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暴君一周目(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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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敌联盟今天的晚餐是炸虾、蒸鱼、汤咖喱茄子。

    七点半,所有人准时聚集在餐桌前。

    “酒吧这个点又没开业, 为什么老是不开灯啊。”

    和枝啪地一下把室内的灯开, 屋子里顿时从昏暗转而明亮起来。

    “和枝和枝——”渡我转过身把下巴放在椅背上, 笑得十分陶醉,“你上次送我的星星发绳我戴上啦,好看吗?”

    金发的丸子头少女满脸期待地望着她,和枝走过去轻轻拍了拍她的头。

    “你戴什么都可爱。”

    “呜啊——”渡我满脸通红的捂住脸,眼神更加贪婪欣喜地望着和枝,“我果然最喜欢和枝了啊……真想偷走她的血液……”

    “在发表中二病言论之前, 还是好好吃饭吧。”和枝将一碗白米饭放在她面前,“被身子你好像又瘦了哦。”

    “瘦一点不好吗?”

    “我喜欢稍微胖一点的被身子哦。”

    “那——那我多吃一点, 和枝会更更更更更喜欢我吗?”

    “当然。”

    今天也在哄渡我吃饭的和枝这才坐下来,黑雾见状十分欣慰地:

    “多亏了夏川姐帮忙了。”

    和枝笑了笑:“黑雾先生客气了,这是我应该做的。”

    死柄木没有话,只是看了渡我一眼,似乎是想警告她不要在和枝面前乱话,然而渡我完全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 看起来并没有想收敛的意思。

    “对了,今天学校下达了一个通知。”和枝突然想起了这回事,“今后的星期一至星期五,我可能没办法再给大家做饭了。”

    餐桌上静了一瞬, 荼毘注意到死柄木的神情一下子变得非常危险。

    渡我也同样渐渐失去了笑容, 她双眼注视着和枝, 专心地听着她接下来的话。

    “因为神野之战的缘故, 雄英准备转入全日制,所以我可能要住校了,如果你们还愿意继续雇用我的话,我可以负责大家周末的三餐。”

    黑雾看向死柄木。

    当初夏川和枝是他带回来的,一开始他持反对意见,因为这姑娘跟他们显然不是一路人,无异于在自己的身边放了个□□。

    然而相处下来,他发现这姑娘挺乖的,安静做饭,闲事不管,从来也没问过他跟这几个人是什么关系,只是安静地做自己的事,也为他减轻了不少负担。

    他觉得死柄木喜欢这个女孩子。

    而假如她能一直这样待在死柄木身边,也算是一件好事。

    但像这样的一天,也终究会到来的,

    “……周末的话,也可以。”黑雾收回目光,看向了和枝,“在雄英请务必注意安全。”

    和枝失笑:“在雄英当然很安全啊。”

    ……在对雄英虎视眈眈的敌人的老巢里这种话,黑雾感觉还挺微妙的。

    “但是我不在的话,弔和被身子要好好吃饭哦。”和枝叹了口气,“虽然知道了也不会听……但是啊,不管怎么,健康真的是很重要的。”

    这一顿晚餐在沉闷的气氛中吃完了,等到围着和枝撒娇的渡我也回房间去后,死柄木弔才出现在洗碗的和枝身后。

    “……不能留下来吗?”

    背后传来的声音低哑,听在和枝的耳朵里,就跟孩子撒娇没什么两样。

    “我周末还会回来的呀。”她头也不回,将洗净的碗放在一旁,“你要是闲的话过来帮我擦盘子。”

    身后半天没有动静,和枝还以为他已经走了,结果隔了一会热死柄木慢吞吞地走近,拇指和食指捏起盘子的边缘,吓得和枝立马从他手里夺回了盘子。

    “算了,你还是在旁边看我干活吧。”

    和枝预想到叫他擦盘子估计会把盘子都砸碎,只好自己亲力亲为,嘴里还没闲着:

    “黑雾先生也很辛苦的,要照顾你还有被身子,荼毘先生自己能管好自己就不错了,所以你要不要老是跟孩子一样,要成熟起来啊。”

    忽然,和枝的背后贴上了一个胸膛。

    少年的怀抱单薄,但却非常温暖,也就是在这个时候,和枝忽然意识到死柄木并非是个孩子,他也不是在撒娇。

    “如果你不回来了呢?”

    他的口吻仿佛在叙述一件久远的事情。

    “我放开你之后,你就不会再回来了。”

    尘封的回忆里,荒芜的废墟之中,握紧他双手的女孩掌心温度滚烫,她用力地握着他的双手,一遍遍地告诉他,她会回来的,她会来拯救他。

    但是她并没有再回来。

    死柄木收紧双臂,仿佛要将这个人嵌入自己的身体之中一般。

    “……弔?”

    水龙头里的水一刻不停的流淌着。

    和枝渐渐察觉到有点难以呼吸。

    “……你太用力了……”

    和枝觉得喘不上气。

    “……为什么?”死柄木在她耳边轻声问,“为什么……不回来找我?”

    他们再次重逢的时候已经是多年之后。

    他接近她,放下心中的疑虑,再次相信她,爱上她。

    ——但他不敢问她,为什么当年没有回去救那个男孩子。

    不管是现实中的死柄木弔,还是这个游戏中的他。

    他从来都没有真正从那个废墟中走出来过,他心里的那个孩子,被留在了无人注意的废墟里,至今仍在黑暗中独自徘徊。

    “弔——!”

    和枝推开了他。

    让她意外的是,死柄木并没有反抗,她用力一推,死柄木便任她推开,撞在了门框上。

    他的眼神很平静。

    和枝觉得他今天非常奇怪,想要些什么,死柄木却转身一言不发地离开了厨房。

    ……追还是不追?

    ……她还是让这个忧郁的中二病自己静静吧。

    *

    发生了死柄木的事情之后,和枝趴在床上翻了两页杂志就没心情了。

    工资肯定会少,支出肯定会增加,熊孩子还要哄。

    活着真难。

    正算早点睡觉的时候,和枝隐约听到了猫叫,非常细微的,像是奶猫在叫的声音。

    原本想不管直接睡下,但猫叫声似乎离得很近。

    干脆出去看看吧。

    这样想着,和枝随便在睡衣外面穿了件外套,就走上了街道。夜晚十一点的街道空荡荡的,这周围原本也不是人多的地方,不过和枝出来,就见路边似乎蹲着一个人。

    猫叫声似乎就是从那边传来的。

    “这个……是你的猫?”

    和枝见纸箱里躺着一只奶猫,那个青年又蹲在一边望着,便这样问了出声。

    那人缓缓地转头望向了她。

    灰蓝色的眼眸清冷淡漠,映在其中的光都是冰冷的,然而他此时却蹲在地上用这种眼神望着一只奶猫,这巨大的反差使得他甚至还有一点可爱。

    “不是我的。”

    他的声音也如他给人的印象一样,冷淡又低沉。

    “这猫是谁丢在这里的吗?”和枝整理好裙摆,也蹲在一边看着纸箱里的奶猫,雪白的猫刚刚才能睁眼,身体就两个巴掌大,像雪团做的一样,柔软得仿佛轻轻一碰就会碎掉。

    于是和枝就只敢用一根手指头轻轻摸了摸它的身体。

    温暖的,柔软的,光是看着就让整颗心都随之融化一般的可爱。

    青年注视着她。

    仿佛回到记忆之中的那个场景,少女蹲在路边给纸箱里的猫撑伞,她的侧脸干净,雨幕将她的模样冲刷得模糊不清,但她的剪影却烙印在他的脑海里。

    她:

    “为什么你会被人丢在这里呢?难道你也是因为迟到所以被人关在外面的?”

    那个时候,她将箱子里的猫抱到了怀里,嘴上着跟它无关的抱怨。

    “委员长真的很不讲情面啊,对吧?”

    猫与少女。

    细雨和樱花。

    交织成他记忆中鲜活明朗的场景。

    *

    “架厉害就算了!凭什么玩游戏你也比我厉害啊!!!”握着手柄的少女气鼓鼓地盯着屏幕,最后将手柄一扔,仰面躺在了榻榻米上的垫子堆里面,“不玩了!没意思!直男!都不会让着女朋友!”

    云雀恭弥将手柄放到一边,了个哈欠。

    “呵,让我不要手下留情,这可是你自己的。”

    “我就随口一装个X!”论耍无赖这一点,云雀远远比不过夏川和枝,“无论我什么你都要让着我,这可是一个男朋友的基本素养。”

    云雀压根不吃她这一套:“你没睡醒?”

    “……恭弥啊,你这样很容易变回单身狗的。”

    他反而一笑,挑眉饶有兴致地看着和枝:“你敢。”

    他不这么还好,他要这么,和枝就要梗着脖子在被咬杀的边缘试探一下了:“你看我敢不敢……”

    话还没完,云雀抬手就抓起一个垫子捂住她的嘴。

    “上次你的那个开罗游戏,我玩了。”云雀看着被它捂住嘴的和枝,唇角微不可见地弯起,“啧,没什么意思。”

    和枝从他手底下挣脱出来:“我就猜到你会觉得没意思……不过我觉得挺好玩的,毕竟可以在游戏里体验一下经营养成的有钱人生活嘛。”

    提起这个,和枝露出十分向往的眼神:

    “我要是有钱了,我看不惯谁就用钱砸他,没有什么是钱不能解决的,如果有,那就是钱不够多!”

    云雀被她的家子气发言逗得冷笑一声:

    “也就是,拿着工资的夏川和枝姐,你该去做饭了。”

    “哎——再玩一局啊。”

    “我饿了,晚饭随便,甜点我要吃宇治金时。”

    “……没有甜点!今天厨师不开心!”和枝被云雀的任性气得背过身去,“游戏都带不动我,垃圾,还想吃宇治金时,呵。”

    云雀觉得和枝要是男生的话,估计早就被他抽出去了。

    不过她要是男生,他大约也不会多看她一眼。

    “起来。”

    “不起!”

    “……夏川和枝。”

    “叫我干嘛。”

    “……”

    “我出门去了……冰激凌要什么味?”

    云雀起身要往外走,回头望了一眼背过身去的和枝。

    弓着背抱着垫子的少女不知道嘟囔了一句什么。

    云雀没听清,俯下身想让她再一遍,少女却忽然转身勾过他脖颈,在他脸颊落下一个轻柔的吻。

    “香草的。”

    榻榻米上坐直的少女勾住他的脖颈,将下巴放在了他的肩上。

    像是什么撒娇都撒得敷衍的猫一样。

    ……

    那时的她与此时的她渐渐重合,明明是同样的面孔,然而却陌生得不可思议。

    夜幕之中,云雀收敛起了多余的情绪,他指着纸箱中的猫问:

    “养吗?”

    和枝愣了一下:“……我现在不太方便养。”

    云雀哦了一声,将箱子抱了起来,沉默地与和枝颔首,紧接着,他就仿佛真的从不认识和枝一样,融进了夜色之中。

    和枝在原地站了一会儿,她才突然觉得有什么地方不对劲。

    卧槽这个人这么晚了在这里是干嘛的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