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块纯黑巧克力
“【GIRLS】女团自出道以来, 就备受关注, 所出的三首单曲横扫各大音乐排行榜, 可谓是风靡全国。接下来十二月十二日, 【GIRLS】女团将在A市准备第一场万人演唱会!敬请期待!”
这是公司为女团准备的广告, 明天就会选在中午十二点的时候发出。
范雨高高兴兴地蹦到化妆间, 探头对付琼:“琼琼,你去一下老板那边, 是有事情要和你交代。”
“哦……好的。”付琼放下手里的笔, 起身离开。
范雨走进来拿起她刚刚在写的歌词, 赞叹了一句之后, 转头对着围在一起追剧的四个人一人敲一下。
“还追剧呢,你们怎么就不帮琼琼想想新歌的事情!”
四人齐刷刷地抬起头,眼巴巴看向她。
范雨一向心软,尤其是对这些个姑娘发不起脾气, 只能扶额,问:“看什么呢?”
“王子变青蛙。”
“……怎么老的剧也看?来, 让个位置给我。我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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付琼走到办公室的时候, 正好有人出来,是一个常助理。
“哎, 付琼, 你等一下再进去吧, 刚刚来了个投资人,正在里面谈事情呢。”
付琼点点头,乖乖地坐在一旁等。
“我有点事儿先出去一趟, 你等一下就自己进去吧。”常助理嘱咐道。
付琼嗯了一声,拿起手机戴上耳机开始听歌。
余光瞟到办公室内那三四个中年男子,忽然眉头一挑,见到了一张熟悉的面孔。
是霍礼明先生。
霍礼明和付琼的渊源要从三个月前起。
三个月前付琼还没有签约也还没有这么忙,悠哉游哉地骑着自行车上学。
不巧马路对面出了一场车祸,看起来还挺严重的。
此时才七点不到,除了一些上早课的学生就是买早餐的摊,没有人去管。
废弃的车前一个穿着西装的男人着急的看了眼手表,插着腰很是焦虑的样子。
和他相撞的是一个三轮车,所幸人都没事,就是车废了。
三轮车车主是个发福的中年男子,看到自己撞了一辆那么贵的车,干脆一屁股坐在地上开始哭,哭自己没钱赔。
“赔不赔倒是另,现在我有急事赶不过去,造成的损失谁来承担?”男人松了松自己的领结,一旁的司机在忙着给保险公司的人电话。
付琼吃完手里最后一根油条,骑着车缓缓过去,站定到男人面前,:“我送你。”
男人眉头扬起,眼神锐利,扫视一遍付琼,指着她的自行车:“用这个?”
付琼点点头:“这里不到车,你得去前面的公交车站等,你这走过去少也得半个时,你骑我的车,十分钟就到了。”
男人又看了眼手表,犹豫再三,看着付琼的校服,心里倒是放松了点。对司机吩咐了一下,准备坐上付琼的后座。
“哎哎哎,大哥你坐后面干什么?你要我载你?”付琼连忙制止。
男人耸肩,把她绑在后座的吉他拿起来,套在自己身上,黑色矜贵的西装都皱起来。他往后一坐,理所当然地:“是你你送我的。主要是我不会骑自行车。”
付琼啧了一声,嘀咕道:“这么大人了,居然不会骑自行车。丢脸。”
虽然是这样,但还是卯足劲儿蹬轮子。
清夏日的风还没有裹上太阳的温度,徐徐拂过两人的脸庞。
男人抓住付琼的衣角,直直地盯着她开始累到冒汗的侧脸,忽然笑了笑:“我叫霍礼明,姑娘,你呢?”
“我叫付琼。”付琼又皱眉,“你叫我姑娘?你多大?”
“我快四十了。我儿子应该和你一样大。”
“哦。看不出来,以为你就最多三十。”付琼没有继续聊,哼哧哼哧地把他送到公交车站。
霍礼明下自行车后,有悉心把她的吉他绑回去,朝她挥挥手:“谢谢你,姑娘。”
“不用谢,叔叔。”付琼看都没看他一眼,一溜烟骑车赶上课铃去。
霍礼明站在原地,望着她的背影,嘴角缓缓上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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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霍礼明的记忆有点深刻,是因为他是付琼见过最不显老的。
此刻付琼摘下耳机,朝办公室门口走去,侧耳听了听。
里面的人好像很兴奋,声音节节攀高。
“真的吗?霍总您愿意投资?”这是公司老板邓州的声音。
霍礼明往后一仰,靠在沙发上,头发梳得整整齐齐,看不出一丝白发:“但是我有个要求。”
“什么要求?”
“两年后,随便找个什么理由,解散【GIRLS】组合。”
“为……为什么?”
霍礼明缓缓开口,每一个字都如同淬了毒:“女团的寿命一向不长,在最风光无限的时候收场,才是最完美的结局。你途中靠【GIRLS】女团得到的利润都可以用去栽培下一个。”
“这……没必要,不解散也不是问题,我们公司可以养得起……”
话被断,他听到面前那个男人:“这只是原因之一,最主要的是,我要付琼。”
邓州僵在原地,不可置信地重复一遍:“你要……付琼?”
霍礼明似乎也觉得自己这样不太好,唇角轻轻勾起:“干什么这么惊讶?我又不是现在,姑娘还太了。所以我建议是两年后,那时候也该十八岁了。”
邓州不知道该些什么,只能问了好几句:“为什么?为什么……”
“没有为什么。对了,这两年都把资源投在她们身上吧,就让姑娘开心开心。”霍礼明见邓州还一脸纠结,霎时拉下脸来,“你应该很清楚,你现在面临什么困难。我相信你公司资金运转很需要我。”
邓州不想这样。
那些姑娘他一个都不愿意这样对待。
她们都是鲜活的人,不应该被当成商品对待。
“嘀嘀嘀——”电话响了。
邓州接听电话,电话那头话很急迫,半晌,他手掌无力,几乎连电话都握不稳,啪嗒一声,挂掉。
他沉重地垂下头,问:“你必须要告诉我,为什么是付琼?”
霍礼明与他对视,两人的眼神都异常坚定和锐利。
邓州不肯让步,却在悄无声息地动摇,好一会儿,霍礼明才开口:“她像我的死去的爱人。我想把她留在我身边。”
“那你是想追她?和解散女团有什么关系?!”
“我不喜欢和我在一起之后还抛头露面,忙来忙去。”霍礼明回答地十分理所当然。
邓州僵硬地扯起嘴角:“你就这么自信付琼会和你在一起?”
霍礼明笑了笑,没话。
气氛一时间凝固。
“我答应你……两年后解散女团。”邓州有气无力地妥协了,随后却又认真地,“但是,付琼和你怎么进展,我不会插手,不会帮你。还有——你别违法了,她现在还只有十六岁。”
“我知道。”霍礼明笑了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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付琼不知道自己是这么回到化妆间的,一路上好像被摄了魂一样,扶着墙慌慌张张地跑回来。
她该怎么办?
如何去面对女团的成员?
怎么办,怎么办,怎么办……怎么办?
好恶心……恶心到想吐。
不行,她要如实和她们,然后再一起想办法。
付琼深呼吸好几口,忍着恶心的感觉,推开化妆间的门。
范雨见付琼回来了,急忙把她拉过来坐下,未等付琼开口,就先:“都聚齐了!姐妹们,我有一个惊天好消息和你们——”
“十二月十二日,公司将会为我们准备第一场演唱会!地点在A市,是著名的体育馆!届时观众将会达到万人!明天广告就会发布出来!”
顿时大家都欢呼起来,激动的拥抱身边的人。
付琼诧异地瞪大眼,张了张嘴。
对啊,那个变态会把最好的资源给她们。
方印死死地抱住何暖:“嗷嗷嗷我要出名了!同志们!我演唱会后一定要犒劳自己,给自己买一个梦寐以求许久的摄像机!”
张栎惊讶地捂住嘴:“天哪,万人?真的吗?那演出费一定很多吧?”
何暖一听演出费三字,刹那间眼睛都亮了:“演出费……那我的学费有保障了,我不需要勤工俭学了!”
最激动的还是董茜,她一把抱住付琼和张栎,喜极而泣,眼泪夺眶而出:“这下子我可以赚更多钱承担我妈妈的医药费了!我妈妈一定会有救的!”
付琼听到这里,感觉喉咙里长了许多枯草,刮着嗓子疼。
她始终没出声。
她已经不出任何话了。
成员的兴奋和激动在耳边响起萦绕,她们每个人都为此开心。
有的人可以完成自己下心愿,有的人可以不需要继续没日没夜的忙碌奔波,有的人可以有能力去拯救最亲的人。
付琼觉得自己刚刚听到的那一番话已经无法告知大家了。
要她怎么?
自己被一个恶心的男人盯上,要是不顺他心意可能女团前途都会受阻……
女团只有两年的寿命,两年后什么都没有了。
可了,又能怎么样呢?
一起解约吗?谁又能承担的起解约费呢?
那既然解不了约,还不如让她们开开心心度过这两年。
两年……也就两年,自己忍忍就过去了。
了也只能让她们徒增烦恼,这种恶心的东西,一个人知道就够了。
付琼深吸一口气,狠狠咬住下唇。
她看见她们一个个都开怀的笑,她真的笑不出。
对未来巨大的迷茫和恐慌成了一块重石压在心口,她快闷到窒息。
“琼琼你怎么也哭了?”范雨递纸巾都递不过来,大家都哭了。
“我……”付琼艰难的吐出一个字,“我……高兴的。”
她难过的闭上眼:“总算是,苦尽甘来了。”
方印一边流泪一边笑,斗志昂扬地站起来,举着麦克风大吼:“我们一定要红个十年二十年,红到我们老!红到我们死!”
董茜站起来也握住麦克风,声音激动到颤抖:“我们【GIRLS】就是要一直火下去!”
何暖和张栎也站起来,握住麦克风。
付琼深呼吸一口,忍着恐惧,害怕,挤出一个笑容。
和她们一样开心的笑容。
她伸手触碰到冰凉的金属,也碰到了炙热的肌肤。
“一定……会的。”
作者有话要: 付琼选择一个人承担下来,这就是她内心深处的某些大英雄主义。
你们上一章都猜是木木哈哈哈哈哈哈没错,也就他这个变态做得出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