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冬天的太阳升得晚,乔田有时候总喜欢睡懒觉, 晋林便也由着他, 把大门的钥匙交给槐心保管,自己陪着他睡到天亮再起床。
这天乔田依旧是睡到自然醒, 他了个哈欠, 闭着眼睛想去勾放在床头的衣服, 他了个滚, 却没滚得起来——有什么东西正缠在他的腰上。
他迷迷瞪瞪地睁开眼睛,别的没看见, 就看见一张放大了无数倍的俊脸和一张淡色的嘴唇, 晋林正在他身边安静地睡着。只要再往前凑个两三公分, 他就能和面前的人来个热吻。
乔田的表情逐渐呆滞, 关于昨晚的记忆也慢慢回笼。
——我喜欢你、我喜欢你的晋林。
——你想听我什么都可以。
——你继续喜欢我吧,好不好?
“……”
天呐!!!这是他出来的话吗?!
乔田不敢置信地搓自己的脸,又不信命地往自己的手掌里吐了口气, 嗅了嗅, 一点酒味都没有。
昨天他晚上没喝酒, 那撒什么酒疯?
“大清早的你干什么呢?”
晋林被他的动作闹醒了,眼睛都不睁就把他按进怀里,困倦地嘟囔道, “再睡会儿。”
他的怀抱也很温暖,简直就是个火炉。乔田就像是松鼠终于找到合适的树洞一样, 缩进去就不想动了。
没过多久,松鼠就探出头来敲敲树洞, 乖乖地担当起闹钟的责任,“晋林,该起床啦。”
“不起。”
晋林腿一抬,把松鼠的两条腿也给圈住,又把松鼠按进树洞里去,“别吵,你动来动去我昨天都没睡好。”
其实不是乔田睡相的问题,是他自己一朝梦想成真,自己在那儿美了大半夜睡不着呢。
“不行,再晚一会儿奶奶就要来看了。”
乔田却不放过晋林,看他睡得快要晕过去的模样,于是大着胆子、仰着头朝着他的下巴一阵狂亲。
他亲也没个章法,乱七八糟的东啃一口西咬一口,像是狗吧唧吧唧啃肉骨头一样,吃地哪儿哪儿都是口水。
“好了好了,我起来我起来。”
晋林无奈地笑了起来,那美妙的心情跟刚从蜜罐子里捞出来的一样,甜得溢了出来,多余的蜂蜜坠在上面,一颗一颗地往下滴。
他亲昵地用鼻子磨蹭着乔田的眉心,教育这个坏蛋,“你亲都不会亲……以为是舔骨头呢?你看我这满脸湿乎乎的。”
乔田哼了一声,拒不认错,“那我不是不会嘛。”
“不会还这么傲气?”
晋林捧住他的脸,嘴唇顺着鼻梁的方向一路向下,嘴上还一本正经地,“老师再教你一遍,你要是以后还不会,就罚你天天练。”
着,两个人接了个甜甜蜜蜜的吻。
“会了么?”
乔田气还有些不稳,心脏砰砰跳着,他这次学乖了,睁着一双无辜的眼睛,“嗯嗯,会了。”
不过这也难不倒晋老师,“既然你学会了,那咱们再复习一遍。”
乔田:“……”
两人又腻腻歪歪一阵。
早上吃饭的时候,奶奶奇怪地问,“田田,你嘴怎么肿了?”
乔田:“……”
“没事。”晋林倒是神态自若,“昨天半夜他饿了,看灶上还有两个馒头,就沾着前儿做好的辣酱吃掉了,今早我起来的时候他的嘴就已经成这样了。”
奶奶哦了一声,调侃道,“怪不得今天你们都起得这么晚,原来是昨晚做贼去了。”
“……”
乔田作为受益人之一,只得委委屈屈地背下了这口黑锅。
用过饭,两人手拉着手地去上班,路上行人不少,不过好在古人衣服宽大,袖子一放,两双温热的手在下面纠缠着,就谁也瞧不见。
等到了瑞玉阁,晋林还没跨过门槛呢,就示意性地咳了一声。
“???”
在大堂扫地的槐心抬起头,一脸茫然地看着他俩。
乔田又羞又尴尬,要把手缩回去,晋林不让,非要拽着他,两人你拉我我拉你的,在大门口推来挤去。看起来不像架,像情骂俏。
“……”
哦,懂了。
槐心连忙把笤帚搁到一边,双手抱拳、脸上还挂着盈盈地笑,调皮地道,“哎呀,恭喜老板得偿所愿,和老板娘百年好合。”
店里新来的伙计也都挤在大堂里呢,他们来得晚,这前尘后果都不了解,只知道槐心是老板的心腹,那跟着她干准没错。
于是一帮十六七八的愣头青也凑了过来,有模有样地拱手鞠了个躬,“恭喜老板得偿所愿,和老板娘百年好合!!”
乔田:“……”
晋林倒是喜气洋洋,大手一挥,“今天你们老板家有喜事,大家这个月各涨二钱银子。还有昨儿个是年,也忘了给大家庆祝,等下给大家包几个红包团圆团圆。”
大家立刻欢呼了起来,七嘴八舌地胡乱道喜,“多谢老板,贺喜老板,多谢老板娘,贺喜老板娘!”
乔田:“……”
你们老板娘一点都不开心啊喂=口=!
晋林急匆匆地把昨天的账本翻了出来,交给槐心让她仔细核对,又叮嘱了伙计们几句话,便急忙忙地拉着乔田的手冲进院子旁的休息间里了。
“你干嘛呀?”
乔田很不好意思,“大家都看见了。”
晋林一把把他抱了起来,放在桌子上,自己则站在桌子前、撑着手看他。
他理所当然地,“看见就看见了,我就怕他们看不见呢。”
乔田本想他一句不知羞,没想到这没皮没脸的男人已经凑过来,含住了他的一双唇。
他不出话来,晋林也不想听他讲话,两人便这么抱着亲了一会儿。
过了一会儿。
乔田轻轻推了一下晋林,“不行,我气喘不过来了。”
晋林却不想这么简单地放过他,“不是教过你怎么换气吗?”
“换了,但是老换气有点累。”
乔田声音软糯,可怜巴巴地,“而且我嘴唇都肿了,有点疼。”
“哪儿疼?我给你亲亲,就不疼了。”
乔田:“……”
晋林看他皱成了一个包子脸,忍不住笑着亲了亲他的眼睛,“逗你呢。”
乔田哼了一声,嫌这么坐着不舒服,便干脆把两条腿翘在了晋林的肩膀上。晋林也不嫌弃他,就这么搂着他的腰,两人像树袋熊一样抱成一团。
“我嘴都被你亲肿了,你要负责的。”
乔田揪着晋林耳朵边的碎发,告诫他,“不许去见那个女孩子,知道吗?”
晋林美滋滋地把他抱在怀里,想了老半天才想起是哪个女孩子,“知道知道,回头我就和奶奶,我今天找算命先生算过了,就我这两年不宜娶妻,不然要有血光之灾。奶奶会理解我的。”
“你可真坏。”
乔田拿着指头戳晋林的额头,一边戳一边问,“那……以后呢?咱们总不可能每回都有血光之灾吧?奶奶那边……你算怎么办呢?”
“我现在还没想好。”
晋林抬头问他,“如果有一天奶奶知道了,你怕不怕?”
“不怕。”
乔田想也不想地回了一句,等到脑子转过两个弯来,他才缩了缩脖子,嘀嘀咕咕道,“奶奶那么疼我,肯定不会我的。”
晋林其实一直有点隐约的担心,他担心乔田并没有那么喜欢自己。
刚才那个问题他也只是随口闻了闻,没想到乔田却如此坚决,晋林心里泛出一阵感动,忍不住凑上去亲亲他的鼻子,“要也先我,等到完我了,奶奶也肯定消气了。”
乔田被他逗得哈哈哈地笑,笑着笑着又停下来,很舍不得摸摸晋林的侧脸,“奶奶人还是挺疼的,我们还是一起挨吧。只你一个人,要是坏了怎么办?”
晋林的心就像是放在烈日下的雪糕,一瞬间就化了。
坏了就坏了。
他想。
世上还能有一个这样的宝贝爱着他,坏了也值得。
“你看。”
乔田忽然一指窗外,很惊讶地道,“下雪了!!”
晋林顺着他手指的方向望去,透过一道没关紧的窗户,看见一片片飘飘落下的雪花,寒风掠过,将一朵晶莹的雪花送进屋里来,落在干净的地面,很快化成了一滴水珠。
“昨天就下了。”
晋林道,“半夜的时候下的,你睡得沉我就没叫你。没想到今早起来的时候都化得一干二净,还好这会儿又飘了起来。”
这是今年的第一场雪,姗姗来迟,却又下得刚刚好。
乔田歪着头,通过那条窄窄的缝隙望着窗外纷纷扬扬的雪花,忍不住惊叹,“真好看。”
晋林微微一笑,转了个身,又拍拍自己的肩,“上来。”
“啊?”
乔田懵了一下,赶紧爬到晋林肩上去,又有点后怕地问,“会不会摔下去呀?”
“不会,我抓着你呢。”
晋林着,就往外走。
路过房门的时候,两人同时低下了身子,心翼翼地迈了出去。
屋外是一片略微广阔的天地。
院子里的那颗树已经凋零干净,剩下一挂宏伟又壮观的骨架。雪花不断从云层间跳了下来,被风吹得了个卷,悠悠扬扬地落在了乔田扬起的手心。
凉凉的。
一触到温暖的温度,很快变成一颗圆润的水珠。
乔田忍不住弯下腰,有点得意地给晋林看,“你看!在我手上化成水滴了!”
晋林也不笑他幼稚,附和道,“这场雪下得再大一点,明天早上起来,你就能踩雪了。”
“我踩过!”
乔田连忙举手,“我踩过莫斯科的雪!那时候我还是个七八岁的屁孩,一脚踩下去就到腰了。”
晋林笑着回应,“是吗?那你真是太厉害了。”
“…………”
手里拿着一筐花生米的槐心看着面前这两人的姿势,心情十分复杂:
这不是我爹时候举我的姿势吗?
不是……这俩人真的成了?没变成别的奇奇怪怪的关系吧……?
作者有话要:
初雪的含义看过几部热门韩剧的就懂啦~
今天依旧是一发甜饼,以及让我们感谢槐心,为苦于不知道怎么结尾的作者做出了多次伟大的贡献。
槐心:我·超强电灯泡·强势助攻·嘴炮王者·槐心,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