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三章 秦天白是我杀的!
监控室内,一众行井们对着大屏幕,正在实时地关注由审讯室闭路系统传送过来的审讯情况,
有几个笑点较低的女刑警,看着郑斌与自己同事之间的唇枪舌剑,不时地发出低笑声。
行井对长吴冰也在笑。
不过她是在冷笑。
她眼见着郑斌一会儿故作镇定、一会儿怒目金刚,时而冷静,时而活跃,其实滑头得很!
看上去一直在滔滔不绝地话,其实什么都没。
他在磨蹭、拖延。
等着他的律师到来。
显然,他赢了。
她并不认为郑斌是沙人凶首。
没有证据,只是一种直觉。
但是她也清楚,这件案子,必然跟郑斌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
放跑了他,后面的追查会麻烦很多。
“所以,到最后,他们也没有放人?”
已经午夜了,坐在“玛莎拉蒂grntr”后座上的郑斌,挂了电话之后,询问开车的律师高明。
“有点儿麻烦啊”高明皱着眉头,一边开着车,一边缓缓道。
“秦天白的那个案子还好,可是在今天上午,郑总您的那起‘劫持案’当中,李健是实实在在地沙了人了。”
“你不可以按照‘防卫过当’处理么?”
郑斌的语气颇为不满。
“可是当时在电话里,郑总您没跟我讲清楚啊。”
高明也听出来郑斌的不满了,
所以之前二人称兄道弟的关系,此时也显得有些淡薄。
高明也不敢直呼郑斌的姓名,他只能苦笑了一下道:“您跟我叙述案情的时候,我以为您和您的保镖已经报井了呢,谁能想到您都被打劫了,还有心情逛4s车店!
还能在当天下午反扑到劫匪大本营,把人家老窝都给端了!
现在秦天白死了,没有他作证,劫持您的那伙儿人一个都找不到。
目前只能稍微等等了,等井方抓到他们同伙儿,才有办法替您的保镖洗白。”
“还有——”高明不无抱怨地道,“您这位保镖之前还涉及‘饭读走私’的案子,这您也没告诉我,我是一点儿准备都没有啊。”
“什么?!”郑斌听得就是一惊,继而茫然道,“我我不知道啊李健他他泛读了?”
“他倒是没有,”高明道,“但是箱港那边的一个毒枭跟他关系走得很近,井方留他大概也是希望从他嘴里撬开点儿什么线索。”
“那他”郑斌犹豫着问道,“不会受什么罪?”
“估计不会,”高明道,“没有什么证据能表明他跟泛读案有直接关系,不过考虑到他之前有几起‘重伤害最’的案底,又坐了五年劳,估计得拘他个三天五天的。”
“对了,还有,”郑斌问道,“那个凶首是怎么回事?怎么我听李举长,是你把凶首缉拿归案的?”
“我哪有那个本事!”高明简直哭笑不得,“我在家里待得好好的,突然就飞进来一个东西,把我家窗玻璃都砸碎了!我再一看,飞进来的竟然是个人!我都吓死了!五花大绑,嘴里塞了个臭袜子,脑袋上面贴了个条儿——‘是我杀了秦天白’!我当时想,我家在十九层啊!他是怎么进来的?!然后邓从那边儿就给来了个电话”
高明的话还没有完,
郑斌的响了。
他的,从进菊里之后,就被没收了,直到出来的时候,才还给了他。
郑斌一看来电显示,邓从打过来的。
接了。
“喂,董事长!”电话那头儿的声音稍微显得有点儿着急,还没等郑斌话,他就已经开口了。
“邓从啊。”
“我左等右等不见您回来,我就有点儿着急,我就给您打电话。
电话是个女的接的,姓吴,您现在不方便接听。
我就知道得出事儿,我就赶紧联系上了高律师。
后来高律师跟我您出来了,他他接您回来。
我一想,您人还没回来,酒店这边儿得有人守着,我就没去接您,然后我一直给您打电话,您那边就一直占线,所以我当时”
“邓从啊,”郑斌缓缓道,“不用了,我都知道,谢谢你,你做得很好,我很满意。”
郑斌能听出来,邓从知道自己出事儿之后,显得十分着急,并且在第一时间做出了最正确的选择,想到这儿,郑斌心里热乎乎的。
“呵呵,那您什么时候回来?”
“快了,现在正往这边儿赶呢,不堵车的话,估计再有十五分钟就到了。”
“好的。哦对了,董事长,晚上您不在的时候,宋姐找过您,她电话联系不上您,就打到我这边儿来了,他舅舅有我电话,所以我就把您被带走的事情告诉她了,她知道之后就特别着急。”
“那她现在在哪儿?”郑斌不动声色,嘴角儿却微微地上扬。
“她去井查菊录完口供之后,本来打算要回去的,是我告诉她,您今晚有可能能回来,结果她什么也要坚持留在酒店里,是要当面谢谢您。”
“干得好。”
根据郑斌此时的语气,如果这三个字翻译成英文,不知道是该用现在时,还是将来时。
留在酒店?
呵呵
这也算是因祸得福了。
当面谢谢我?——怎么谢?——当然是要用她的来感谢了
唉!——看来今天晚上,注定是一个不眠之夜啊!
一听宋雪就在酒店,郑斌登时心情大好起来,先前的紧张、焦虑、不安,不能一扫而空,却也得到了极大的缓解。
女人——就是这么一种特效的调剂品
挂了电话之后,郑斌闭目沉静了一会儿,开口道:“你接着。”
“嗯?——”正开着车的高明迟疑道,“什么?”
“刚才跟李举长电话里,我不方便问——那个凶首到底是谁呀?”
“哦,”高明这才想起来刚才讨论的话题,“那个人我也不认识,还是邓从调的你们‘安全部’的人把他给送到井菊的——不然我可不敢动他您别看他人被绑着,那眼神儿可凶着呢!那个眼神儿,别他是沙人犯——你就他把整个地狱给艹了我都信!”
“唔”郑斌没有再言语。
沙人犯么,凶是很正常的,不凶怎么沙人。
据井方那边儿的人,秦天白的法很犀利,是被一刀切断了喉管儿,干净利落,死后还能不留任何作案痕迹,让井方首先怀疑他郑斌,这明显是职业人士所为。
“不过——”高明开着车,好像在回味一般,又道,“据你们‘安全部’的人,好像有人见过他”
“嗯?”郑斌心中就是一动,忙问道,“他长什么样儿啊?”
“长得挺猥琐的,一米六八不到的个头儿,穿一件儿花格子衫儿,啊对了,他那头发颜色挺招摇——染了一头棕色的毛儿!”
“怎么可能是他?!”郑斌惊讶道,“居然还真是他!”
审讯室,还是那个审讯室。
连负责审讯的景官都来不及换。
只是被审讯的对象变了。
郑斌刚走,
一头棕毛儿的宗三儿就被两个身材高大魁梧的井元,麻肩头拢二臂,给送了进来。
他的上打着靠。
脚上还挂着锁链。
他坐在冰冷的铁椅上,人还没坐稳呢,井元就立刻将铁椅两个扶之间的挡板儿“咔哒”一声锁上。
宗三儿,从形貌上来,依然是那个猥琐、好色、毫不起眼的宗三儿。
但是如果仔细观察他的眼神儿,你会发现他整个人的气质已经完全变了。
他的眼珠子,微微泛着一丝红光。
那是血光。
血光中,布满了戾气。
这种戾气,让凡是接触到他的人,都有一种汗毛竖立、后脊梁发冷的感觉。
当负责审讯的男景观,就是那个“强烈建议”让郑斌进审讯室的那个景观,
与宗三儿对视的时候,
他感觉自己的眉心、咽喉、心口、下阴等要害部位,都隐隐透出一股凉气。
本来都打着呵欠,眼角都挤出半滴眼泪的他,瞬间清醒了过来。
据,一个多年杀猪宰羊的屠夫,看人的眼神儿,和正常人不太一样。
让人觉得害怕。
人们会,屠夫都长了一对凶眼珠儿。
其实未必是他眼珠子和正常人比有什么差异。
只是他杀猪杀多了之后,看猪的时候,总是要去看猪身上的一些要害部位,并且脑子里会想着,怎么一刀下去,能给猪多放血,由此养成了习惯,所以他看人的时候,也就
这就是宗三儿的本来面目。
进了这里,他自然没有必要再做一些不必要的伪装和掩饰。
掩饰的目的,就是为了能避开这个鬼地方。
既然来都来了,再做任何掩饰,都是徒劳。
“姓名?”
男景观例行公事地问道。
“”宗三儿。
“姓名!”
男景观加重音量喝问道。
“”宗三儿。
“宗安庆!”男景观一拍桌子,瞪眼道,“知不知道这里是什么地方!我告诉你啊,你的案子可不止这一件!我劝你最好老实点儿!就你犯的这些事儿,我零口供照样儿定你的罪!现在是给你会交代,你不交代,罪加一等!——姓名!”
“你不是知道么!”
宗三儿没好气儿地。
男景观还想发作,又强自忍了下来:
“性别!”
“”宗三儿。
“我问你性别!”
男景观拍着桌子,这次直接站了起来。
宗三儿开始有意无意地晃荡着身子,一脸戏谑的表情看着他,那个眼神儿分明在“你是儍b么”。
“谁让你动的!”
男景观指着他吼道。
“刘哥,”身旁负责记录的女景观放下耳麦,跟那个男景观道,“您累了一天了,要不换我来。”
男景观狠狠地咽了口唾沫,用指凌空点着宗三儿,瞪着眼,一副“你他么给我等着”的表情。
宗三儿一脸的不在乎。
男景观和身旁的女景观互相交换了位置之后,
他使劲晃了晃酸涩的脖颈和肩膀。
他恶心坏了。
今天,
在他的“强烈建议”下,郑斌进了审讯室。
本来,
他觉得,像这种养尊处优、高高在上的所谓“商界精英”,
到了这里,
见了这种阵仗,
肯定是吓唬几句,就直接跪了的节奏。
结果没想到这子奸猾泼皮,跟自己扯东扯西,没一句话是靠谱儿有用的。
好不容易熬到审讯结束。
本来还打算美美吃上一顿的,
结果可倒好——又来一位。
据来头还不——有“惊都第一杀”的宗安庆落了!
别吃饭了,等把这位爷“伺候”完,估计天都快亮了。
“性别?”女景观重新戴上耳麦,轻声问道。
“男。”宗三儿笑眯眯,看着这个皮肤白皙姣好的女景观答道。
“”那个男景观。
如果不是因为全身脚被靠着,还有挡板儿挡着,宗三儿真不介意用其他的方式向她证明自己是个男的。
那个女景观刚刚毕业。
被宗三儿用火辣辣的目光刺着,俏脸儿本能地一红,厌恶地皱了皱眉。
“‘白日夜店’”
“秦天白是我杀的!”
还没等女景观完,宗三儿都学会抢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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