纱窗风雨黄昏后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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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张世豪与程颖欣成亲之后,却也恩爱,因科举将至,张世豪继续在学馆读书,程颖欣则时常来探望夫君,因着总带着些酒饭,张世豪也纵使邀请朱公子一同吃喝。

    久而久之,朱公子与程颖欣自然也就相熟,那程颖欣生得极美,含羞带娇,楚楚可怜,让朱公子心内不时生出爱怜之意,为免尴尬,于是朱公子便主动避开,科举之后,张世豪与朱公子同时高中,那程颖欣又与张世豪生下儿子,一时间双喜临门。

    朱公子还特地去喝了满月酒,那成员外也并未要求让这个孩子姓程,依旧姓了张姓,张世豪亲自给他起了“联”这个名字,又取表字“翼轸”,这张,翼,轸俱是二十八星宿之名,三星串联,自是大吉之兆,可见张世豪对自己孩子的喜爱。

    朱公子虽然不知道为什么张世豪没有按照约定行事,却也只做因是张家长子,张世豪又得以高中,程老爷为人善良,不忍夺美罢了,心内暗叹程家厚道,张世豪幸运。

    喝过满月酒几天之后,两人便要前去朝廷领职,因着朱公子家有人在军中为官,只需静等。而张世豪则需从县丞吏做起,不过幸运的是他被分到了离抚阳不远的秦安县做县丞。那秦安县令亦是寒门出身,为人最是谦和,与张世豪也算一见如故,张世豪有妻有子,生活富足,官途大好,却也羡煞旁人。一晃便是三四年的光景,朱公子尚且在家待官,家中人却是有意让他去京畿寻寻路子。

    朱公子也自觉如此等下去不是办法,便带了银钱礼物前往京畿探望叔,希望通过叔叔的关系能尽快得到一官半职。这一去半年,归来之时,却收到一个噩耗——张世豪染上伤寒,已然过世一月有余!

    他匆匆赶往程家,程老爷亦是病倒。他无可奈何,只叹一声造化弄人,因家中有事,也只是稍微安慰了程颖欣几句,便又匆匆赶回了家中。

    因程颖欣新寡,他不便经常上门,便时常派厮前往问候,不就程老爷病故,幸好程家有管家姜姚料理一切,却也井然有序,程颖欣每日只是闭门做做女红,教导一下儿子罢了。

    后来朱公子听程氏有心将程颖欣再嫁予姜姚,他又收到程颖欣书信,相约见面,见面之后,程颖欣痛哭不止,的是姜姚包藏祸心,想要趁此会鲸吞程家财产,并请求朱公子帮忙联络张氏族人前来做主。

    虽然朱公子对于姜姚一事颇有些将信将疑,毕竟在张世豪口中,朱公子得知姜姚是个知恩图报的君子,但是却碍于程颖欣言之凿凿,还是按照她的意思联络了张氏族人,让此婚事作罢。

    程颖欣为感激朱公子,便时常派丫鬟送些糕点过去,一来二去,也起了些缱绻心思,正逢朱公子家中要为他续弦,他便索性挑明此事,一番纠缠,得偿所愿,谁知道半途竟然又出了此事!

    “果如大人所料,两人了”苏宇凑到韩恕耳边,低声道。

    “西门九娘可有信来?”韩恕忽然问丁泉。

    “已经飞鸽传书,一切停当。”丁泉道。

    “那么,还需要加一把火就是”韩恕点点头。

    傍晚,韩恕又约请了程颖欣来花园用饭。

    “方才李大人来了公文,令公子的事情,已经一切处理完毕,他的尸身也妥善安置,只等你回抚阳处理。”韩恕道“主犯姜姚与从犯都已身亡,也就只好结案,不知道你尚且还有什么要求?”

    “不敢再有要求,一切听大人做主就是,妾身命苦,父母双亡,丈夫早丧,现下连儿子也保不住,当真是不祥之人!”到这里,程颖欣不由得放声大哭,韩恕连忙一叠声的劝告她保重身体。

    良久,程颖欣方才止住哭声。

    “听朱公子,你欲解除与他的婚约,不知是为何?”韩恕又问。

    “妾身实在不详,实在不愿连累朱公子大好前途。”程颖欣道“现下,妾身只想变卖府中财产,另择一地隐居,从此不问世事罢了。”程颖欣所言非虚,程家父母已然亡故,不过因病而已。却也无甚可,只是这丈夫儿子俱接连亡故,世人不免要骂上她一句扫把星,她在故土,确实是很难再有立足之地。

    “可有了新去处?”韩恕问。

    “尚未想好,毕竟倒卖田产铺面,尚需时日,却也不急,只想先将我儿入土为安罢了。”程颖欣道。“只是,尚有一事,妾身不得以要恳请大人!”言毕,她盈盈跪倒,哀求道“朱公子不肯与我解除婚约,还望大人能相助此事。”

    “必不负夫人所托。”韩恕连忙扶起程颖欣,道。

    “大人是如何劝服朱公子退婚的?”丁泉将韩恕的两件外袍丢入包裹,问。

    “也没什么,就是那前途威胁一下,告诉他,若不退婚,以后若想为官,困难。这世上,没有男子是真正不爱前途的,那朱公子对程颖欣虽然爱慕,却也绝对没到可以牺牲仕途的阶段。”韩恕道。

    “只去两三日,却也不用准备太多衣服吧?”丁泉又拿了两套衣服,问。

    “多准备几套吧,我要在秦安县多待几日。便,按照半月来准备就是。”韩恕道“毕竟要谈一下镖局的事,以西门九娘的性格,非死磕不行。”

    “大人又何苦一定要与她去谈,下个文书直接定价就是。”

    “非也,非也!”韩恕道“在我建立起稳妥的贩售之前,一切基础都事关重要,这物流,是第一步。”

    丁泉当然听不懂韩恕所知,也就不想浪费这个时间,只要他知道韩大人一心为民就是了。

    翌日,万子明与苏敏护送朱公子与程颖欣回了抚阳县,而韩恕与丁泉则与苏宇一起前往秦安县。

    到了秦府,秦伦亲自出迎。

    “姜姚如何?”韩恕忽然问。

    秦伦摇了摇头。“九娘一直用独参汤吊着他的命,但是中毒太深,回天乏术,不过庆幸的是,前两日或许回光返照,终于苏醒,还有力气出张联与程普的藏身之处,却也万幸”

    韩恕叹了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