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玉蝉
韩青山目送三包叔领着宋陌刀跟美少妇离开,一头雾水。
他也不想太多,开始认真忙活。
干妈之所以不能入韩家祖坟,则是因为在他六岁时候干爹韩锡侠进城打工,却直接失踪到今时今日,不知生死。
韩青山还是有个目标的,找到韩锡侠,生,就回来把干妈的坟迁到祖坟里。
若是死,就把骨灰带回来合葬在一起,也一并迁往祖坟。
他拔草干净,也换好了坟头纸,想到已经模糊了印象的干爹,很是忧郁,他不知道自己何时才有了远行的能力,或者做好了准备,可能要高考之后,去大学吧。
大学,还是很遥远啊。
“这个瘪犊子玩意!”
韩青山有些愤恨的往自己掌心吐了两口唾沫,两一撮,拿起搞头便开始翻土,一镐头下去像是带着干死韩锡侠的恨意一样,铁镐尽数没入土中。
扬锄头,挖土,翻土,敲碎土疙瘩,在一拖锄头铺整好土壤,可谓是行云流水。
生活的苦难能磨砺、促进一个人的成长,十七岁的韩青山已经是韩家村庄稼汉中的一把好。
点不到韩青山给最后一颗黄花菜浇过水,就已经全部种好了。
韩青山也没休息,又从箩筐里面翻出塑料袋子,一叠纸钱掏出来。
他用镐头在坟前画了一个半圈,然后点燃了纸钱。
“妈,出来捡钱了”
火焰一下子烧起来,韩青山念叨着,一边用镐头拨弄着纸钱,等到都烧干净了,他就跪在坟前。
“妈,清明到现在一月多了吧,时间可挺快,你放心,我学习还是老样子,考重点大学不在话下,我问过老师,大学学费理工科贵一些,文综便宜一些,大概六千八千不等。”
“钱到是够用,就是进项少,高考完了,我寻思让三包叔给我找个活计,开学前赚些钱。”
“家里的地已经种上了,还是老样子,一半的地承包给咱家二叔种了,一半自己种,种的都是苞米,收秋时候好收拾,我自己都能搞定,妈你在下面就不用惦记了。”
“我还跟六叔学了些擒拿格斗,所以老妈你也不用担心我被谁欺负,到是半个月前跟同学打架,凭借擒拿,双一牵引,然后膝盖撞击,当时就把那子给打吐了!”
“不过后来人家家长来了,还嚷嚷着要找你算账呢,我想他找你可太难找了”
韩青山着到这里哈哈一笑,稍后便沉默下来,眼睛发红。
“妈,书上男儿有泪不轻弹,为啥我一来跟你话,就总想要掉眼泪呢?”
“妈,我回去了。”
韩青山完扭头就走,克制自己眼泪不掉,出了几十米,才回头,见几个坟头苍凉寂寥,有一坟前满是橘黄色花朵,没有墓碑,只有木板,刻字太远根本看不清楚,但他心里记得很清楚,那三个字是罗翠芳。
韩青山花掉比来时更慢的速度走下北山。
进院子还没放下中东西,一个脑袋就从墙头探了出来,吓了他一跳。
但接着这脑袋在墙头也不继续把身子探出来,只是以白水泥墙头为支撑,不倒翁似的,来回晃动。
“动次打次,动次打次”
韩青山转而发笑,赶紧冲脑袋招,“二叔,别晃了,在晃脑袋脖子该抽筋了!”
韩二蛋终于探出了身子,他的衣服比韩青山穿的还要破旧,韩青山是旧的干净,韩二蛋则是又旧又脏。
韩二蛋年纪比韩青山大不了几岁,但辈分却高他一辈。
韩家村既然有牛鬼蛇神四大恶人,自然也有韩青山,韩二蛋这对可怜虫,两人并称韩家双克。
都是克死父母孤儿者也。
“嘿嘿嘿,青山,走,跟二叔去看墓去!”
韩青山知道是去露天古墓那里看热闹。
半个月前韩家村南山沟里出现一大洞,有井口大,电筒照不到底,村长韩三包带人下去一看,发现是一古墓,便不敢再深入。
报警,考古队来了,专家发掘一看是两千年前的墓葬,考古队深入墓葬一探查,发现俩盗墓贼的尸体,其中一人是尹杖子村的尹半仙,据被墓里关乱箭射死,死的时候,身上挂满了黄金珠宝,上还拎着一把宝剑。
尹半仙就是当年给韩青山算命改名的那个半仙。
这一下子就成为十里八村最火热的新闻。
“走!”
今天是大日子,古墓开壳子,韩青山自然不想错过,跟在二叔身后,两人风风火火,直奔南山沟古墓。
南山沟不过是两个土丘夹出来的深沟,算不得山,古墓最开始发现的盗洞就在这条深沟之内,这个时节该是草木丰茂,但现在却掘地三尺,如同被打开的露天矿产。
韩青山跟韩二蛋来的较晚,在警察执勤的护栏之外,十里八村凑热闹的人早就围了好几层。
韩青山扫一眼就分辨出来占据最好位置的那一拨是韩家村人,周围熙熙攘攘的则是另外几个村子的人,已经没地方下脚。
韩二蛋眼珠子提溜转动,看见不断有考古队员从墓地里抬出封土,堆积到两座土丘的一侧,现在已经有一房多高。
南山沟平日草木丰盛,地势低洼,封土挖出来都是湿的,跟蛇娘她家井底掏出来的泥巴差不多,两个考古队员堆积上去已经是很难。
韩二蛋则不管这些泥泞,领着韩青山就顺着考古队员踩出来的硬实路,爬到了封土堆上面。
果然登高望远。
登高望远,韩二蛋正要得意,想要掐腰大笑,却失了平衡,身子一扭,就张牙舞爪滚到泥里,到是引得脚下众人哈哈大笑,纷纷打听这是何人?
韩青山急忙去扶他,免得让自己心怯暴露出来。
“谁啊?”
“韩家村大傻子!”
“那个呢?”
“跟傻子混在一起的还能是啥?也是一傻子!”
众人接二连三便漏出恍然大悟的神色来。
老鹰也在人群中,看见出尽洋相的二叔跟韩青山,自觉的丢了韩家村的脸,羞与为伍的低声骂着:“两个大sb!”
好巧不巧,韩二蛋起来,里粘着一个土疙瘩。
要是韩青山里粘了泥巴,一甩就完事了,韩二蛋却不,他用力攥紧自己的拳头,看着泥巴从指缝里被挤出来,嘿嘿傻笑觉得很好玩。
“咦,青山,你看这是啥?”
韩二蛋觉得中的泥巴挤不动了,有一个坚硬的物体,就递到韩青山眼前。
韩青山好奇探头一看,见一扁体物,斜切状,背脊线隆起,尾作弧形渐收,还有几条阴线勾勒,在韩二蛋布满泥巴的掌中,沁色斑斓。
是一只泥巴玉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