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76章 我比任何人都需要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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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陈道儒。

    这个名字似乎离我太久远了,我甚至是在记忆里搜寻了一会儿,才拼接出关于他的印象。

    亲和、温润、有礼、儒雅……是一个令人尊重并喜爱的老一辈表演艺术家。

    李雄为什么要见陈道儒?他和他会有什么关系?

    “不要慌。”耳麦里传来队长的声音,“我们已经让兄弟去联系这个陈道儒了。你现在要做的就是稳定他的情绪。”

    我偷偷的换了口气,抬眼看了一下还被悬挂在半空中的珍珠,真的觉得自己的每一个细胞都在颤栗,可是我却没办法不勇敢。

    将警方事先给我准备好的纸板拿出来,我在上面写下:我可以让警方帮你把他找来,但你能告诉我你为什么要找他吗?

    李雄粗略的看了一眼我写的东西,半天没给出反应。

    我皱了皱眉头,不知道为什么刚才还振振有词的他,一下子就安静了呢?看来陈道儒是李雄的一个死穴。

    抓住这一点,我又写:你告诉我原因。也许有什么误会,我们正好可以就此解开。

    “误会?”李雄话了,“陈道儒心狠手辣,把我害成了这样,你管这叫误会?”

    他这样的回答令我更加一头雾水了,只能继续写:他怎么害你了?

    李雄猛地站了起来,动作大到令椅子有所晃动,吓得珍珠又哭了起来,而我也吓得浑身发颤。

    可我还没来得及安抚珍珠,李雄就忽然脱掉了自己的上衣,然后将他的后背冲向了我。

    我惊得捂住嘴巴倒退了好几步。

    在李雄的背上,有一条蜿蜒丑陋的疤痕,狰狞的样子如同恶魔的利爪,看着叫人觉得惊骇不已。

    “拜陈道儒所赐,我被人挖走了一个肾。”李雄咬牙切齿道。

    我不住的摇头,还不太能从这巨大的视觉冲击里缓解过来……李雄居然少了一颗肾,还是因为陈道儒!

    “那天,我照常去牌。”李雄着,又把衣服给套上了,“到一半去厕所,结果我就被人给晕了。等我醒来以后,发现在自己四肢都被绑着,人躺在面包车上,也不知道会被带去哪里。”

    “已经联系到了陈道儒。”耳麦里突然又传来队长的声音,“他很快就会来。继续和他聊,分散他的注意力。”

    听完指示以后,我看向李雄,示意他我正在等下面的话。

    他也看着我,也不知怎么的,忽然就笑了,和我:“现在要是都告诉你了,多没意思?不如等陈道儒来了,我们一起。”

    他完这句话以后,就安然的坐在了椅子上,不肯再多一个字。

    本来还以为在陈道儒来之前,如果我可以带动起来李雄的情绪,不定狙击手会找到机会,没想到……主要原因还是因为我不出话来,这可真是致命。

    约莫过了半个时,我眼看着珍珠哭得都没力气了,整个人已经处于半昏迷的状态,而李雄的耐心似乎也在急速的消耗殆尽,不悦的喊了几次。

    我心里担心死珍珠了,真是恨不得替她受这个罪,可眼下是个死局,没有任何转圜的余地啊!

    这时,就听院子那里传来“吱”的一声,是那破旧的木门被推开了。

    紧接着,沈容与就拎着一个袋子走了进来。

    这大冷天的,他竟然穿了一件短袖T恤,然后随意搭配了一条牛仔裤,只不过裤子有点儿短了,也像是九分裤。

    “谁!”

    李雄顿时警惕起来,立刻将刀举在了绳子那里。

    我一阵揪心,下意识的就要跑过去阻拦李雄,可是沈容与及时拽住了我的手臂。

    他用了很大的力气,我都有种错觉他要把我的手臂捏断。

    “别紧张。”沈容与平静道,然后晃了晃手里的袋子,“我只是来送饭而已。况且,我穿成这样,你可以一目了然,我什么武器也没带。”

    李雄上上下下的量了沈容与一番,似乎放心了一点点。

    沈容与转而牵住了我的手,然后领着我往另一边走去,使得我们和李雄之间保持了一段距离,可以让李雄感觉到安全感。

    “李雄,你这次铤而走险也是为求个痛快。”沈容与直言道,“所以,我也不想和你绕圈子。这里的钱,你可以都拿去。待会儿陈道儒来了,若你和他有什么恩怨,我们也绝对不会阻拦。只不过孩子确实无辜,她还有病在身,跟着你东奔西跑两天,药也没吃,要是有了闪失,你可就真的没有从这里全身而退的机会了。”

    李雄皱起了眉头,看了看珍珠,似乎为着沈容与的话有些犹豫不决了。

    而我握紧了沈容与的手,终于在进入这个令人绝望而害怕的房间后,感到了点点依靠和信心。

    “放在地上的盒饭,你现在可以拿去吃。”沈容与又道,“正好利用这时间,也算是等等马上就赶过来的陈道儒,你也好好想想我刚才的话。凭心而论,李玉珍待你不薄吧?你就忍心这么伤害一个才三岁的孩子吗?”

    李雄的眼中出现过一丝动容,他喃喃道:“我和玉珍认识得有十年了,她男人死了以后,我见她一个女人拉扯孩子不容易,而自己也没个家,就想着和她搭伙过日子……要不是我爱赌,我和玉珍能一直这么生活下去的。”

    “不错。”沈容与,“你和刘玉珍本来会是一对儿平凡的夫妻,如果不是你嗜赌成性,也不至于到了这步田地。她现在被你撞的还在医院昏迷不醒,要是知道你这么对待她唯一的外孙女,估计一辈子也不会醒了。”

    李雄一愣,面有悔意,可是他看了一眼我,转而他又露出了凶狠的神情,道:“什么夫妻!我呸!她要是拿我当丈夫,怎么会不去找我呢?让我在那野山沟子里受罪,还没了一个肾!这他妈的算什么夫妻?”

    一听李雄这话,我立刻看了一眼沈容与,然后比划起了手语。

    沈容与和我默契的配合着,在一旁更加融入感情的翻译道:“珍姨去找过你。我记得很清楚,大年三十儿的晚上,她一直在等你的电话,可是你没有半点儿的音讯。后来,她心急如焚,就去公安局报了警,警察让她等消息。可谁想到我们家出了那么大的事情,晓珍也怀孕了,无奈之下,她只好追随我们去了别的地方生活。”

    李雄听了这话有些迟疑,似乎是徘徊在信与不信之间。

    我又继续用手语道:“你想想你自从赌博之后了珍姨多少次?她哪一次不是生生忍了下来?而且她也帮你还了不少债……你认为做成这样都不够,哪样才够?”

    李雄听完这番话,彻底沉默了,拿着刀子的手也放在了身体一侧,随后坐在了椅子上。

    见他的情绪终于恢复平静,并且已经被和我沈容与引导的少了一些对刘玉珍的恨意,我们也觉得一颗心稍稍放松了一点。

    沈容与悄悄将我的手放进了他的牛仔口袋里,我摸到了一张纸条。

    趁着李雄失神之际,我拿出来查看,上面写着:我比任何人都需要你。所以我来了,和你一起把珍珠救出去。

    我咬住了微颤着的嘴唇,在那一刻有想紧紧抱住他的冲动。

    看向他,我们的视线交汇在一起,他看起来是那么的云淡风轻,嘴角还带着浅浅的笑意,似乎并不知道这里是龙潭虎穴,反倒是他的安乐窝。

    沈容与,你到底是怎么想的?

    当初是你不爱我了,不要我了,一次次的伤害我,往我的心头捅刀子……现如今,你又是这样不顾一切的靠近我,你究竟是怎么想的?

    就在我们两个这样无声交流着的时候,院子里再一次传来“吱”的一声,木门又一次被开。

    陈道儒拄着拐棍,一步一步的走进来了。

    看见他的那一刻,我微微一怔,因为他看起来像是个七八十岁的老头,一点也没有当年那种精神饱满的模样。

    莫非是这几年遇到了什么不测吗?

    “我来了。”陈道儒,“你快放了这个孩子。”

    李雄哈哈大笑起来,慢悠悠的站起了身子,笑道:“几年不见,陈哥您怎么成了这副样子?是不是因为良心过意不去,每天晚上都怕鬼敲门啊?”

    陈道儒咳嗽了起来,没有回答他的话。

    而李雄看着陈道儒如此,像是心情大好,他转而看向了我,:“景,你看看啊!恶人自有恶人报,他这个样子,岚姐泉下有知也能瞑目了!”

    这话听得我一愣,心道陈道儒和我妈有仇吗?

    沈容与站了出来,稍稍侧着身子将我护了起来,然后:“既然你想见的人已经来了,就着这个机会,把你心里的怨念发泄出来。但你想好我和你的话,孩子是无辜的。”

    李雄看了一眼上面的珍珠,也没有表明自己的态度,只是对陈道儒:“陈哥,您是要我,还是您亲口啊?看看,对面就是岚姐的女儿,她就这么一个宝贝疙瘩,可是她没有福气陪着自己的孩子长大,就这么死了!您她冤不冤啊?她能不去找你吗!”

    我越来越疑惑,因为李雄的话已经有很明显的指向性,那就是陈道儒和我妈的死有关系。

    向前一步,我脱离了沈容与庇护,目光直直的看着陈道儒,希望他给我一个答案。因为我不相信像他这样德高望重的人会和人命惹上关系。

    可下一秒,陈道儒居然当场下跪,并且是冲着我跪的。

    “对不起。”陈道儒一字一句的,“是我,是我害了月岚!是我对不起她!也害的你年纪就没了妈妈,我有罪啊!”

    他话至此,但我依旧不明白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这时,李雄走了出来,离开了他的椅子,直到他在陈道儒的身前站定,然后猛力的踹了他一脚!

    “陈哥,您这是卖可怜呢?”李雄道,“您直接告诉岚姐的女儿,当年就是您强奸了岚姐!害的岚姐被景家的人唾弃,更害的景辉一念之差找上了韩萍,最终将岚姐逼上了绝路!啊!啊!”

    李雄一边喊,一边继续朝着陈道儒猛踹。

    我看着这一幕,却是觉得整个人都已经怔住了。

    原来,真的有人强奸了我妈,而且这个人居然是大家公认的德艺双馨的老艺术家——陈道儒。

    景辉和我妈吵了那么多年,居然是因为这么一个不为人知的原因!居然……

    “不要想了。”沈容与忽然在我耳边,“这是唯一的机会。”

    话音一落,我就看到陈道儒忽然抱住了李雄的腿,将他给钳制住了,而沈容与则从我身边飞速的跑向那把椅子……

    一切都发生的太快了。

    我甚至没看到飞驰过来的子弹,就看见李雄的右肩渗出了鲜血……可他强忍着疼痛,很快的又给了陈道儒一脚,将他摆脱开来,然后又是跑过去踢了椅子一脚,那绳子就向下掉去了。

    那一瞬间,我的大脑还有意识一片空白,所有的力量积蓄成了一句话。

    我撕心裂肺的大喊了一声:“珍珠!”

    随后只听“噗通”一声,沈容与接住了跌落下来的珍珠,将她安全的护在了怀中,而那把刀子则直直刺穿了沈容与的臂。

    ……

    后续的事情,我都没有过问。

    因为沈容与已经考虑好了全部,他叫来了冯嘉嘉过来待命,所以珍珠一出来就被最专业的医生照顾着;而李明旭也赶了过来,和警方接洽后面的事情;再来是陈道儒,也平安上了救护车;最后是李雄,他自是被戴上了冰冷的手铐。

    独独剩下沉容与,他浑身都是血。

    因为那把刀子实在是没人敢碰,连久经沙场的队长看了,也只能赶紧送医院治疗,别耽误。

    这是第一次,在和珍珠之间的选择,我选择的不是珍珠,而是跟着沈容与去了医院。

    坐在救护车上的时候,沈容与还有心思和我开玩笑,一直和我别害怕,估计就是血流的多了些,待会没准儿需要输血,只要医院血够就行。

    我瞧着他的脸都没有一点儿血色了,真想封住他这张该死的嘴!他就不能老实一点儿,保存体力吗?

    千等万盼,我们终于到达了仁济医院。

    进入诊室之前,沈容与什么也不让我跟着,否则就不进去治疗。

    我急得真想暴他一顿,这都什么时候了?他还在和我耍什么孩子的任性!那血再流,就没了。

    “你你进去干什么?”沈容与蹙着眉头和我,“你也不是医生,也帮不了忙的。”

    我摇头,懒得和他废话,拽着他就往里走。

    可是他还是不依,又:“我怕一会儿我的面部表情会影响我在你心里的帅气形象。所以,你真的别进去了。”

    我回头看着他,本来是真的生气了,可当我又看到那穿过来的刀尖,在不停的往下滴血……我没了任何的其他的杂念。

    抬起手,我和他比划道:“我等你出来。”

    沈容与一笑,从容走进了诊室。

    ……

    在外面等待的时候,霍言安听到消息赶了过来。

    他看见我身上的血时,吓得倒吸了一口凉气,抓着我的手就:“傻了不是?赶紧去找大夫啊!”

    我的心思还在沈容与的身上,慢了半拍才比划道:“不是我的血,是沈容与的。”

    霍言安稍稍一愣,然后看向了诊室的门。

    利用这段时间,我也算是把事情大致的经过给他描述了一遍,除去陈道儒的那一部分。

    因为这段涉及到我妈的名誉问题,我不想闹得人尽皆知,但我必须找一天私下去见一面陈道儒,把事情弄的明明白白。

    “景昕,你回去照顾珍珠吧。”霍言安道,“我会照顾沈容与的。而且珍姨也在这边,照顾起来很方便。珍珠那边不能没有人。”

    我知道这话在理,而且我就该这么做。

    可是我只要想起沈容与今天为我所做的一切,我就有种不想管那么多,只在这里陪着他的想法。

    “你在想什么?”霍言安看向我,神情很是严肃。

    我不想骗他,也不想装的好像一切都无所谓,于是我比划道:“我想留下来,我不放心他。”

    霍言安眉头一拧,没有出话来。

    我知道他心里最在意的就是沈容与,哪怕我不和他在一起了,而是和别人,他也不会希望那个人是沈容与。

    因为沈容与真的伤我太深。

    就在我和霍言安无言以对的片刻,沈容与出来了。

    他的右手臂裹着厚厚的纱布,然后从两侧牵出来纱布的两端吊在了脖子之上。

    “记得按时吃消炎药,一会儿再过去针。”医生嘱托道,“还要记得换药,手臂不要使力,也不要有大的动作。”

    沈容与点点头,:“谢谢您。”

    随后,医生回了诊室,而沈容与就站在我和霍言安的对面,冲我笑了笑。

    “没事了。”他轻松的,“放心吧。”

    我看他的额头还有些没有擦干净的汗渍,直接就走过去掏出来他昨天给我的手帕,为他把汗拭去。

    沈容与一直看着我,脸上的笑容越来越大,轻声道:“让你担心了。”

    我没话,擦完汗就把手帕又放回了口袋里,一回头就看到霍言安像是灵魂出窍了似的,在那里呆呆的看着我们。

    我一怔,意识到刚才的那一幕实在是太亲昵了,可我完全是无意识的。

    走到霍言安的身边,我想同他什么,可这时沈容与又:“你快回去照顾珍珠吧。孩子要是醒了,看不见你又会害怕。霍先生会帮我的。”

    这话完,沈容与别有深意的看了霍言安一眼,两个人的视线碰撞,里面似乎蕴含着很多我不懂的话语。

    我想了想,既然沈容与现在确实没事了,那我也的确该快回到珍珠身边。

    拍了拍霍言安的手臂,我示意他我要走了,他没有看我,只是僵硬的点了下头。而在我转身之际,我的目光不自觉的寻了一下沉容与,他还是冲着我在笑。

    我什么表现也没有,离开了这两个人……

    折腾到了现在,其实已经是晚上十一点了。

    我快步朝着医院的大门走着,生怕珍珠已经醒了,冯嘉嘉不能稳住她,并且还一边走,一边掏出手机,想看看医院那边有没有联系我。

    结果一不留神就和别人撞了满怀。

    我也不出话来,只能一直不好意思的冲人家鞠躬,没想到一直起腰,看到竟然是聂宸均。

    “景?”他不可思议的叫了一声我的名字。

    既然遇见了熟人,我也不好就这么匆匆离去,只好拿出本子和他简单的问候了两句。

    聂宸均对于我的失声表现的很震惊,甚至是要留我在医院进行检查,我则写下是心理创伤,不是身体上的。

    他听后思忖了一番,然后恍然大悟。

    “真是没想到,一别四年,再见面你却……”聂宸均叹息了一声。

    我一笑,心里倒不像他这么有感慨,只不过话也的差不多了,我要赶紧赶回儿童医院,于是就和聂辰均道了别。

    离开的时候,我能感觉到聂宸均一直在我身后看着我,不知为何,他这样的追随着我的目光,让我有些后背发紧。

    等一出了医院的大门,李明旭就向我跑了过来,是沈容与吩咐他送我去儿童医院。

    我看李明旭一直不敢看我,就明白他是怕晕血,沈容与可真的是……强人所难。

    想到这一点,我笑了。

    ……

    到达儿童医院的时候,冯嘉嘉正好站在护士站和护士话。

    她见我回来,立刻迎了过来,张口就道:“放心,孩子睡着了。常规的一些检查都属正常,只不过受到了不少的惊吓,你们可能需要好好安抚一段时间了。”

    我双手合十的向冯嘉嘉道谢,心里万分感激她的帮助。

    她则是笑笑,和我:“别客气,咱们也算是朋友。你要谢还是谢沈律师吧,应该是他和上面了招呼,否则我也不能在当班的时候,过去为珍珠待命。”

    我没有表现出来什么,但是却很清楚这话背后的含义。

    和冯嘉嘉告别,我就马不停蹄的去了珍珠的病房。

    房间里充满了静谧之感,珍珠乖乖的躺在病床上,的身子蜷缩在一起,怀里还抱着不知道从哪里来的兔子玩偶。

    我轻轻的坐在床边,伸手抚摸着孩子的脸。

    这一颗心,到了此时此刻算是真的落地了。

    景哲,晓珍,真是好险啊!

    我差一点就护不住珍珠了,也差一点把自己送入了绝境之中……都吃一堑长一智,从今往后,我不会再对不该心软的人,心软。

    转而坐在床边的椅子上,我握着珍珠的手,趴在了床边,陷入了沉思。

    ……

    转日一早,是珍珠把我叫醒的。

    我看着孩子的眼里已经有了泪花,立刻起身抱住了她。

    珍珠的手紧紧抓着我的衣服,:“姑姑……珍珠好想姑姑和外婆,还有霍叔叔!”

    我将她轻轻推开,用手语:“我们也想珍珠。这次吓到珍珠了,以后我们一定好好保护你,再也不让坏人靠近!”

    珍珠点头,站起来抱住了我的脖子,一只手还抱着兔子玩偶。

    我又开始疑惑,这兔子是哪里来的?于是,我问了问珍珠。

    她摇了摇头,表示不知道,但却和我:“这是朱迪警官!动物城里最厉害的警察!她可以保护我。”

    我被孩子充满童真的话给逗笑了,这也好像是我这几天第一次笑。

    摸了摸这朱迪警官的耳朵,我再一次把珍珠抱入了怀中,那种失而复得的美好,填满了我的心房……

    经过这次的事情,我是绝对不敢把珍珠一个人留在病房里了,所以不管什么事情,我都不会离开病房半步。

    而珍珠的情绪也算是稳定,冯嘉嘉对我,应该是李雄在面对孩子的时候,还是动了恻隐之心,所以才是现在这个样子。

    否则依照我们预想的那样,孩子回来以后不可能是这个状态。不过一定的心理阴影肯定是有的,我们必须万分注意,孩子只要有任何反常的地方,就不能掉以轻心。

    我点了点头。

    昨晚,我已经把话和李明旭了,那就是李雄这次绑架珍珠的事情,我绝对会追究到底,连同他的肇事逃逸,等等。并且孩子年幼,我要求法院一定要重判。

    犯了错的人,就该去该去的地方忏悔,而不是给他机会再犯错。

    等到了中午,霍言安过来了。

    他买了好多水果,还有珍珠平时爱吃的一些零食。

    珍珠见他来了,兴奋的扑进了他的怀里,照着他的脸上亲了好几口。霍言安见她如此,似乎是有点儿以外,但最主要的还是放心了不少,用口型和我:挺好。

    我笑了笑,拿着他买来的樱桃,去了卫生间。

    一边洗,我一边想着珍珠这件事终于告一段落,剩下要做的就是抽一天时间去找陈道儒。

    不把我妈的事情搞清楚,我心里永远会有一个疙瘩。

    端着洗好的樱桃出来时,冯嘉嘉恰好也过来看珍珠。只不过看珍珠,这是我以为的,其实她的目的是……追星?

    “我知道不太合时宜,但请问您是霍言安先生吗?”冯嘉嘉此刻像个学生一样,没了平时那干练成熟的医生风采。

    正在哄珍珠的霍言安一愣,随即点了下头。

    我看到冯嘉嘉的眼里简直是要冒出来星星,她火速从白大褂里掏出了手机,然后激动的:“我是您的影迷!可以合张影吗?我太喜欢您演的黑子了!”

    要人都有两面性,这话真的是不假。看看眼前的冯嘉嘉就知道了。

    霍言安又是一愣,将珍珠放回了床上,然后走到了冯嘉嘉的身边,:“可以。”

    “啊!”冯嘉嘉扶额差点儿晕了过去。

    我吓了一跳,马上就要过去扶她,结果她就和反弹了一样,拿出手机摆好了pose,还和霍言安:“我是珍珠的主治医生,你得和我至少照十张。”

    我都看傻眼了,而霍言安也傻了,呆呆的配合着冯嘉嘉做了个剪刀手的姿势。

    好不容拍了几十张自拍,冯嘉嘉面对偶像的激动心情才稍稍得到了缓解,可是她她还有《黑渊》的珍藏版蓝光大碟,明天她就拿过来,然后让霍言安给签上名字。

    我看出霍言安心里早就不耐烦了,可是一想这是珍珠的主治医生,只好顺从。

    等冯嘉嘉一走,霍言安就坐在了沙发上,:“这该不会是有中二病吧?怎么给珍珠看病?”

    “什么是中二病?是珍珠得的病吗?”她眨巴着眼睛问道。

    我被这话又给逗笑了,摸摸珍珠的脑袋,和霍言安比划道:“还有人能欣赏你,你就偷着乐吧!冯医生人特别好,对珍珠很照顾。”

    “我的粉丝要都是这样的,我的偶像气质都没了!”霍言安反驳道。

    我笑了笑,握着珍珠的手在纸上写写画画的。

    沉默了一会儿,霍言安又一次开口:“我听他,昨天你开口叫了一声珍珠。”

    动作一顿,为着那个“他”字,我觉得心像是被人给触动了一下。

    松开珍珠的手,我比划道:“昨天我也不知道是怎么就喊出来了,大概是因为那个时候是千钧一发吧。冯医生帮我联系她的师姐,我很快就会去见心理医生,相信到时候我就可以开口话了。”

    霍言安没有表态,反倒是眉头紧锁,和我了句:“你跟我过来一下。”

    我拍拍珍珠的手,然后和霍言安走到了卫生间的门口。

    他:“昨天上午,我联系了大卫。”

    我点了下头,等着他下面的话。

    “我记得原来我在广阳市投资过房产,不过是拜托大卫进行的,也不知道到底在那里有没有。结果我昨天问清楚了,我确实在那里有套一百多平的商品房,而且是精装修的,拎包入住的那种。”霍言安又。

    听到这里,我基本已经明白了霍言安的意思。

    “广阳市是和津华市并列的一线城市,那里的儿童医院也很有名。最主要,在那里我们不会居无定所,更不会……”

    我制止了霍言安后面的话,用手语:“我明白。等珍珠这边稳定了,我们就走。”

    霍言安一愣,像是不相信我的话,而后高兴的抱住了我。

    我目光空洞的看着门外,心里很沉。

    霍言安这么做,有私心也好,没私心也罢,但只要是有助于珍珠的未来,我都会答应。

    这里给孩子留下的记忆不好,而且我在这里也有这样那样的事情缠绕,倒不如再一次离开,把这些抛的干干净净。

    至于沈容与……感动归感动,感情归感情,回不到以前就是回不到以前。

    若问我还爱吗?我也不出来肯定的答案,因为爱与不爱都已经埋藏在了心里,铭刻在了骨血之中。

    ……

    霍言安告诉我,他已经和刘玉珍招呼了,今天要陪着珍珠到晚上,如果我有什么事情要去处理或者解决,尽管去就是。

    或许是我答应和他走,给了他一颗定心丸,所以他现在也不再像之前那么紧张。

    我陪珍珠吃了午饭,然后就穿戴好准备去找陈道儒。听李明旭,他昨天也是被送往了仁济医院,现在应该还在。

    我乘坐公交车,花费了将近一个时,再一次到达了仁济医院。

    走到咨询台,我询问了一下情况,得知原来陈道儒患上了糖尿病,而且来势汹汹,挺严重的。

    我问来了住院部的具体楼层,然后就要过去找他,可一回头,我看见了站在我身后不远处的程英慧。

    ……

    程英慧这人讲究,但是也不挑剔,绝对的吃得了苦,所以就和我去了医院对面一家略微简陋的咖啡馆。

    坐在她的对面,我看着她,只觉得恍如隔世。

    往事如过眼云烟,她给我的最深刻的回忆,居然是那一碗又一碗的滋补药汤,很是难喝,可是我每次都喝了。

    “好久不见了。”程英慧开口道。

    我笑了一下,没了下文,直到看见程英慧凝眉看着我的时候,我才意识到我刚才太没礼貌了。

    拿出本子和笔,我写:您好,好久不见。我现在失声了,请您多包涵。

    程英慧看见这话时,惊得瞪大了眼睛,盯着我一直看,也不知道是不是还觉得我是在欺骗她。

    隔了好久,服务员端上来了咖啡,她有些心虚的喝了一口,随后:“找医生了吗?积极配合治疗,没准儿可以治好。”

    我又写下:已经找了,谢谢您的关心。

    一阵沉默。

    等到程英慧手底下的咖啡喝的只剩下半杯的时候,她再一次开口道:“从我听容与找了公安局局长,我就知道事情不对劲儿了。因为这孩子很倔,还有股子桀骜不劲儿,不会轻易的去利用自己的身份求人办事。结果,我就知道是你回来了。”

    我垂下眼眸,对于沈容与帮我找人的这件事,心里也很是过意不去。

    “你该知道中央这几年在严这些腐败吧?”程英慧又道,“多少高官下马就下马,一夜之间倾家荡产,妻离子散。建业的老战友白毅,原来是中央的外交部部长,是中国早期培养起来的谈判专家。只可惜一时贪念啊,走错了路,最后在狱中自裁。”

    白家?好像上次陈叔提起过。

    “景昕,你可能觉得我这个人很势力。”程英慧看着我,腰板依旧挺得很直,“可是你生在商人世家,真的不知道现在官场是什么样子的。如履薄冰四个字形容,真的毫不夸张。容与这次为你动用了很多人脉,仗着是因为救人,倒也无可厚非。可如果被有心人看了去,报告给纪检委,到时候我和建业,以及容与都要接受调查。”

    听程英慧如此,我放在大腿上的手紧紧的交握在一起,心里十分自责,觉得当时不应该找沈容与来帮自己。

    毕竟我和他已经没有任何关系了,又怎么能拉他下这趟浑水呢?只是当我能想到的人,只有他。

    “你……我的话可能有些重了。”程英慧见我一直低着头,稍稍放缓了一些语气。

    而后,她开了皮包,从钱包里拿出了一张银行卡,:“没想到我们就这么遇见了,也没有什么准备。听你弟弟的孩子叫珍珠,长得可爱又漂亮。孩子大难不死,必有后福,这里没有多少钱,给孩子买些玩具吧。”

    我赶紧把卡推了回去,坚决表示不要。

    “这是给孩子的,不是给你的。”程英慧强硬起来。

    而我也没因为她的态度而屈从,什么也不肯收这个钱。

    “你这是在怨我?觉得我当年对你太过分了?”她问,语气变得有些冷。

    我摇了摇头。

    从前,我就没有怨过程英慧半分,更何况是现在?只是她的许多做法,确实很自私也很伤人,这一点,我也不会忘记。

    “不要也罢。”程英慧将卡又收了回去。

    过了一会儿,她又:“孩子的病情怎么样了?我认识一些很权威的军医,可以介绍给你。”

    我又看了看她,觉得这四年的时光似乎也令她苍老不少,哪怕她再有军人般铁的意志,也不得不服老。

    在心底叹了口气,我也不想和她这样游击战。

    在纸上快速的写下:我很快就要带着珍珠到别的城市求医,不会再回津华市。

    程英慧看到这话果真笑了,看来是松了口气,她马上:“去哪个城市?我的战友很多,兴许可以为你联系上。”

    “广阳市。”

    “可巧了!”程英慧笑道,“那里有我的战友,关系还挺好的!到时候我给孩子安排一个权威医生,一定把病治好。”

    我点点头,谢谢她的好意。

    接着,我们又沉默了,而我瞧着时间,觉得也是时候该离开,把我没办的事情给办了。

    我在纸上又写了一些客套话,然后就和程英慧道别。

    可我刚一起身,她又是叫住了我。

    只见她踌躇了一会儿,随后看着我道:“在你走之前,务必和容与把离婚证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