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5章 黑夜里的枪声
谢志兴并没有回到光裕堂。
他乘坐药店的骡车离开之后,心里已经知晓自己的隐藏多年的身份已经暴露,仙霞贯墟市上那么多人围捕自己,那么他的住所,光裕堂祖祠肯定也有人在蹲守。
他不敢回到他的住所,当然更不愿意搭着老乡的骡车跑到岭背镇,骡车虽然栽的重,但是它跑的慢,谢志兴有现由相信中统的人员很快就能查到他坐着骡车离开,然后开着汽车追上来。
如果那个时候他还是骡车上,断无幸免。
于是,他从光裕堂的陂下村、尾田村两个村子门口路下,继续南下,马路两侧的山也越来越多,到了进入富坑村的岔道口,谢志兴再也不敢耽搁,赶紧的下了骡车。
从这里出差,顺着岔道一直往里走,约摸六七里路就是富坑村,从富坑村再走十里,就是九山。
九山村的山脚下,有一条江,可以直通赣县、吉安等地,当初朱学休驱逐姚启华,安排她离开,走的就是这条江。
路途有些远,在这里步行,从富坑到九山,比直接在九口村的岔道口进入要多五六里,然而这是最稳妥的办法,因为骡车上呆的时间越长,暴露的风险越大。
确认没有人跟踪之后,谢志兴顺着进入岔道两侧的树林子里一直往里走,借此遮挡身形,两边没有树的时候,才会偶尔暴露身形,就这样走了差不多一个时,谢志兴走进了富坑村。
正值年节之际,又是阴天,地面有些潮湿,谢志兴来到富坑村的时候,并没有看到富坑村的村民在屋外,心里不由得有些庆幸。
在仙霞贯的道观里排了半天队,然后墟市上惊魂,接着在骡车上趴了大半个时,最后又赶了六七里山路,浑身疲惫,精神高度紧张,谢志兴累的口干舌燥,又饥又饿。
只是,他不敢到乡亲们家里讨水或进食,于是强忍着不适,在前往九山村的道路上,在路边的山脚下找了一条山泉水,双手捧着喝了几口,然后继续赶路。
忍饥挨饿,谢志兴又走了十里。
眼看着翻过山峰就到了江边,不料天空中沥沥的下起了雨,山路更加的潮湿和泥泞,他不得不放慢脚步,走了足足差不多两个时,他才翻上山峰,准备开始下山。
然而就在这个时候,他突然看见江边的渡口上有些不明的身影,甚至他还看到了宪兵,俨然是严阵以待。
“不好,还是慢了一步。”
谢志兴的心里大惊,赶紧的收起脚步,在山上躲起自己的身影,看着天色渐渐的变黑,夜幕开始降临。
就在谢志兴在九山的山谷里躲藏之际,邹天明终于来到了光裕堂,只是这一回,欧阳明并没有同行,而是去了现场,安排人员追捕谢志兴。
邹天明没有吃饭,更没有喝酒,到了院子里之后,直奔光裕堂的学堂和谢志兴的居所。
翻箱倒柜,连墙壁上大一点缝隙都没有放地,地板也一寸寸的测量,只要看到不对,就拿铁镐翻开,学堂里一片狼籍。
幸好正是大年初一,学堂里的学生早已休假,而除了谢志兴之外的其他两名先生也已经离开,回到自己家里过年,所以并没有其他外人看见。
谢志兴居住的院落里,大堂中,朱学休面色凝重,微眯着两眼,坐着竹椅子里,这张竹椅子其实就是一副简易的竹轿,竹椅子的旁边站着几名护卫队的成员,老八、谢灶生等人皆在。
在他们的旁边,更远一些,摆着一桌八仙桌,八仙桌的桌旁是邹天明。
邹天明并没有入坐,而是一直站着。
他站着眼睁睁的看着自己的属下和宪兵队的成员在院子里和各个房间翻箱倒柜,然后将得来的可疑物品收集在八仙桌前,提供给邹天明翻阅。
收集的物品有很多、书本、信件,还有一些字贴,甚至还有几张花花绿绿票子,邹天明看似随意,实则认真的翻阅了一遍,根本没有发现任何有价值的物品和信息是,仿佛谢志兴真的就是一名普通的教书育人的先生。
只是邹天明早已确认,谢志兴就是一名共(和谐)产党员,眼前的这一切,都只是表面的伪装。
然而搜查工作很快就进入了尾声,工作人员没有发现任何有价值的线索,邹天明只能放下心里的不快,他对着朱学休道。
“大少爷,暂时就进行到这里,我希望这里还能够继续保持原状,或许后续还有新的发现。”
“这次麻烦你们了,给你们添乱。”邹天明这样道。
他脱下手里的白色手套,与朱学休握手。
虽然早有预料,但是邹天明的心里依然隐隐地有些失落,脸上挂着失望,还有一些劳累之后的倦倦,面色僵硬,语气生硬。
不过,朱学休并没有在意这些,听到对方这样,他的心里不由得暗暗松了一口气,微微的点头。
“没问题,既然是邹干事需要,那我们一定会尽力保持,不会让任何人来动这里,维持它的原样,希望这样能更好的配合你们,支持你们的工作。”
朱学休这样过,接着又道:“谢志兴来到光裕堂好多年了,我只有几岁,还在我阿公手里的时候就来到了仙霞贯,后面又到了光裕堂,只是这些年我一直没有发现他的真面目,实在是有些惭愧,惭对邹干事,惭对党国。”
朱学休面色诚恳,语气真诚,演的就像真的一样。
当然,他嘴里的也是真话,毕竟十几年的时间里,接近二十年,朱学休没有发现谢志兴的异常,邦兴公也没有。
只是朱学休并不晓得在这近二十年的时间里,谢志兴一直就是共产党员,还是在苏维埃的执政时期,甚至更后的时间加入了共产党。
朱学休指着院落前面的学堂,对着邹天明道:“我是近段时间……,也就是七八天前吧,上个月二十三二十四,快过年的时候,我坐在前面的院子里,在学堂里坐着,和谢志兴一起喝酒,那是我们最后一次见面。”
朱学休回忆道:“当时天气冷,搞了个炭炉子温酒……”
朱学休一五一十的向邹天明介绍那天他和谢志兴一起喝酒,然后发现卖货郎异常的情况了出来,脱口道:“我一直以为那家伙会是一个贼盗、偷,让谢志兴赶走他,要剥他的皮,没想到他们居然会是一伙……”
朱学休摇头晃脑,嘴里叹道:“实在是问心有愧,要是找知道是这们,我当天就要把他给弄死!”
“唉……,愧对邹干事了。”
“旦有差遣,光裕堂一定不负所托,还望邹干事能给我们一个赎罪的机会”
朱学休双手抱拳,对着邹天明晃了晃双手。
邹天明没想到他能出这一番话来,不由得目光凌厉,冷冷的看着朱学休。
他早就知情姚启华还活着,不定朱学休私放了对方,他没想到朱学休还能出这样一番话来,不由得让他怀疑。
“你想帮手?”
“对,我想帮助你们。”朱学休用力的点头,真诚的看着对方。
只看眼神,邹天明差点就信了对方,只是细细想想,又觉得大有不妥,心里暗暗计较,计较了好一阵,他的脸色才慢慢变缓。
点头道:“你有心就好。”
“几个月前,你把姚启华沉(江)了,最后她又出现在泰安城,不知你有什么解释?”
邹天明开口见山。
朱学休等人听见面色大变,谢灶生和老八等知情人同样紧张起来,他没想到邹天明会这样直接问出来。
都人不脸,骂人不揭短,邹天明这是哪壶不开提哪壶,而且提的不是普通的壶,而是要命的壶。
“还是算了吧,铎辞,难不成你以为我没有去过?我会是个懦夫?自起我便不是,别的不,就这些年行走,水里来火里去,什么样的风险没有遇到过。又有怎么样的大风大浪没有见到过?我就从来没有怕过。但这事不成,因为我去过了,就在年初我就已经去过了!”
“你去过了?我怎么没听你提起过?也是,我就没回来过,那你怎么回事。虽我没你聪慧,也没道行。但人情世故还是晓得的,你出来我帮着你共同参考一起分析。我们两个人总比你一个人拿主意强。吧。”
“还能怎么着,我见到葭了,我也问过了,她就是不,不管我如何苦苦哀求,她就是不开口。但她不开口我能怎么办,我也知道她心里有苦(衷),但有苦(衷)又怎么样,不出来,我也没办法帮着她不是?你以为只有你气我能不气吗?告诉你,我比你还气,我气得都想人。你知道我平常就不人,除了在外行走,我还没有动手过人。你现在知道我当时有多气吧!”
“你气有什么用,又没解决问题,只有解决问题了气才有用。怎么回事!”
“还能怎么回事,年初出去行走后,我就到北国去了。也见着了问她原因,她不愿。问得急了她就哭!我也是急死了,她就是不。我也不能拿她怎么样,只能回来了。还能怎么着?我还能一剑把她斩了不成?再怎么她也是七的母亲,是我的女人。我不去疼惜谁去疼惜?现在便是有些不是对不住我,那也定然是事出有因。她不会这样不清不白的就不回来!”
“哥,我还真是服了你,我还真没看出来你还有这女人性子,这都什么时候了还这个。这个时候就应该用强把她抢回来便是,你还跟她啰嗦这些。回来之后,只要在一起过些日子总会好的,女人不都这样?还没上手就要死要活的,一旦跟了你赶都赶不走自己。自己男人,她不对你好她能向着谁,她还能向着别人不成?”
见弟弟都得没影了,拿一般的女人来比较初葭,青墨生气冲着铎辞厉声道:“你少在这胡八道,葭不是这样的人。你以为我不想强抢啊,我去的时候便安了这份心。但没用,葭也知道我性子,只了句我要是敢用强,她便死在我面前!你这话一出口,我还能下得了手吗?我就再不是人也下不去手,那是谁?那是七的母亲,我便是能杀得任何人,也不能对着她下手。她要是死了,七第一个恨就的是我。我自己也不能原谅我自己。她是我女人!”
恨恨吐了一口气,缓了缓神青墨又对着弟弟铎辞道:“我和你这样你也清楚了,我是真没办法。我要有办法也不至于等到今日。我也知道这样不是办法。但我实在没有法子。”
铎辞听青墨这么一,也有些黯然,叹了口气道:“唉,怎么就摊上这一档子事。其实我也挺喜欢葭哩。对妈孝顺不,对几个的也是亲厚。人虽然娇娇的,但明事理有韧性。骨子里硬着哩!要是有她在家里顶着,(家里)就会好很多。不比喜他母亲,人是干练,做起事来风风火火的也让人没话,但就是没脑子只能看到眼前这芝麻蒜皮的事。要是真遇上什么大事,她就不行!只是葭这样,那你怎么办,真要另外再找个啊?”
青墨摇了摇头道:“不知道,我也一直在琢磨这事。上回见面葭也让我再找一个,但我没有往深处想。女人话,神也不知道有几句真又有几句假。即便知道也不敢肯定哪句是真,哪句又是假!要是她万一反话呢?所以就拖到现在。再等等吧,不定她事了又回来了哩!有了七,她也没什么退路。如果我真这又找一个,(葭又回来了)那葭怎么办?你让她到哪去?葭从来没过不愿意回来或者她永远不会回来的话。她要真了这话,我也死了这心,早早找个女人回来照顾着妈和七。她就这阴不阴阳不阳的能生生把你急死。妈也问过好几回了,我解释了好几次。现在妈估计也知道我是在搪塞她,所以也不太爱问。但这事这么多年了,总要解决的不是?葭这样拖着我,我也不知道是个甚么意思。就算是要考验我,也不要选这个时候吧!再了,我和她也是相处七八年了才要的七。当初也是她俩人年纪大了,怕是以后生不了这才要了七。这个时候怎么就会这个样子,这是要生生把我逼疯!”
听青墨这样话,铎辞也很是无奈。但觉得老这样拖着肯定也不是办法,于是出主意道:“既是这样,要不我上北国去看看,顺便听听怎么回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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