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于是, 我在马车上一边吃江寻剥的核桃, 一边看风景。
一时兴起,我问他:“夫君, 你从前是如何过元日(过年)的?”
“元日吗?”江寻想了想, 道, “皇城中, 我无甚亲人, 邀户部同僚,一起到酒楼酌几杯, 待夜深了, 就此别过, 回府,入睡,没什么特别的事情。”
我惊讶,咽下嘴里的核桃,道:“那夫君, 你不会寂寞吗?”
江寻瞥我一眼,语气不善:“你呢?”
好吧, 我的是废话, 怎么可能不寂寞呀。
我想了想, 那时候的江寻必定可怜极了。同僚醉酒家去,府中定有娇妻美妾煮醒酒汤备着等他,有人期盼,有人关怀, 只江寻孤家寡人,府内清冷,连个能贴己话的女子都没有。
我拍了拍江寻的肩,安慰他:“夫君莫要伤怀,现在你有我了,我陪你过元日。起那天,我倒记得几年前,我偷偷溜出宫,去皇城街巷里看焰火,险些被人掳了去。”
江寻剥核桃的手一顿,突然问我:“哦?夫人可记得那人样貌?”
“没记清,是个醉鬼,在巷子里突然撞上我,险些被他夺去清白——”糟了,我一下子漏嘴了。
江寻垂眸,不甚在意:“哦,起这种事。我印象里倒也有一桩,某日为夫刚从酒楼里出来,巷外摆着府内官轿,还没来得及上去,就被迎面扑来的莽撞儿黏了一身糖葫芦渣子。她的举止唐突不,还硬塞我一枚宫玉赔礼,让我典当了买衣裳。嗤,那可是宫中的东西,私自典当是要被杀头的大罪,真不知是害我还是助我。”
我急得跺脚:“我哪知道还有这档子事,我是真好心给玉,没坏心!”
等等,按照江寻这话所,难道许多年前我就见过他了?
我震惊,嘴里支支吾吾,话都不清楚。临到最后,我大喊一声:“夫君不要脸,登徒子!”
我恍惚记得,当时江寻扣住我手腕,将我抵到墙上,我是怕他对我有不轨之心,才拿宫玉讨好他的。
江寻斜我一记眼风,嫌弃道:“你当我饥不择食到那个地步吗?你身子骨都没长齐,哪都不大,我对你能有什么想法?握住你手,不过是怕你再将糖渣糊我一身,脏死了。”
“哦……”不知为何,听到这种话,我还是有些失望的。
“不过那日,你穿的粉色宫裙,倒是挺好看。”江寻不自然地夸赞一句,视线又移回了核桃上。
我欣喜若狂,趴到他的膝盖上,摇摇我根本不存在的狗尾巴,托腮道:“夫君喜欢我,对吗?”
“我对乳臭未干的丫头没兴趣。”
“那为何记得我宫裙颜色?”
“偶尔记起罢了。”
“夫君谎。”我翘起嘴角,不依不饶。
“没有谎。”
“夫君不敢与我对视,便是谎。”
他突然扣住我手腕,低低呵斥:“闹够没有?”
江寻的语气不是很凶,刻意压低了声音,瞧不出是不是恼羞成怒。
我不怕他,只是甜甜地噙笑,一言不发。
他败下阵来,叹气,道:“是,我记得你的音色。那日便认出来了,这才生了逗弄的心思。心悦不心悦,我不能确定。不过那夜回府后,我确实欣喜,一夜未睡。”
我傻傻地笑,心里像喝了蜜汁一般甜腻,满足地点了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