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5章 谁予流年寄相思(2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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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当然,大部分时间他不会来。

    他的主战场在京城,他的家和新婚的妻子都在京城,所以他只会在出差来海城的时候邀她作陪。

    她不参与他京城的生活,也不过问他在海城以外的地方是否还有别的家和别的女人。

    因为她的“懂事听话”,所以她几乎成为有史以来跟着他最久的女人。

    可意外还是会不期而遇,她不心怀了孕,向学校请了几天假后,独自去医院做人流。

    术前的检查再到术后的观察,似乎一切都很顺利。只是,她没有想到自己出院回家的当天,还是与他撞了个正着——

    霍泽曦就站在阳台上讲电话,见她推门进来,淡淡对电话那边“嗯”了一声后,才挂断并抬眸看她,“看到我很意外?”

    “不是,”她赶忙进屋并带上门,“我以为,你前两天才走,应该没那么快回来。”

    “北区的项目还没确定,新的合作商今天上午到海城来了,我只好也跟着回来。”

    姚姚站在原地没动,只是抬揩了把早就汗意涔涔的额头。

    她刚刚是从医院坐公交车回来的,站了一路也被挤了一路,上午刚做的术,只是在医院躺了半天她就要求出院,这时候真真是有些后悔,怎么不在医院多住一天呢?

    “我、我今天不是特别方便”脑袋里就跟一团浆糊一样,她听不清他刚刚都跟自己了什么,只觉得一阵阵的晕眩,脸色也白得吓人。

    她听自己的声音都有回声,要不是仅存的那点理智让她还能在他面前强撑住最后的清醒,保不齐这会儿她已经晕倒了。

    咬咬牙,她才继续道:“我这几天真的不行,你去找别人”

    “我记得,”她的话还没有完,就被他无情打断,“我才是游戏规则的制定者,什么时候我的生活沦落到要你来安排了?”

    恍惚之中,他已经欺上前来,姚姚惶惑中抬头,他的面容就在眼前。

    从没有过的慌乱,大概是心底仅存的那点求生欲让她要拒绝,总之是今天,绝对绝对不可以,她不要他的靠近,也不想让他在身边。

    “我、我明早要交论文。”

    “嗯,所以呢?”

    “我连开篇都没有写,我还有好多好多功课没有做,要是在这里打扰了你的话,我现在就回学校。”

    她几乎是在仓皇中转身,一刚刚扣上门把,身后就有一堵结实的人墙贴了上来。

    他的速度比她更快,就在她转动门把的同时一把扣住她的背,当她用力去拉大门的时猛的一推,就在她的眼前把门关上了。

    姚姚惊慌失措,就连呼吸也乱了一拍。

    他的脸颊擦着她颊边的碎发欺了上来,他温热的呼吸就吐纳在她耳边,令她浑身激起一阵战栗之后似乎整个人更晕了。

    就在闭上双眼的一瞬她恨不能即刻死去,身体不受控制的下坠时,他的一只大竟然适时拖住她的腰将她固定在他与门板之间。

    “那么着急走干什么,你好像很怕我来?”

    巨大的晕眩过后,姚姚终于恢复了些神智,“你知道的,我只是作业还没写完。”

    他的声音忽然温柔起来,“怎么最近我给你的钱不够花吗,你全身充满了下等人的气味?”

    她的身体开始不受控制的轻颤。

    他对味道向来敏感,而她刚才为了省钱是搭公交车回来的。

    他闻得到她在那密闭环境里所沾染上的气味,那么医院呢?他又闻不闻得到那些她曾经经历过的消毒药水和器具的味道?

    娅姚不敢去想,也没办法去想,身体的疼痛和心理的疲惫都压得她有些喘不过气来,她突然就觉得不想去在意他的看法,随便他爱咋咋地。

    她的声音忽然冷了下来,“既然你不喜欢我身上的气味,那就别闻,让我走!”

    这姑娘是真的生气了。

    在他们为数不多的相处的岁月里,她多时对他都是淡淡的,淡淡的敬畏,淡淡的欢喜,淡淡的关心,甚至是淡淡的不高兴,以致于,他好像真没见过她认真生气的样子。

    可这次她好像是真生气了,也不知道怎的,他从她为数不多的话语里听出了一丝决绝的气息。

    在她彻底爆发以前,他拉住她的让她转身,唇角轻勾时他:“可我喜欢你,你待在这,不用回去。”

    她自然是想待在这里休养,眼下她这副模样若回学校,学校里都是学医的,保不齐被人看出些什么,流言蜚语只能传得更难听。

    可是,霍泽曦让她留下的意思,却并不是让她留下来休养。他依然有他的生活节奏和行为方式,他可以脸不红心不跳地“喜欢”,也可以随意将她扔在山路上,只为了与别人打赌玩。

    就在一个时以前,他们本来还在房子里对峙,一个时之后,她还是被他强行带了出来。

    姚姚不舒服,是很不舒服,跟着他一路从家里出来,再到郊外的一座山上时,所有不好的预感全都悉数涌来。

    她:“我可不可以”

    “不可以,”他微笑着拨弄了一下她颊边的碎发,又从她的提包里摸出一只口红,侧身为她涂上,“你需要我合作,那是不是也应该配合一下我呢?”

    最正最烈的红色予她为饰,待他停下时,她又是那个浓烈又惊艳的女子。

    只是她的脸苍白,不是粉底遮瑕堆砌出来的那种白,而是从肌肤深层、从她的心里透出来的苍白,与唇上的浓烈交相辉映,竟让她整个人有种不出的风情。

    她知道他是了解她的,知道她适合什么颜色,知道用什么样的方式可以把她的美全都呈现出来。可她也是知道他所的“配合”是什么意思。他几乎默许了她在那房子里休养,也默许了这期间的不干扰,可他同时向她开出了条件,条件就是“配合”。

    车到半山腰的停车场就停了下来。

    他们到的时候,旁边已经泊好了几辆车,有人见霍泽曦来,主动上前打招呼,又:“你这妞可以啊!白得都发光了,打老远就看见你们。”

    姚姚的脑子里嗡嗡的,什么都没有听进去,也什么都不敢想。

    霍泽曦把她从车里拉出来的时候,她整个人也都是茫然的,直到听清楚规则,她才知道这次聚会的目的竟然是北区的项目。

    北区的项目,他在电话里提到过,他他得赶在所有人前面把项目确定下来。

    也就是,今天到这半山腰上来聚会的,多多少少都是跟项目挂钩的人。

    不管是京城的富豪圈子还是海城的,其实来来去去也就那几个人。这些人钱多,也不怕花钱,可在一个项目上耗费太多的时间精力则不是他们愿意的。所以通常明面上解决不了的问题,他们就会摆到台面下来。

    台面下的世家公子,把工作当成玩。

    他们打赌,什么都赌,也什么都不在乎,只有赌赢的人可以拿项目。

    这不是姚姚第一次参加他们的聚会,也不是第一次参与这样的赌,所以从霍泽曦拉她出来那一刻,她就知道今晚必不好过。

    山风呼呼地刮过时,姚姚已经站在山路的中间。

    海城这时候微雨,细密的雨点落下来打在她的发梢和眉眼上,让她忍不住战栗,可又不得不佯装镇定。

    “裁判”在一旁宣布规则,这次的规则很简单,就是让各自的女伴站在山路的中间,而男人们则开车冲向她们,比谁的车在彻底撞上以前最靠近自己的女人。

    当然,撞了也无所谓,不管死和没死,都能换得徐汇区的一套房子。

    所以她们之中,有些人是抱着必死的决心来的,就在姚姚站上“赛道”之前,不管那些被当做人形标靶的女伴有多害怕,楞是没有一个人在男人刹车前就躲开的。

    从来没有觉得人命如此卑微,也从来没有像现在这样心灰意冷。

    前面几对的成绩都不错,到姚姚和霍泽曦的时候,她还是在他转身准备上车以前抓住了他的,“你会刹车吧?”

    她这话自己都不是十分肯定,因为于他她从来都把握不住。他的温情还是温柔什么的,从来都只在他想给的时候才有。他不想给的时候,她算什么?

    “你不希望被撞上吗?只要撞上就能换套房呢!”

    姚姚摇头,撺着他的更紧了,“我想好好活着。”

    他笑起来,抬起另外一只大抚过她愈发冰凉的脸颊,“那可是徐汇区的房子呢!有些人奋斗一辈子都未必买得起。”

    她还是摇头,“我想好好活着,只要活着比什么都强。”

    “可我们第一次相遇的时候,你不是这样。”

    第一次相遇

    那似乎是很久以前的事情,至少在这许多年里,她都没有再回忆过与他初遇时的情形。

    她总觉得他今晚的目光有些怪,但又不出是哪里怪。过去他也带她参加过这种类似的赌局,但从不勉强,且保证安全。

    可偏偏是今天晚上,她觉得有些冷,也有些害怕,术的后遗症令她双腿战栗腹抽痛的时候,他与她对面而立神情阴戾像极了鬼神。

    所以潜意识里,她觉得,今晚他想要她的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