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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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此时, 曲岩已是满身大汗,见危险解除, 他一屁股坐倒在地,靠着被震得尘土簌簌落的地道墙壁,大口喘着气。

    真有够刺激, 差点,曲岩差点就被埋在土下, 他还没学会土遁术,到时候只怕插翅难飞, 幸亏叶军师拉了他一把,他才没被活埋。

    叶辰此刻却没空理会这些, 展开魂力扫视一圈, 确定再无一凶兽幸存,当即破开头上土层,直奔最可疑之处——唯一还完好的地方, 哪怕凶兽再被怒意支配,也不曾出手破坏。

    结果跟之前用魂力观察毫无二致,除了乱石杂草外, 叶辰没有任何发现, 不禁眉头紧蹙。他相信自己的判断, 凶兽潮出现莫名其妙不, 其种种行为也迥异于人们以往对凶兽认知。

    要知道,凶兽并非现在才出现,离最早发现已有数月, 它们有自己的地盘,鲜少离开荒域行动。

    一直以来双方都相安无事,不然镇北军不可能没有一点防范,只常规驻扎了一支部队,以至于被了个措手不及,仓促应战,损失难以估量。

    正如肖瑾琰所,事出反常必有妖,问题是答案就在眼前,叶辰却找不到。

    想了下,叶辰没有轻举妄动,保持“妖”所在区域原封不动,其余地方索性让曲岩犁平,权当没有注水的护城河用,再在边上修筑一间房子,今晚就在这边过。

    收到叶辰通知,肖瑾琰立刻带人往谷中央赶,同时,一道命令传出,让接应之人于明天天明之际就前往荒谷汇合。

    至于流焰,这个好办,出发前叶辰在它脖子上挂了一张传讯符,它不会收发,不代表叶辰就不能通过传讯符传递消息。现在流焰可聪明,一些简单的话语,叶辰一遍它就懂,走之前他演示了一次,流焰便已明白,只要传讯符发出嗡鸣,就代表叶辰在召唤它,之后测试没有一次出错。

    这不,叶辰这边刚发出讯息,流焰就收到,歪着脑袋思量片刻,便风驰电掣般朝荒谷方向跑去,鼻子简直比狗还灵。

    流焰速度飞快,除了炽焰勉强还跟得上外,其余压根不具备可比性,中途碰到接应队伍后,它很快就后来者居上,围着炽焰绕了一圈,得意洋洋跑了,只甩给众人一个潇洒的背影。

    炽焰此刻表示不想话,嗯,回头一定叫肖瑾琰多加把劲,提升它的待遇,没道理本来不如它的流焰不过数月没见就反超而上。

    思及此,炽焰仰天长嘶一声,旋即同样撒开四蹄狂奔,远远将众人甩在身后。

    接应部队再次吃了一鼻子灰,却不生恼,只是望着前方驰骋两匹骏马的目光变得灼热不已。何时他们也能有一匹这样的神骏坐骑,那就完美了。

    这厢流焰和炽焰欢快地较着劲,那头已跟叶辰汇合的肖瑾琰一行人却个个化身研究专家,对着谷中央唯一完好的地方愁眉苦脸。

    这实在是难为他们,要是有什么异常之处,那他们或许还能派上用场,现在这样对着一块再平常不过的石堆荒草地琢磨,就是让他们研究一百年,只怕也研究不出个子丑寅卯来,唯一能想到的也只有笨办法,异常点找不到,把此处原封不动搬回去就是。

    叶辰和肖瑾琰两人显然都不乐意这么干,除非实在没辙。

    局面一直没有进展,直至流焰和炽焰到来。

    往常两家伙跟他们招呼亲昵过后,就会各自到边上玩耍,现在却开始东闻闻西嗅嗅,随后像是厌恶又像是喜欢,总之那表情非常微妙,最后流焰和炽焰各据一方,开始刨地。

    众人:“……”

    随后目光齐刷刷落在两匹马上。

    他们正不知道该拿这块地方怎么办,流焰和炽焰就如此不正常,立刻眼睛都亮了。

    流焰先一步挖出东西,踢蹬着来到叶辰面前,眼中邀功意味不要太明显,完了还朝肖瑾琰笑笑,又蹬蹬蹬一溜跑过去继续掘地。

    炽焰只慢了一拍,就让流焰献宝于前,了个响鼻表示不爽,便叼起一个大致呈椭圆形状的物体放到肖瑾琰手中,随即转回身继续。

    如此一连几轮下来,为了争夺最后一块挖掘权,流焰和炽焰两个差点起来,最终却和好如初,一起掘地,一起将东西推到叶辰和肖瑾琰面前,昂着头等候两人夸奖。

    肖瑾琰望着手中几块不足一个指节大的石块,微微发怔,这东西实在是太不起眼,没有异常气味,没有惑人外表,若非炽焰将东西刨出来拿给他,就是放在他面前,他也不会多看一眼,现在,他却连是不是石头都不敢确定。

    叶辰同样眉头微蹙,他感知敏锐,却什么都没感觉到,若没有流焰炽焰两个这一番举动,他也不会觉得有何异常,直接就忽略过去,眼下,不得不重新考量这东西价值。

    似是想起什么,叶辰从乾坤珠内取出《灵宝大全》仔细翻阅。没有,这个不是,那个也不对,眼瞅着目录就要翻完,蓦然,一块不起眼石头影像跃入眼帘,朝前一看名录,“陆行凶兽王石”几字显得格外触目惊心。

    沉吟片刻,叶辰翻到对应书页,随后神情凝重合上。

    陆行凶兽王石只是凶兽王石中的一种,不过形状大同异,只是人类难以分辨,哪怕叶辰现在对凶兽王石已有认知,下次再见到,他也无法将其同鹅卵石区分开,唯一的办法便是动用灵兽或者如流焰炽焰这样灵性十足,正处于凡兽向灵兽过渡阶段的凡灵兽,否则无法分辨。

    顾名思义,陆行凶兽吸收这些王石之后,就能成长为王兽,叶辰简直不敢想象,一旦有王兽诞生,凶兽都听其指挥,场面将会如何。

    这还只是其一,再进一步,若诞生出飞行凶兽王兽,海生凶兽王兽……

    叶辰很快就住,这里又不是末世,再如何世界也不可能被凶兽占领,凶兽在恢复力量,人类同样。

    只是人类起步较慢,功法获取繁难,还需要时间修炼,而凶兽不是凭着本能就是倚仗血脉传承,暂时占据优势,等人类反应过来,这种情况很快就会得到改善,但想像以往那样随意四处活动,只怕是不能了,起码凶兽活动区域,会成为普通人禁地,就连修士,恐也难以涉足。

    看来,现有人类格局会发生改动,不改不行,否则镇北府现有遭遇就是他们前车之鉴。

    叶辰正感慨间,流焰蹭过来,探头想啃食他手中凶兽王石,又厌恶地别开脑袋,如此来回一直折腾个不停,他赶紧将其收起,连同肖瑾琰手上那些。

    叶辰暂时可不敢将这玩意给流焰吃,虽然它们还没长成,不像完全体那么霸道,凡兽误食直接爆体,灵兽吃了即刻转化为凶兽,也不是现在的流焰可以随意触碰。

    不愧为野兽直觉,本能告诉流焰和炽焰,这是个好东西,同时也会让它们变得面目全非,才会在喜欢的同时下意识排斥。

    肖瑾琰:“这是?”

    “凶兽王石,能让凶兽兑变为王兽,这些还没成型,不过快了。”叶辰没有隐瞒,实话实,这也解释了为何凶兽最近如此反常。

    此处人多眼杂,不是谈话的时候,肖瑾琰没有再问。既然东西已经到手,也就没必要再专门守着此地,他重新开始安排守夜任务,随后钻进叶辰搭建的帐篷内准备休息。

    看着里边舒适环境,肖瑾琰揶揄:“你还真会享受。”

    “等以后你有了储物器具,你也可以。”叶辰笑了笑,随后拿出一套新的洗漱用品递给对方。

    肖瑾琰很自然地接过,端起水盆往外走。作为庆安侯嫡长子,他什么样的好东西没用过?但那是在府中,入了军营,哪怕是非战时,生活水平也有所下降,更别提行军仗出外执行任务,自是怎么简便怎么来。他不会因为统帅整个镇北军就讲究享受,从而加重部下负担。

    有了储物法宝情况就大不同,肖瑾琰看重的并非自身享乐,而是其所蕴藏潜在价值。试想,要是每支部队都有至少一个储物器具,后勤辎重就再不用人操心,那得省多少人力物力?这还是其次,最关键是时间。

    可惜,现在也只能想想而已,储物法宝实在太过珍贵,不是谁势大就能拥有,还得看运气。虽则如此,权势依然占据绝对优势,据肖瑾琰所知,目前只有寥寥几家有幸得之,且无一例外都出自有权有势家族,家族得到,除非隐而不宣,否则压根保不住。

    肖瑾琰不缺权势,就差了点运道,只能静等以后,但要他不走运,又不尽然。此次凶兽突然发难能圆满解决,不得不是肖家、镇北军乃至整个镇北府一大幸事,而这一切多半要归功于叶辰。

    仅凭一人之力,就将凶兽怕,在这一刻,个人实力重要性显而易见,肖瑾琰对此体会甚深。看来,要对镇北军和肖家发展策略进行大改,资源向天赋出众者倾斜幅度要加大,但也不能太过集中,以免受其反制,那更得不偿失。

    现在天气渐凉,白天还好,夜晚气温很低,叶辰躺在被窝中,感受到来自肖瑾琰身上热度,未免有些心痒难耐,最终还是凭借强大的自制力忍耐住。

    几步外就有人,此时做这事太不合时宜,陷入睡梦前,叶辰不由想到,他定得尽快弄个气息隔绝物品,不拘形式,任何东西都成,当然,阵法那是最好,否则看得到吃不到,这实在太过惨无人道。

    并非叶辰急色,而是两人已有半年没有过任何亲密行为,对于正值年富力强的他来,肉就在眼前却不能吃,委实不人道。

    没有凶兽威胁,这一夜异常平静。

    镇北军将士作息极为规律,清早就开始活动,肖瑾琰自不例外,他一动,叶辰也跟着醒来。

    两人刚洗簌完毕,就有亲兵端来朝食,叶辰没有那么讲究,边吃边问道:“飞鹤山脉元玉矿产量如何?”

    肖瑾琰咽下口中食物,方道:“很大,是珍宝阁日兑换量几十倍,不过分的势力也多,到有资格掺一脚家族手中时已不剩多少。”

    “就这么一个,没发现别的元玉矿?”

    “有,在外邦。”

    “外邦?哪一地?”叶辰手上动作一顿,目光落在肖瑾琰身上。

    “不止一处,最近一个元玉矿在北方宁达尔草原,离北荒就隔着一座栖霞山脉。”

    “宁达尔草原?那上面是不是生活着宁达尔部族?”叶辰微眯起眼。

    “嗯,这一支是北方第二大游牧部族,以往常犯边,现在倒是没什么动静。”似是知道叶辰心中所想,肖瑾琰多加了一句,“没听栖霞山脉有捷径直通北荒。”

    “那北部草原呢?”叶辰皱了皱眉。

    “一样,中间横亘着栖霞山脉,想从北部草原借道,需过兴原关。再,即便有也不用担心,你在北荒南面,宁达尔部族想要入侵,光穿过栖霞山就够他们受的,现在不比以往,想要横穿绵延数百里山脉,跟寻死无异,再加上偌大一个北荒……”肖瑾琰话一半就没再继续,未竟之意却是再明白不过。

    两人口中这个北部草原指的就是北荒东部大草原,呈半封闭式,很长一段都被栖霞山脉包围,直到进入朔北府才有峡谷同宁达尔草原相接。

    兴原关就是西北州东北部最靠近边界一个关隘,和山峪关呈掎角之势,拱卫大越朝整个西北中北地区,西北州正好处于两者之间,有天险可守,这也是为何西北州虽临边,却没有边军驻扎的最大缘由。

    “各地边境形势如何?”既然问起,叶辰索性一次问个清楚。

    “稍等。”见叶辰大有长谈架势,肖瑾琰快速用完早膳,漱口拭嘴过后方才回道,“现在都比较平静,各国内部骚乱还未平定,全部忙着安内,远的不提,就近的,好几个部族都盯着宁达尔草原上那座元玉矿,宁达尔部族自顾不暇,压根就没心思宵想我朝。”

    “还是防着点为好。”叶辰提醒。

    “嗯。”肖瑾琰表示接受。的确不得不防,搁以往没什么,兵力充足之下,镇北军丝毫不怕这些游牧民族冲关,现在战力出现损伤,边防线又几倍拉长,确实该慎重以对。

    叶辰进食速度也不慢,很快,他也撂下筷,亲兵进来收走后,他略一思索,拿纸列了张清单,推到肖瑾琰面前,道:“想办法弄到这些材料,越多越好,我可以帮你炼制成阵法。”

    “不收费?”肖瑾琰拿起看了一眼,都是些稀罕物,只少量能在镇北军储备中找到,其余他连听闻都不曾,更别见到实物,可见其珍贵程度,不由揶揄道。

    叶辰一愣,随后笑道:“没问题,只要你拿自己来换就行。”

    肖瑾琰一脸黑线,须臾,面上染起一层薄红,非常浅,很难被人察觉。

    偏叶辰感知力很强,这一幕正好落入他眼中,不免心痒难耐,怎奈时机不对,知道再待下去情况不妙,他只好叫来流焰在荒谷中策马纵横,尽情发泄多余精力。

    等叶辰绕场几圈,心绪平静下来后,众人已收拾妥当,准备启程。

    一路顺畅,刚过午时没多久,一行人就抵达抗击凶兽防线。

    沿路所过之处异常荒凉,虽没有见到任何血腥场面,凶兽肆虐痕迹却非常明显。

    到处都是残垣断壁,交战地点更是连块完整地面都找不到,道路破损严重,靠近防线处正有不少百姓在工匠带领下修补官道,地形变形严重处,譬如地裂沟壑区域,则由受伤不重的土元力修士出面恢复。

    叶辰不是第一次见到这等场面,末世中比这残酷的战场他见得多了,神情却也轻松不起来,心中长叹一声,只希望人类快速适应现下环境,届时这类惨事发生概率就能大为降低。

    回到驻地,叶辰没跟着肖瑾琰一起进主帐,而是将他拉到隔音静室。别误会,他不是要去干没羞没臊的事情,他有正事要跟肖瑾琰谈。

    “瑾琰,刚才没跟你细,凶兽王石不只对凶兽有效,对灵兽作用同样明显,只是后遗症极大,灵兽吸收之后会完全失去理智,转化为凶兽。”叶辰将魂力散在周围,杜绝有人凭魂力toukui。

    肖瑾琰不觉得叶辰会废话,耐心等待下文。

    果然,事情不出所料。

    很快,叶辰就接着道:“若是成型王石,那我也没办法,只能毁去,现在还是不完全体,我可以祛除其内所含负面物质,不过只能剔除大部分,还有少量需要吸收它们的兽类自行抵抗,成功率并非百分百,有可能失败,成则获得成长为王兽机会,败则大概率损伤资质,你要不要让炽焰试试?”

    一个两难的选择摆在面前,肖瑾琰难得出现犹豫,沉默片刻,道:“让炽焰自己选。”

    “行,那你先忙,我过会就去找你。”见两人想法一致,叶辰眼底浮起笑意。

    肖瑾琰点了点头,异常干脆起身离开,他要忙的事情很多,的确没时间浪费。

    等大门再次合上,将远远守在外的亲兵视线隔开,叶辰旋即开始处理陆行凶兽王石负面作用。

    凶兽王石成型之后,凶兽服食必成王,只不过一次出现复数王兽的话,相互之间会争斗吞噬,直到决出最强者为止。

    未成型凶兽王石效果就大减,其内所含进阶物质不多,吸收之后只会获得成为王兽机会,这对凶兽诱惑力不大。

    毕竟凶兽再无脑,本能还在,它们对凶兽王石有着极度渴望不假,但也不会冒着必死的凶险只为争夺那一线机会。

    只有成为王兽才能使凶兽臣服,在此之前,就什么都不是,还会遭到它们联合剿杀,在那样的情况下,想要逃离凶兽围剿,这得是多逆天的运气才能办到?

    灵兽则恰恰相反,只有凶兽王石还没成型之际才能真正为它们所用,成型之后服食代价太大,它们会下意识排斥。当然,即便凶兽王石还未成型,依然让它们难以抉择,因为其内负面物质并未消失,只不过含量不至于让它们转变为凶兽,但也会对它们以后成长造成影响,一个处理不好就会变得疯狂失去灵智。

    叶辰翻开《灵宝大全》到介绍陆行凶兽王石几页最后,那里附着处理方式,确定全部记下,没有疏漏后便开始尝试。

    方法听起来很简单,只需用魂力一点点剔除负面物质即可,做起来却相当难。无他,只因叶辰压根感觉不到这东西存在,否则他一早就发现凶兽王石,压根不用等流焰炽焰两个到来才找到凶兽异常根源。

    不过既然给出方法,那成功率自然不可能为零,必然存在解决办法,否则也不能称其为方案。

    应对方式同样不难,只要将感知和灵兽相连,通过灵兽感应凶兽王石,难题就能迎刃而解。

    看到这,叶辰默了。

    这还叫不难,那什么才叫难?

    叶辰手上并无灵兽,唯一堪用的只有流焰和炽焰这两只正处于凡兽向灵兽过渡的凡灵兽。炽焰首先排除,他跟它不够熟悉,那就只剩流焰可选。

    先不流焰还不是灵兽,灵性不足,当然这是相对灵兽而言,比起凡兽,它可是灵性十足,光叶辰和流焰两个交流就成问题。

    流焰只能听懂一些简单话语,你跟它感知,它会懂?想到这,叶辰只觉头疼万分,看来有得烦了。

    虽这么认为,叶辰却从未想过放弃,不然他也不会跟肖瑾琰他有办法解决此事。流焰很难理解何为感知,那他慢慢教便是,几遍不行,那就演示几十遍几百遍,他就不信以流焰如今那个机灵劲会理解不了这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