我各退一步。只需往后在边界线上开辟一条商道,但凡是西蜀的商客,南周必须以最大的利益买卖。你意下如何?”

    不要城池不要金子,开辟商道为的是日后壮大国家财力。打仗太耗国力物资,于百姓于朝野都需要休养生息。

    杨怀瑾闻言垂眸思忖,眼瞳微不可见的缩了缩,眨眼就收了眸光。“这条件,尚可。不过,本官也需禀呈陛下。”

    于是,这场和谈终于结束。既然暂定休战,其他的事慢慢磨就好。

    萧漓渚蹬腿上马鞍,准备离开的时候,从人群里瞥见了吴蓉。依旧是一副海棠容姿,对着自己浅浅一笑。

    客气又疏离。这样的道别真叫人怅然若失。

    。。。。。。

    萧湳之把阿初关在了自己的府邸,因为和谈的事情。他原以为派人看着阿初,就不会出什么乱子。纵使南周掌握西蜀的兵力部署,这仗也不见得会输。只是千算万算不知阿初的打算竟是和谈?还有萧琉璃这个变数在,才会让阿初与南周的人联络上。

    就在阿初被藏进萧湳之府邸后,萧琉璃就上门要人了。

    “六弟,你放了阿初吧。你这样做太难堪了,半点不像从前的你。”对这个六弟的心思,萧琉璃是清楚的。她苦口婆心,难得拿出了做姐姐的姿态,劝说着萧湳之放人。

    萧湳之此刻的心情糟糕极了,听闻和谈很顺利,那个杨怀瑾就在边城中。一想到他可能会来带走阿初,胸膛燃起怒火道:“你们都在逼我。你让我放她走,我做不到的,五姐。”一想到会失去人,就痛不能言,所以万万不能放手。

    “五姐,你别管我和阿初的事了,去见你喜欢的人吧。”这一回我不拦着你,你也别拦着我,都是血亲,便不想与你为敌。

    萧琉璃没能见上阿初一面,就被请出了府邸。虽然不甘心,但也知道萧湳之并不会真的伤害阿初。所以她扬鞭驰马,去边城找燕子六和杨怀瑾了。

    就在萧琉璃出城的一刻,季武也上马追了过去,只不过隔着一段不引人注意的距离。

    大雨如注顷刻而至,让人措手不及。雨过后天空湛蓝,清风徐徐,幽香冉冉。

    一间厢房内,门窗紧闭,外头再是明亮,屋里头也是晦暗一片。烛台上点着扑闪的火烛,蜡油落了一滩。

    阿初低头坐着,手脚都被麻绳捆绑在了椅子上。对面的萧楠之盯着她,就像猎人逮住了一只兔子。

    他喉结一滚,难掩意欲的轻笑出声,目光清晰冷厉,嗓音黯哑:“呵,阿初,六哥再也不会心慈手软,只会用尽手段,逼得你心甘情愿回头。”

    言罢,见阿初没有回应,萧湳之起身靠近,用膝盖一点点顶开了阿初紧拢的双腿,下一瞬就是手掌抚上头顶柔软发丝,慢慢的下移,直到扣住了她的下颚,然后食指拈开了贝齿。

    阿初头顶立刻笼罩一片暗影,还来不及惊呼出声,萧湳之的气息就萦绕在耳边,她身子瑟瑟一抖,闭上了眼睛。有个柔软湿滑的东西准确无误的窜进了阿初口中,翻搅着,肆虐无忌。

    阿初心底一凉,只觉得是羞辱还有害怕。

    良久,萧湳之享尽完毕,才松口退出。意犹未尽的摩挲着红肿的唇瓣。

    阿初眼底如雾,“六哥,你非得这样对我吗?我打不过你,也伤不了你,你还怕什么?”

    是啊,萧湳之从不畏惧,生来就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人物。可是,他还有一件事是怕的。“我怕你走。一旦我放手,你会毫不犹豫去找他。从此,不会再回头。”

    “六哥。。。你不能对我这样。。。”

    “我不能?”萧湳之低醇的嗓音渐渐带上怒意,“我凭什么不能?只要我想要,我就能得!你是不是以为杨怀瑾会来?呵呵,不--他不会来了,绝无可能!”

    。。。。。。

    萧湳之的话时时刻刻影响着阿初的心绪,不由得担心杨怀瑾会不会出事了?

    阿初被关在这府邸里,每日会有一个奴婢进来伺候。一开始,那奴婢并不敢与她说话,直到今日,阿初不肯吃端来的食物,那奴婢才出口劝她,“七公主,别怪六殿下了,身子要紧,您吃一点吧。”

    阿初抬眼看她,看了一会,心思转了一圈。换了语气蛊惑着她,“你这小奴婢懂什么?六哥怕是撞了邪,蒙了心才会对我这样。我瞧你是不是喜欢六哥?他这么好的男子,没有侍妾可不行。我倒是可以帮帮你,只要你帮我逃出去。”

    那丫头一听阿初前头的话,是有些动心,但一想到铤而走险放了人,代价也很大啊。于是摇头拒绝:“奴婢不敢!奴婢做不到的!七公主别为难奴婢啊。。。”

    阿初眼神变了凌厉--

    不消一盏茶的功夫,送药的丫鬟‘嘤嘤嘤’的掩着脸哭唧唧走出来,被门口的侍卫拦住问道,“你怎么了?里头发生何事了?”

    “奴婢不过是替六殿下不值,多说了几句,就被七公主骂了爹娘。奴婢爹娘死的早,不然何故进来当奴才啊,谁没有爹娘啊。。。呜呜呜,当奴婢的就该被人当畜生一样看待吗?呜呜呜。。。。。。”

    侍卫心有同感,谅解道:“算了算了,你赶紧走吧。”

    那奴婢走出屋子后,还小心的从指缝偷眼望出去,偏僻的一角无人看守。这才放下双手,脸上没有半点眼泪。

    出来的如此顺利。换了奴婢衣裳的阿初心中大喜,但也不敢停留此处,继续低着头往侧门口走。

    脚步急促,一种不安、疑惑渐渐扩散—这府邸里怎么能这么冷清?自己被关这么久,为何没人来寻?

    “阿初。”这一声醇厚低沉的令人生畏。

    惧意流淌全身,忍不住打个寒噤。阿初知道那是萧湳之,可她不敢回头,只有压低着头继续加快脚步。只要转个弯,就离门口很近了。

    萧湳之的步伐不紧不慢跟身后,阿初即便看不见,也能猜到他此刻的脸色阴戾。

    “你再往前行一步,我就把那个助你逃跑的丫鬟,五马分尸。”

    周遭死寂,萧湳之静若寒潭的眸子死死盯着阿初那背影--我要的,总有法子能得到。即便是叫你恨我,也要叫你恨得彻骨,叫你不敢离了我。

    --与我何干?不能回头!阿初汗毛一竖,心里默念着咒一般,提醒自己不能停下。往前走着走着,只是渐渐慢了节奏,最后心猛地一沉,倏地就停在原地不动了。

    “与她无关,六哥,你别杀她。”逃走的希望就这么断了火苗。

    阿初转身,淡漠的看着萧湳之,“六哥,你这样做,我们就回不到从前了。”

    “我们何曾有过从前?若你说的是那兄妹之情,大可不必。”

    萧湳之那熟悉的笑容,此刻盛满了瘆人寒意。

    --恨我吗?恨我的卑劣?那就恨吧。

    --萧湳之,你是个疯子。

    “我要离开,就一定会离开。”

    “你还是要走?我宁可亲手掐死你。眼睁睁看你们去地老天荒、逍遥快活?我做不到,不如亲手杀了你的好。”

    萧湳之抬臂一勾拽过阿初,一手真的掐上了她的脖颈,看着她毫无挣扎,淡漠的眼神威胁着自己。

    阿初的脸色涨的红紫,呼吸渐渐困难。萧湳之才垂眸一声叹息,他松了手指。“好,我放你去找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