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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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周雅他们几个出去之后, 季凛坐在那, 坐了好半天。

    望着自己的桌面,发着呆。

    直到宿舍外面有人大声唱着“传中你为爱甘心被搁浅, 我也可以为你潜入海里面”路过。

    季凛像是被人当头棒喝,猛地惊醒。

    然后发现自己已经呆坐了四十多分钟。

    他咬了咬牙, 揉了把脸, 试图让自己不要胡思乱想。

    左右找不到事做, 犹豫了片刻, 季凛便又开了游戏。

    这几天在家他也有偶尔上线, 虽然升级速度还是很慢, 但就这么慢慢地练着级, 到现在也有六十八级了。

    最后一个任务做完, 让他去瞿塘峡。

    昨天晚上先过来把地图给开了, 还没开始做任务。

    季凛接了任务,就开始满地图跑。

    一边百无聊赖的着怪,一边看着地图上NPC的喊话。

    正扫视着, 他身边忽然凭空冒出了一个人。

    正好就在他所在的位置。

    季凛吓了一跳, 往旁边挪了一步, 才把这人的ID与自己ID分开。

    然后发现是见青山。

    这真就是有缘得不行了。

    季凛乐了,便在附近喊了见青山一声, 下午好。

    结果字刚发出来,见青山就已经飞走了,也不知道看没看见。

    季凛犹豫了一会,开好友列表, 朝见青山发了个好友申请。

    过了一会,才通过。

    见青山:?

    季凛笑了一下,回他:我刚刚看到你在我旁边,跟你了个招呼,不过你可能没看到。

    郑漫疑惑地翻了翻消息列表,找到了。

    于是回复他道:我在做任务,刚刚没注意。

    季凛走了之后,他恰好接到教授的消息,问他有没有空,过来帮个忙。

    郑漫过去之后,发现是让他搬东西。

    教授笑得很和善,本来是让他孙子过来搬的,但是他孙子刚刚接了个电话,他朋友过来找他玩,教授便让他离开了。

    “他让我放着等他回来再搬,但孩子嘛,一玩起来,谁知道什么时候能回来。”教授笑着朝郑漫解释。

    助教放假回老家去了,这些学生中间,教授又比较偏爱郑漫,便把他喊来了。

    东西倒也不多,郑漫帮着忙,没多久就搬完了。

    老教授还请他吃了点心,本来是买给孙子吃的,郑漫把他的事做了,奖励也就给他了。

    郑漫有些想笑,接过点心,向老教授道谢。

    他本来想陪着教授一块出去,教授不用麻烦,让他回宿舍,自己一个人回家没事。

    郑漫点了点头,就回来了。

    他把点心放在桌上,先去洗澡了。

    洗完出来,开点心一看,是草莓夹心蛋糕。

    很漂亮。

    郑漫拍了个照,笑了一下。

    是季凛喜欢吃的。

    想起季凛,他轻松的心情又变得沉重了一些。

    吐了口气,放下手机,把蛋糕重新包好,放到了冰箱里,才坐回来,开电脑,上游戏。

    然后没想到这么巧,又遇到了这个白。

    季凛很疑惑:我看到你是忽然冒出来的。

    见青山:嗯。

    见青山:我之前下线了,刚刚才上线。

    疾风:哦哦。

    然后再次沉默。

    郑漫点了一下水灵珠,便奔赴下一个地点。

    而另一边,季凛一个不心,技能群到了一堆怪,连忙带着怪就开始狂奔。

    跑了一路,冲到了悬崖下面。

    他本来想轻功飞起来,结果因为还在战斗中,轻功失败,吧唧,摔死在了悬崖上。

    疾风:……

    见青山:?

    疾风:刚刚摔死了(猪头)

    郑漫笑了一下,回复他:心一点。

    疾风:会的会的。

    然后郑漫做完美人图采仙草和寻龙脉,点开神行,正准备往扬州去,又看到密聊频道再次闪现疾风的消息。

    疾风:又摔死了。

    郑漫正要回复,神行已经开始了,进入了过图画面。

    他落地之后,立马回复疾风:你落地的时候可以接一个轻功或者二段跳,这样就不会摔死了。

    季凛看着那一行字,傻眼了。

    半晌,又问了个傻问题:轻功和二段跳是什么?

    见青山:……

    他想起来,这是白。

    白不懂,很正常。

    叹了口气,郑漫又朝着他解释了一番。

    疾风似乎是试了一下,过了一阵才回复,开开心心的朝他道:我学会啦!谢谢大佬!

    郑漫莫名有些想笑。

    他回复道:不是大佬,只是比你玩得久一点而已。

    他顿了顿,又朝疾风发了一句:你要是有什么不懂的,我在线的话,可以问我。

    那边是一连串的道谢。

    看起来贼诚恳。

    且十分感动。

    搞得郑漫有些不好意思了。

    其实也没帮上什么忙。

    他开手机看了看,季凛那个傻子也一直没发消息来。

    郑漫在聊天栏敲字:到学校没有?

    想要发送,又忍了下来。

    他关上手机,吐了口气,视线回到电脑。

    疾风缓缓的从六十八涨到了六十九级,他开好友列表的时候,恰好看到。

    郑漫想起自己之前跟他的话,问他:你找师父没有?

    一般来,有了师父的话,不应该还这么白吧?

    白到了这个程度,稍微用心一点的师父,都会忍不住教他了。

    然后得到答案,果然没有。

    见青山:……

    见青山:为什么不找?

    季凛看到这个问题,愣了一下。

    沉默了一会,回答:怕师父被我蠢走。

    见青山:噗。

    郑漫看着游戏界面,看了很久,脑袋里那个念头越来越深,最后终于忍不住了,朝他道:那要不要拜我为师?

    季凛愣住。

    见青山:不过我其实也不怎么会玩,能教你的很有限。

    季凛本来还有点犹豫,见他这么,立马开始表态,表达自己一点儿也不嫌弃,发了一连串的愿意愿意。

    师徒关系就这么确认了。

    郑漫反正没有事,便先去交易行逛了一圈,然后让疾风召唤他。

    到了地点,给他传功,送包包和双骑劲足绿,还有两千金。

    季凛有些着急,不能收。

    郑漫乐了,跟他解释,别人师父都会送的,不贵。

    见青山:本来想给你买个龙子,不过你师父我没什么钱,就拿着绿先凑合一下吧。

    压根不知道龙子是个啥的季凛呆住了。

    这游戏还能骑龙?

    他按捺住自己乡巴佬进城开世面的丢脸劲,假装淡定的回了个:没关系的,谢谢师父!真的太谢谢了!

    换上包包之后,季凛背包总算有了空位置。

    于是又开开心心的开始捡垃圾。

    见青山跟在他后面,陪他了一会怪,刷等级,等了好久,感觉徒弟做任务速度实在是太慢了,便问他,要不要去刷副本升级。

    见青山:就跟在我后面,记得重置秘境就行。

    季凛一点儿也不挑,师父啥就是啥。

    不过……

    疾风:重置秘境是什么意思?(猪头)

    他很有自知之明的,给自己标上了一个猪头。

    郑漫沉默了一会,又笑着朝他解释秘境和重置秘境,两人便快乐的去刷副本了。

    一开始的时候,疾风一直跟在他后面不停的捡东西。

    郑漫也没管。

    然后刷了十来遍之后,疾风再次发出疑问:师父,我背包又满了怎么办?

    见青山:?

    他有些疑惑,问疾风背包里都是什么。

    教了他怎么贴物品出来之后,就看到疾风贴了一堆破烂。

    见青山:……

    他头疼,朝傻徒弟道:灰色的物品可以直接卖给商店,虽然我觉得你不捡更好,装备除了自己门派的、可以用的,也通通卖给商店。材料之类的东西,可以看看有没有用,有用的放在仓库。

    疾风:好的!谢谢师父!

    几秒过后。

    疾风:仓库在哪?

    郑漫头都大了。

    又叹气,完带着他去扬州,告诉他一些基础的NPC和功能。

    信使、仓库总管、交易行、五行石商人、帮会领地……

    疾风:欸?我进不去帮会领地。

    郑漫傻了。

    怎么会进不去?

    他朝疾风又讲了一遍,看着他点了,还是进不去。

    便让疾风告诉他,帮会领地的总管什么。

    疾风:我没有帮会。

    郑漫:……

    这是个什么神一样的徒弟。

    他头疼的把徒弟拉到自己帮会,又带着他去帮会领地溜达了一圈,告诉他怎么在帮会领地做任务升级,然后精疲力尽的下线,明天再带他升级。

    徒弟乖乖巧巧的了一声再见,郑漫颓废的下线。

    感觉自己整个被掏空。

    他听到手机响了一声,拿起来一看,已经晚上八点了。

    室友今晚不回来,问明天早上要不要给他带吃的。

    郑漫回了一句谢谢不用,就退出了微信。

    然后再次点进来。

    对着季凛的头像看了半天。

    终于放过了自己,给他发了消息过去。

    季凛还在帮会领地看着毒人吃菜,发着呆,听到新消息的声音,回过神,点开一看,是郑漫。

    他连忙挺直了腰杆,点开消息。

    然后有些胆怯的缩了缩手指。

    实话,周雅那两个朋友,对他的冲击真的很大。

    一是大开眼界,二则是……

    产生了一种希冀,忍不住琢磨,会不会其实他和郑漫也能这样……

    当然,不是指当炮友。

    那个大眼睛的话,一听就知道是在胡。

    他只是在想,他可不可以,也有一天,能够跟郑漫手牵着手,在某个地方散着步,着话。

    不用装作只是朋友,不去躲避,不去掩饰。

    大大方方的告诉别人,我是同性恋,这是我的爱人。

    我们相爱。

    这个念头盘旋在他的脑海里,搅得他不得安宁。

    像是一颗石子,不,一块巨石,投进了他的那片海。

    砸起一大筐水花。

    水花迸到他的脸上,冰凉,却让人心跳如雷。

    一边忍不住设想着这么美好的场面,一边,又忍不住为自己感到丢脸。

    孙毅均笑他,怕什么。

    季凛无法回答。

    他不停地问自己,怕什么?

    在怕什么?

    为什么这么胆?

    他想给自己辩解,这是因为他和漫漫不是一对。

    他就算敢告诉别人,他是同性恋,也没有用,他和漫漫还是没有在一起。

    可不是。

    他就是很胆。

    他害怕漫漫成为桃子的表哥。

    同时,他也害怕自己成为。

    所以才这么容易退缩。

    因为自己是个懦夫。

    漫漫不可以,他就退回去。

    不是因为漫漫不允许,是因为他在害怕。

    害怕自己扛不起未来,害怕自己被败。

    退缩就可以给自己一个借口,这是明智的选择,这是最好的结果,这是漫漫和我都决定了的。

    但其实就是胆。

    严采薇没错,他就是一个胆鬼。

    害怕自己被败,害怕自己保护不了漫漫,害怕面对父母的厌弃,害怕被其他人嫌恶,害怕未知的未来。

    他害怕的东西太多了。

    以至于这份爱中间,都掺上了各种杂质。

    这样的爱,这样的自己。

    他根本没有脸面递给漫漫。

    更别提向漫漫索求爱了。

    他根本不配去爱人。

    他曾经想当骑士,想保护自己的王子。

    现在才忽然发现,他根本提不动剑。

    他穿着破破烂烂的盔甲,满是锈迹,完全不合身。

    勉勉强强站在那,死命也拔不出那柄剑。

    他不是屠龙的勇士。

    恶龙还没来到他面前,他已经开始瑟瑟发抖。

    哪里有这么窝囊的勇士?

    他的王子,站在荆棘之中,看向他。

    他却躲在安逸的宫殿,为看不清的前路恐慌,高喊着“我会去救你!”实际上一步也不敢迈出。

    太懦弱了。

    他第一次,这么直观的面对自己的懦弱。

    当有人站在他面前,很理所当然的出“我是同性恋”的时候,他才意识到,自己有多懦弱。

    这模样有多难堪。

    他之前一直,这个社会不接受同性恋,爸爸妈妈不接受我的性取向,漫漫不接受我的这颗心。

    我躲在城堡里,因为只有这样才不会伤害爸爸妈妈,只有这样才不会让漫漫在面对流言蜚语的时候,遍体鳞伤。

    只要我躲起来,就会安全。

    漫漫安全,爸爸妈妈也安全,我也安全。

    他责怪这个社会的不公,难过于大家对于不同性取向的歧视。

    他把自己放到了一个弱者的位置。

    然后以一个弱者的身份,来劝慰自己。

    不是我的错,不是我做得不够好,是这个社会不让我好好的。

    以为这样就能安稳。

    就能安心。

    但不可以。

    他没有感受到片刻的安宁。

    当感受到自己的心脏,每一刻都为了他爱的人跳动的时候。

    当看到漫漫孤孤单单一个人的时候。

    当午夜梦回,都是爸爸妈妈狰狞的朝着他怒吼,骂他变态,让他去死的时候。

    当那天在酒店外,漫漫哭得像是天都塌了的时候。

    他无法安宁。

    强压下去,去责怪这个世界,也不能让他安宁。

    心里总有一个角落,在那朝着他讥讽。

    他是个废物。

    现在,这个角落里的声音,不再微不可闻了。

    它如震天雷声一般,响彻在他的世界。

    在朝他咆哮,他软弱无能,他只会推卸责任。

    季凛看着郑漫发来的消息,眼泪大滴大滴的落在屏幕上。

    他好恨,恨自己为什么这么软弱。

    他不停地在游戏里跑来跑去,和师父叨叨个不停。

    试图让自己不要去想这些。

    可果然,人的想法,不是想抑制就能抑制住的。

    再怎么逃避,也逃避不过内心的制裁。

    他像是被押上法庭的罪犯,在自己的内心面前,无所遁形。

    跪在那,细数着自己的罪行。

    他捂住耳朵,想让自己不要听。

    郑漫两个字一出现,他躲都无处可躲。

    只能任由自己,被宣判死刑。

    他盯着漫漫发来的那句话,心痛得快要撕裂开。

    他有好多话想跟郑漫。

    对不起,我爱你。

    如果我能直面自己的内心,如果我能不再软弱,我还能不能去找你。

    你可不可以等等我?

    我已经知道我错了,知道我错在哪了,还有机会让我改正吗?

    还来得及吗?

    你会不会等我?

    我可以做到吗?我真的能走到你面前去吗?

    会不会,我在半路就被恶龙吞噬了?

    如果我走不到你面前去……

    季凛捂住眼睛,崩溃的大口呼吸。

    如果我走不到你面前去,那我还该不该告诉你我爱你?

    如果我了爱你,却又背叛了我们。

    那样的我,怎么配爱你?

    他好想一腔孤勇的自己绝对可以,绝对能扛起来,绝对可以败恶龙,绝对会把他的王子安然无恙的带到他为王子建筑的城堡里。

    可季凛做不到。

    他知道自己有多害怕。

    “我仿佛还是个孩。”

    “我为什么还是一个孩?”

    “成长好难啊。”

    他曾经最讨厌别人把自己当成孩子,不停地强调,我不是孩了。

    初次接触到“大人”的世界有多可怕时,他第一反应,却是躲回去。

    盖上温室的大棚,躲在城堡里,关上门,不敢去面对窗外的风景。

    不停的跟自己:我还是个孩,我只是个孩,我不该承受这些。

    而现在,他终于意识到,自己不可能永远是个孩子。

    孩是没有办法保护任何人的。

    没办法保护自己,没办法保护自己爱的人。

    孩需要别人的保护。

    孩只会索取。

    无止境的索取让他感受到恶心。

    厌恶这样的自己。

    像个肮脏的寄生虫。

    而世上从来没有免费的午餐。

    他索取来的一切,都是明码标价的。

    看似安全的一切,都是被标好了价格的。

    他要用乖巧听话,才能被父母爱着。

    他要与人无异,才能被众人接纳。

    从来没有不公,一切都很公平。

    只是他还不够幸运。

    他已经很幸运了。

    平安健康的长大,和谐友爱、的家庭,轻松团结的集体。

    但是还不够幸运。

    因为他喜欢的人,不是被普遍大众能认可的性取向。

    他因为这个而怨恨这个社会。

    却只会怨恨。

    一边恨着,一边迎合着。

    他恨这社会对他不够好。

    对同性恋集体不够好。

    可他甚至根本不敢站出来一声“我是同性恋,我不觉得自己可耻,性取向不能决定我这个人是什么样。”

    他只敢龟缩在那里,做着“假如我们社会可以接纳同性恋就好了”的美梦。

    他什么都没有做。

    而现在,面对着漫漫发来的一句问候,他下意识的第一反应,竟然是想问漫漫,可不可以等他。

    多可笑,他的第一反应就是自己。

    害怕自己的愿望落空。

    在什么都还没做的时候,仅仅是产生了一种“我不要继续这样下去了”的念头的时候,就开始索取了。

    太自私了。

    季凛从来不知道自己有那么自私,那么恶心。

    他不会在还没开始学习的时候,就去找老师,问第一名的奖学金可不可以给自己留着。

    但他竟然会在什么都还没做的情况下,想要问漫漫,恋人的位置能不能留给自己。

    连他自己都忍不住嘲一句脸大如牛。

    季凛抹了把眼泪,把聊天框的字删掉,重新编辑,回复郑漫:到了。

    郑漫犹豫了一会,问他:“裤子换了没?”

    他走的时候,郑漫还朝他要求了,让他回宿舍就把裤子换掉。

    因为牛仔裤一直在磨着他的膝盖,磨得渗血了。

    季凛看了一眼自己还穿着的牛仔裤,吸了吸鼻子,回答:“换了。”

    郑漫狐疑:“是吗?”

    季凛正要敲字,那边直接发了个视频过来。

    季凛吓了一跳,想要点拒绝,结果手一碰,摁到了接听。

    视频一接通,郑漫就看到了季凛那张哭得跟个什么似的脸。

    他愣了一下,季凛连忙把脑袋撇开。

    郑漫指尖像是被针蛰了一般,刺得发疼。

    他咬着牙,逼着自己平静下来,问季凛:“裤子换了吗?”

    季凛扯了几张卫生纸,胡乱擦着脸,嘴硬的回话:“换了。”

    郑漫:“哦,那给我看看。”

    季凛:“……”

    他扑哧笑出个鼻涕泡,又连忙擦掉,带着鼻音,声承认:“其实没有换。”

    郑漫仍然表示:“真的吗?我不信,给我看看。”

    季凛把视频切后置,给郑漫看了一眼自己撸到了大腿的裤管。

    还是穿着下午那条牛仔裤。

    郑漫抿了抿唇,没好气的朝他:“疼不死你。伤疤还在,就不能学乖吗?换条裤子这么难?”

    季凛嗯了一声,有些难堪的垂下眼。

    郑漫再次命令:“切前置。”

    季凛闷声闷气:“不切。”

    郑漫:“?”

    反了你了?

    还敢顶嘴?

    他皱眉:“快点!”

    季凛继续犟:“不。”

    郑漫:“?”

    季凛嗫嚅的片刻,才声的朝他道:“不想给你看我现在的样子,丢人。”

    “你什么丢人的样子我没见过?”郑漫翻了个白眼。

    但到底还是没逼他。

    沉默了好一阵,郑漫才再次开口:“不准哭。”

    季凛闻言,笑了一声,眼里含着的那一包泪水,也被挤了出来。

    他有些仓促的抹去,恬不知耻的开口:“没哭。”

    郑漫看着视频那一边,季凛宿舍的地面,漫不经心道:“那你刚刚眼睛里面是什么?”

    季凛一本正经的胡八道:“是口水。口水从眼睛里面流出来了。”

    郑漫又好气又好笑:“我看是猫尿。”

    季凛反驳:“是口水!”

    两人都有些想笑,半晌,郑漫深吸了一口气,问他:“为什么哭?”

    季凛嘴硬:“是流口水。”

    郑漫表情有些严肃。

    他手指无意识的在鼠标的滚轮上划来划去,好半天才回话:“裤子磨得太疼了,疼哭了。”

    又笑着声朝郑漫祈求:“不准笑话我。”

    郑漫当然知道不可能是这个原因。

    他盯着那边,盯了好半天,才终于收回目光:“爱哭鬼。”

    季凛轻笑了一声。

    然后回答:“嗯,我是爱哭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