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1章
“我每天好吃好喝的供着你们,究竟还有什么不满意?不比你们在外面饿肚子、还要被人杀的强?一群没良心的!我救了你们你们知不知道?难道你们不应该陪着我?还总想着跑跑跑!没良心的狗东西,一点儿不通人性!”
正在啃咬铁丝网的狗一脸恐惧地松开了嘴, 也缩回了爪子;铁丝网上爬着的一只花猫被一双手粗暴的硬扯下来, 它忍不住凄厉的叫了一声。另外几只同样爬在铁丝网上的猫见状, 立马慌张的从网上蹿了下去。
女人的声音越骂越生气, 肖越宁甚至听到楼上开始传来某种东西击在□□上的沉闷声音, 接着耳中尽是狗狗的呜咽声和猫咪尖利的凄嚎,像是被人用棍棒之类的东西了。
肖越宁皱着眉头,强忍着心中的不适把头缩了回来。
楼上的各种声响还在继续, 但他却已经听不进去了。
像住在三楼的女人这样的人,肖越宁以前只在网上和电视剧里见过,现实生活中还是第一回 见到, 心理学专家们把他们统称为“动物囤积症”患者。
这种人通常指的是明明自己没有能力,却偏偏要收养远远超过一般常见数量的动物。而收养之后,却没有办法给予它们妥善的安置和救助,致使这些动物长期处于极差的生活环境中,□□和心灵遭到双重折磨, 却又不愿意它们被人领养的人。[注1]
专家这是病, 得治, 现在看来果然如此。
与其这样的人是有爱心,不如他们是更加享受动物陪伴在身边的安全感, 和掌控一个个生命所带来的至高无上的权威快感。
如果真是有爱心,完全可以把捡到的猫狗找人领养,而不是把它们集中囤积在一个狭的区域里。
在这个世界上, 无论是人还是动物,如果连最基本的喘息空间都没有, 生活环境又能好到哪里去?
中介林姐见肖越宁脸色不好看,还以为他对这里的居住环境十分不满,连忙:“这套房子的居住环境确实差了点儿,换我我也不愿意。要不您再考虑一下其他的几套房子吧,就像我之前跟您的隔壁栋那套三室一厅,虽然租金是贵了一点儿,但是又大又干净,住着舒心啊……”
肖越宁还没等她完,就直接断了她:“不必了,我就住这里了。”
林姐一愣,还以为自己听错了:“啊?住这里?”
肖越宁:“对,就住这儿了。你不是住这里租金可以便宜吗?我穷,没钱,就住这儿了。”
林姐实在没想到,眼前这位看着挺体面的帅哥起话来这么直接,起自己是个穷光蛋的时候居然连个弯都不带绕的,一直有些无语:“……”
肖越宁:“怎么样?有问题吗?”
林姐干笑一声:“当然没问题,您决定了就好。”
随后,两人又商量了一下租金问题,林姐的意思是要他一次性支付一年的租金。
但肖越宁只是来做任务的,任务做完就走了,自然不可能租这么长的时间,于是他要求按月付支付。
为了让林姐答应这个要求,肖越宁认真想了想,终于想出来一个理由:“我虽然觉得这里挺便宜,可这里实在太臭了,再加上楼上猫狗又吵得厉害,我也不确定自己能在这里坚持多久。如果到时候实在坚持不住了,我可能还是得换别的房子……所以这么长的租期肯定是不行的。”
林姐想了想,觉得肖越宁到时候要换房子,指不定就是要换到这个区里的其他房子里,到时候又是她经手的,也就无所谓了。
于是,她就直接点头了:“那行吧,不过我得跟房东商量一下。他这房子横竖也是不好租出去,我觉得他应该会同意。”
肖越宁点头:“那你就问问吧。”
林姐走到一间空着的房间内了一通电话后,笑着走了出来,:“搞定了,房东同意按月付租金,但是他要求你多支付一个月的租金当作押金。但如果你租住的时间不足一年就要搬走,这押金也就不可能退了。”
肖越宁:“租金多少?”
林姐:“月租金1000元。”
那加起来就是他要花2000块,只为了在这么个臭气熏天的破地方住几天。
肖越宁心里不爽,但因为任务需要,也只能咬牙答应了。
签了租房协议,又付了钱,肖越宁很快就从林姐手中拿到了钥匙,当天晚上就能搬进来。
拿着钥匙回到自己的家,肖越宁开始准备自己住到世纪花园所需要的东西。
如果按照他之前猜想的那样,世纪花园的那栋楼里真的藏有尸体的话……那么他将要面对的,很有可能是个穷凶极恶的杀人犯。
哦,按照APP的灵异惯性,甚至可能不光只有杀人犯,还有鬼魂之类的东西。
思考了一下自己将要面对的情况,肖越宁拿出自己之前去工地时背过的背包,这背包里还剩下不少东西,全是上回任务没来得及用上的。
手机,鬼刃,食盐和大米这些必备的东西都是齐备的,检查了一下周身,觉得自己应该没有拉下什么东西之后,肖越宁就一把抓起黄塞进包里,又抱着黑一起出门了。
坐着网约车到了世纪花园后,他并没有急着进去,而是在区外面的一家餐馆吃了饭之后,才提着一袋子水果回到了自己租住的房子。
肖越宁把这袋子水果分装成两袋,他算等会儿就提着它们分别去敲一敲一楼和三楼住户的房门,试探一下,探探他们的底细。
黑到了新租的房子后,不知道是不是被楼上那些猫的嚎叫声吸引了,总是蹲到阳台边上,伸着脖子去看楼上那些哀嚎不止的猫狗们,神情显得非常不安。
肖越宁也不确定它是因为那些猫的哀嚎感到害怕,还是因为感觉到了什么不对劲儿的地方。
安抚地撸了撸它的脑瓜,黑回头朝肖越宁声的叫了一声,又伸长了脖子去看楼上的铁网。
肖越宁从背包里掏出黄陪着它,然后自己怀里揣着鬼刃,提着水果出门了。
因为黑对楼上表现出来的强烈不安,他决定先去楼上那家看看。
上去之前,肖越宁想了想,最终还是开了自己的直播间。
因为上回建筑工地的直播让他火上了微博热搜的原故,肖越宁现在在直播网的粉丝关注数量直接突破到了一百万,算是比较热门的主播之一了。
这不,才刚一开播,他的直播里就已经陆陆续续进了不少人了:
“主播好久不见!这回算去哪里浪?”
“今天直播什么?是不是又要去哪里撞鬼?好期待啊!”
“唉,自从宁宁哥哥火了之后,上直播的时间越来越少了,是不是开始耍大牌了呀?”
肖越宁心想,他有命耍大牌吗?他直播的时间少,那是因为他遇到了太多要命的事啊!
咳嗽了一下,肖越宁微笑着向直播间的人解释:“这回我们玩点儿不一样的,不直播撞鬼了。”
“最近,我在一个区里面发现了一件非常奇怪的事情:一栋居民楼里面竟然经常传出让人无法忍受的恶臭,导致住在这附近的居民一片怨声载道。这原本只应该是发生在邻里之间的纠纷,然而,在主播我到达这里了解了情况之后,突然有了一个大胆的猜测——”
肖越宁着,脸色配合地一变,严肃的望向手机屏幕:“我怀疑,这栋楼里面其实发生了一件不为人知的凶杀案!而飘荡在这楼里的臭味,则是凶手为了掩盖事情的真相而故意弄出来的——为的,就是掩盖自己行凶杀人后,尸体所散发出来的腐臭味!”
肖越宁接着又一本正经的,把他目前怀疑的两个嫌疑人向直播间的网友们介绍了一遍。
这两个中,一个是一楼喜欢在屋子里堆积垃圾的邋遢住户;一个是三楼有动物囤积症的女人。这两个人的家里都不断的散发着臭味,用来掩盖尸体所散发出的臭味也是很有可能的。
乍一听上去似乎非常可疑,然后直播间的网友却不是肖越宁,手上更加没有APP给出的任务提示。所以,他们对于肖越宁强行安利给他们的“杀人凶手论”,那是半点都不肯买账。
弹幕:
“拉到吧,胡吹大气!每个居民区里都会有几个极品邻居,就因为别人家里有臭味,就认为人家是杀人犯?那这个世界上得有多少杀人犯?有病吧你!”
“真TM扯淡,得跟真的似的,你的那两个人要是真有问题,他们邻居早就报警了,还轮得到你在这儿放屁?”
“散了吧,都散了吧,主播已经江郎才尽。”
“嘘……主播在做梦,别叫醒他。每天砖窑里搬砖热得发昏,他这会儿好不容易才睡着,让他多睡会儿,至于梦到啥,那都不重要!”
“哈哈哈,我就挺不讲卫生的,家里垃圾也是到处扔,好怕明天被人举报我在屋里藏尸体啊!”
……
不过,也有人觉得有意思的:
“有趣!这不就是侦探游戏吗?真相只有一个,主播快带我们去破案!”
“挺悬疑的,你们觉得这一楼和三楼的住户,谁有问题?”
“主播你算怎么追查凶手?直接闯进别人家里找尸体吗?这是犯法的吧?”
……
肖越宁看了看时间,道:“我目前已经租住在这个区了,而我怀疑的两个住户,分别住在我现在租住的房子的楼上和楼下。等会儿我会提着水果分别去这两家拜访,趁机试探一下他们,如果能进到他们家里那就更好了!还能检查一下他们家里是不是真的藏着尸体。”
两个老头老太手里各提着一袋子空啤酒瓶,似乎是从楼上下来扔垃圾的。
肖越宁对他随口了声招呼:“刘大爷,王奶奶,您两位这么晚还没睡啊?”
刘大爷提着空瓶子哼了一声:“刘德那个不成器的,又带着一帮子狐朋狗友在家里喝酒,刚刚才散伙。”
肖越宁笑了笑没哼声。
刘德是刘大爷和王老太的独子,为人还算不错,唯一的毛病就是爱喝酒。他平时一般是在外头喝,但隔三差五的也会带着一帮酒友来家里喝。刘老头对此很生气,每回喝完都要骂,肖越宁住他家楼下经常能听到动静。
一边的王老太此时脸色却有些奇怪的看着肖越宁:“咦?肖?我之前下来的时候你不是刚出去了吗?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这是你养的那只猫?咋还带着猫从外边回来了呢?”
“啊?”肖越宁有些茫然,“什么刚出去?我今天晚上有事儿,一早就带着黑出去了,这才刚回来。”
王老太有些愣神儿的看着肖越宁:“有事儿出门?我前头收拾了家里的剩菜垃圾出来扔的时候,不是才在楼梯口那儿看到你从楼上下来啊,也才过了……大概十几分钟吧,咋又成了一早出门了?”
肖越宁有些茫然,一时不知道该怎么回答,觉得这老太太是不是看错人了。
一边的刘老头也是这么想的,他有些不耐烦的对他老伴儿:“兴许是你看错了,这楼道里的灯度数不行,光线又不够亮,兴许就是你老眼昏花,认错人了。”
王老太却有些讶异的道:“我认错人了?不能吧?长得一样啊,当然我还招呼了呢。我跟他‘肖你出门去啊?’人家还应了呢!”
刘老头烦躁的提着装着空啤酒瓶的袋子往外走:“那人家肖刚还他一早出门去了呢,你不是认错人了是什么?难道还是活见鬼啦?我看你不光是眼睛不好,脑筋也要不好了!赶紧把这些东西扔了,家里被那混子吐了一地,还等着回去收拾呢……这混账东西自己吃完喝完拍拍屁股就睡了,却叫他老子一把年纪的伺候他!”
刘老头着就走远了。
“难道真是我看错人了?”王老太疑惑地看了肖越宁一眼,一边嘴里念念叨叨,一边也跟着刘老头走远了。
肖越宁望着他们远去的背影,回头又看着通向二楼他家的楼梯沉默了几秒,随后,他脸色渐渐沉了下来。默默地抽出背包里的鬼刃,他提高全身的警惕,带着黑慢慢朝楼上走去。
走过光线昏暗的楼梯间,很快来到了他家门口。
肖越宁仔细的检查了一下门框和锁,完全没有被破坏的痕迹。他犹豫着是不是要开门?但万一门一开,门后有东西在等着他怎么办?
黑原本蹲在肖越宁的脚边等着他开门进屋,出门折腾这么久,它快饿坏了,已经有些迫不及待的想要吃鸡肉了。可是耐心等了好一会儿,它也不见它家仆人来开锁。
黑猫不由抬头疑惑的看了一眼蠢仆人,朝他叫了一声:“喵?”到了家门口怎么还不进去?
肖越宁低头见黑似乎并没有感觉到什么不妥的地方,想了想,他还是掏出钥匙开了房门。
不过为了谨慎起见,开门的同时,他的另一只手依旧紧紧的握着鬼刃,防备随时可能会出现的危险。
门缓缓的开。
室内一片漆黑,借着外面照进来的灯光,可以清楚地看到屋内的陈设轮廓,虽然不甚明朗,但似乎并没有什么不妥当。
“喵……”见门开了,黑率先跑进了屋内,往自动饮水器旁边喝水。
肖越宁见它居然就这么直接进去了,吓了一跳,连忙跟进去并快速开灯。
灯光开,客厅里面瞬间明亮一片,每一个角落都被照的清楚明白,却没有发现什么不对劲儿的地方。
但肖越宁仍不放心,他举着鬼刃在客厅和各个房间挨个儿检查了一遍,也没找到什么异常之处。
难道那个镜子里的鬼并没有进到家里面来?对了,王老太她看到对方的时候,对方正从楼上下去……是不是镜鬼趁他不在,试图再次潜进他家,却找不到可以下手的地方而离开的?
不过虽然这样想着,但肖越宁的心里却仍旧有些不安。
“喵嗷!喵嗷!”
肖越宁正在思索的时候,耳中突然传来黑充满恼怒的嚎叫。
他连忙抬头看去,只见黑此时正在它的猫窝前愤怒的踱步,却并不进去,而是像一只发现自己的领地被外敌侵犯了的狮子一样,冲着猫窝发出大吼,一边吼一边回头看肖越宁,像是叫他过去。整个过程,肖越宁愣是从它那张长满了猫毛的脸上,看出了“气急败坏”四个字。
他见状只好走过去。
黑见他过来,连忙让开了一个位置给他,自己仍旧蹲在一旁冲着猫窝愤怒的大叫,像是气愤极了。
黑的猫窝是肖越宁在淘宝上给它买的一个爆款,整个猫窝是一只大张着嘴巴的鲨鱼形态,用极柔软的细绒布制作而成。
鲨鱼长着两排尖利白牙的大嘴是整个猫窝的入口,鱼肚子就是猫窝内部,黑就是睡在这里。猫窝最靠里面的角落里,则放着那只装着它妈妈骨灰的骨灰罐,黑平时睡觉的时候一定要把它抱在怀里才行。
肖越宁蹲到猫窝前,从鲨鱼大张的嘴往里面看,并没见到猫窝内部有什么不妥,但转头见黑仍旧一副暴怒的样子,他想了想,就伸手要把猫窝里面的东西都拿出来检查一遍,想看个究竟。
结果肖越宁刚伸手把猫窝里面的毛毯扯出来,耳边却听到“哐啷”一声脆响,从这条毛毯的里面竟然掉出来一片镜子碎片,轻轻落在地板上。
这块镜子碎片虽然不大,只有四分之一个巴掌大,但被肖越宁看在眼里,却有一种头皮发麻的毛骨悚然之感。
这不是他洗手间里的镜子碎片吗?可是他不是已经把它们全部包丢出去了吗?为为什么它现在会再次出现在他家里?难道是那个镜鬼趁他不在的时候,悄悄来过?刚刚王老太见到的那个“他”,就是对方吗?
肖越宁脸色铁青的捡起镜子碎片,回头用审视的目光快速扫了一遍屋内。
是不是因为他把家里面的镜子都给清理出去了,镜鬼没办法通过镜子在他家自由出入,所以就想办法弄些镜子碎片藏在他家里?它想干什么?趁他睡觉没有防备的时候冒出来杀了他和黑?
……不,又或者它只是想杀掉黑,而他则会像网上所的那样,被对方永远的关在镜子里……
肖越宁越想就越是冷汗涔涔,如果今天不是黑警觉发现了猫腻,他是不是就见不到明天的太阳了?
这东西真是太狡猾,太危险了!
肖越宁拿着手里的镜子碎片,开始仔细的翻找家里面的各个角落。
结果他十分心惊的发现,镜子鬼除了猫窝那块镜子碎片外,还在他家里其他地方也藏了不少。
抽屉里,鞋柜里,门缝后……陆陆续续的被肖越宁找出了五六块碎片。
寻找的途中,肖越宁发现家里一扇窗户居然是半开着的,他明明记得自己出门的时候都已经关好了的,怎么会再次开?
难道是那个镜鬼做的?其他门窗他走的时候都是锁了的,只有这扇窗户因为走得急,他只是随手关闭,难道镜鬼是通过窗户进到他家放这些镜子碎片的吗?
肖越宁若有所思的重新把窗户关上。
自己找完一遍之后,肖越宁又不放心的抱着黑在家里的各个角落仔仔细细探查了一遍。原以为自己已经找得够仔细了,结果黑一出马,凭借着通灵玄猫灵敏的感知力,又在地毯下面,挂钟后面,马桶水槽,甚至是地漏底下都各找着一片。
肖越宁不由得惊异,这只镜子鬼的智商究竟有多高?
爸爸之前的上一任宿主,是爸爸的一个朋友。你时候见过,就是那个眼睛很大,你背地里偷偷叫他牛眼叔叔的那个,只是后来他也死了。
他死了之后,他身上的那个东西就到了我这里。我不知道‘它’选择宿主的具体方式是什么,但有一点似乎可以确定,那就是‘它’会从和原宿主关系比较亲密的人里面挑选继任者。
如果爸爸死了,那么你作为我的儿子,也是会被它选中的候选人之一。而假如有一天你也死了,那么,‘它’就会在你的朋友,你的老师,你的同学之中挑选你的继任者,让他们中的某一人代替你去面对这可怕的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