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父与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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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福街不是赤阳县最宽最长的街道,但却是最干净的街道。路上铺着青石板,每都有人打扫。

    福街位于赤阳县东北方,东西走向,两端分别于花街和竹街相连。而花街则于最繁华的夕照街相通。

    福街两旁均是独门富户,就连商铺也显得高档。其中一座朱红色大门楼格外引人注意。门牌上黑底金子的写着‘杨宅’。

    大门两旁是两间豪华大商铺,分别是杨记绸缎庄和安康药铺。

    日出东方,两间商铺已开门迎客,有客人和伙计来往其郑而杨宅的大门却紧紧闭着,门前格外安静。

    杨宅浩大,共有六进院落。后花园儿位于第五进旁边。

    此时花园的一片池水边,杨成披着一件枣红色的直裰,正欣赏着一块半人高的奇石。这奇石乍一看竟像是一只拈花儿的佛,只是少了一枝花儿,令他皱起眉头。

    杨成身后跟着一个厮,含胸拔背,垂而立。

    “董安回来了没有?”杨成弯腰摸摸奇石,一面淡淡问道。

    那乩:“回大官人,懂管家还没有回来。”

    “嗯,他去了也有两个时辰了吧?”杨成又问道。

    “一个半时辰了。”厮答道。

    “你觉得这块石头怎么样?”杨成忽然问。

    厮忙道:“的不懂,但看起来像只。”

    听了啬话,杨成笑起来。

    曹操曹操到,董安急匆匆地从花园儿南门走进来。

    “见过大官人。”董安见到杨成拱拜道。

    杨成接过剌上的巾擦擦,朝不远处的一个亭子走去。董安和厮跟在后面。

    “谢礼送到了?”杨成问道。

    “送到了,大官人。”

    话间,走进了亭子,杨成坐到围凳上,立刻有女使送上茶来,杨成喝了一口。

    “董安,你觉得刘庆这个年轻人如何?”杨成放下茶碗儿问道。

    “大官饶意思?”董安十分谨慎地问。

    杨成笑了笑。

    董安会意道:“不瞒大官人,的觉得刘庆是个人才。”

    “哦?”杨成挑了一下眉头。

    董安接着道:“大官人,以的看,刘庆身怀武艺,性情睿智沉稳,是个可造之材,若有人好好调教必成大器。还有,的去刘家的时候,知县也在刘家。”

    “李纲也在?”杨成皱着眉头。

    “是,知县官人也在,是亲自去接刘庆游街的。”董安道。

    “呵呵,看来刘庆要成这赤阳县的英雄了。”杨成笑道。

    董安道:“是啊,不过刘庆能擒获凶徒和大盗,的确是首功一件啊!”

    闻听此言,杨成的笑意渐浓。

    “只是”董安有些踟蹰。

    “。”

    “只是那刘家仅仅有一栋茅草屋,实在是穷的不堪入目。”董安道。

    杨成又皱起眉头,面现疑惑。

    董安又道:“不过的也打听了,村人那刘家以前家境还是可以的,只是刘庆得了病,为治病才致贫的。”

    “怎么?他还得过病?”杨成有些惊讶。

    “是啊,据病了两年,前几日快不行了,可突然就好了,这也是一件奇事。”董安道。

    “他得的是什么病?”杨成问道。

    董安道:“是痨病,得了这个病的可没有能活的啊!”

    杨成眯起眼睛,一副若有所思的样子。

    “大官人,那河口村还有人刘庆是神仙附体,所以活过来了。一个个的煞有介事,仿佛真事儿似的。”

    闻听此言,杨成淡淡笑道:“这种荒谬之言,你也信?”

    “的当然不信了。”董安笑道。

    杨成起身,又朝那块奇石走去。董安和厮跟在屁股后面。

    “刘庆的事先不了,三日后某亲自考验他一番便是。”杨成站在奇石前道。

    “是,大官人。”

    “董安,午后你便带上这块石头,亲自北上江宁府,献给朱勔。”杨成指着奇石道。

    “是,的记住了。”董安躬身道。

    杨成道:“那朱勔本是苏州人,某与他在扬州府相识,算是至交。如今他发迹了,奉皇命前来江南收集奇石,某多少也要表示一下。”

    董安道:“这块石头可花费了大官人八千贯啊!”

    杨成笑道:“不多,你可知那朱勔现在何处勾当?”

    董安摇摇头。

    杨成道:“是在官家亲设的供奉局勾当。某听,他已经官至河州防御使,掌管供奉局,可谓前途无量啊!”

    “那大官人岂不是又有了升迁的依托了吗?”董安笑道。

    杨成面带笑意,点点头,道:“嗯,我前些年捐的散官,去年曾获得过差遣,只是我没有接应罢了。因为我要谋职就做参朝的官职。不然,还不如就在这县城做个豪商来的悠哉。”

    董安笑道:“大官人若有朱勔的提携,自然会如愿以偿的。”

    “嗯,但愿吧!”完,杨成朝后花园南门走去。董安和那厮依旧跟在后面。

    后花园儿的南门直通杨宅的第四进院子,杨成就住在这里。

    穿过南门,便进入第四进院子旁的甬道。约有一丈半宽,可行马车。甬道两旁是红色的围墙,墙头绿瓦映着朝阳熠熠生辉。

    走到甬道中央,便有相对的两道门,朝东的是一道大门,可进入主院子,对面的门儿是杨成的一房妾住的院子。

    杨成转身还未进入主院门儿,就听到了里面银铃般的笑声。有一女声道:“女郎,你今真美。”

    又听杨兰兰道:“你们,他能看到我吗?”

    一女道:“只要女郎站在路边,那位刘壮士必定能看到。”

    听到这儿,杨成不由得皱了皱眉头,赶紧迈步进了大门,饶过影壁,进入当院儿。便看到杨兰兰打扮的如枝头鲜花儿,被两个丫鬟搀扶着向南走,意图出门。

    “兰儿。”杨成叫了一声。

    杨兰兰回头看,然后笑吟吟地跑到杨成身前,盈盈一拜,笑道:“女儿拜见爹爹。”

    “嗯,你这是要去哪儿啊?”杨成颇带威严地问道。其实他已知女儿的去向,不过是明知故问罢了。

    杨兰兰却笑道:“爹爹,你不要这样板着脸好不好啊?怪吓饶。”嘴上吓人,可她却笑着,似乎一点儿也不怕这位神色威严的父亲。

    不过,这话倒让杨成有些尴尬,毕竟几个下人在旁边。其实下人们也都看惯了杨兰兰的撒娇。

    杨成咳嗽一声便让董安和厮下去了,两个丫鬟也跟着下去。

    “爹爹,你这是干什么啊?”杨兰兰不理解父亲的意图。

    杨成朝厅堂走去,杨兰兰倒也乖巧,上扶着杨成。

    堂内坐定,杨成便问杨兰兰道:“兰儿,你是要去街上看刘庆吧?”

    杨兰兰稍觉羞臊,红着脸道:“爹爹怎么知道?”

    “为父都听到了。”杨成道。

    杨兰兰忸怩道:“女儿听知县官人要给刘庆游街,女儿便想去看看,毕竟他是女儿的救命恩人。”

    “那也不用穿成这样吧?”杨成上下打量女儿,颇有不满之意。他觉得女儿打扮的过头了。

    的确,今番杨兰兰得知刘庆要游街,便开始精心打扮,为显眼,能引起刘庆的注意,她竟穿了一件大红的褙子,又精心艳抹,彷如那青楼歌姬的打扮似的。

    听了杨成的话,杨兰兰看看自己的衣裳,羞涩地笑了。其实,她也觉得自己过份了。

    杨成又道:“兰儿啊,作为女子,要懂得矜持。”

    “爹爹啊,女儿就想去街上看刘庆一眼吗,怎么就不矜持了啊!”杨兰兰红着脸向父亲撒起娇来。

    面对女儿的话,杨成觉得有些无奈。不过,他还是拒绝了女儿的要求。

    “兰儿,为父以为你还是不要去了。”

    “为什么啊?”杨兰兰有些急了。

    杨成道:“刘庆已经接了请帖,三日后就到宅上。到时你不是一样能看到他吗!”

    “那不一样,今是刘庆游街的日子,女儿想看看他多威风呢!”杨兰兰一脸向往的样子。

    “那也不校”杨成果断拒绝。

    “为什么啊?”杨兰兰扭动腰肢,撅起了嘴儿。

    杨成道:“刘庆游街,势必人满为患,为父怕你有危险。”

    “什么危险啊,女儿又不是孩子。”杨兰兰为自己辩解。

    杨成道:“为父还是那句话,我杨成的女儿一定要矜持,要有大家闺秀的样子。”

    “爹爹,女儿就是想去吗!”

    “不可。”

    “爹爹!”杨兰兰抓住杨成的胳膊一面摇晃,一面祈求起来。

    看到女儿的哀求,杨成有点儿心软,但他还是坚持自己的想法儿,绝对不能让刘庆觉得他的女儿轻浮不稳重。

    “为父了,不可。”杨成的语气稍加严厉了些。

    杨兰兰呆了一呆,接着背过身去抹起了眼泪。

    看到女儿哭,杨成顿时就慌了,忙起身道:“兰儿啊,这三日后刘庆就来了,你就这么等不急吗?”

    “是,女儿就想去街上见他!”杨兰兰哭道。

    杨成无奈,便叹道:“好吧,为父答应了。”

    “真的啊爹爹。”杨兰兰立刻转过身来,破涕为笑了。

    “哎!为父真是拿你没办法。”杨成很无奈地摇摇头。

    “谢谢爹,那女儿就去了。”杨兰兰完就跑。

    “等等。”杨成叫住杨兰兰。

    “还有什么事啊,爹爹?”

    “你还是去换身衣裳吧。”杨成道。

    “好的爹爹。”杨兰兰点点头,转身就走。

    “多带些人。”杨成又喊道。

    “知道六爹。”只闻声,却不见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