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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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过伤春悲秋的事儿大概是不适合花寻。

    但其实这种念头一旦冒出来,花寻自己就已经意识到大事不妙了。

    是自己变了。

    花寻见着沈爻不理自己,便偏过头去没再给自己找不痛快。

    “择清仙君是怎么到这儿的?”孟哲见着花寻杵在原地不动,先一步发话道,“抛开这两个悄无生气的,你徒弟和那位兄弟是从入城门的那道长街上被拽下来的。我和孟七是……”孟哲到这儿瞥了一眼身边儿的孟七。

    孟七垂下头来没话。

    “孟七受伤了,血没止住,触动到地底下的怪物了。所以问问择清是怎么到这儿来的,兴许大家的信息一比对,就能找出些玄机。”

    花寻听闻之后思量了一会儿。

    如果孟哲的属实,那么明他们几个都没摸到最后塔楼的地宫,也就是自己是唯一那个离圣器只有一步之遥的,而他们压根连门路都没摸对。

    想到这儿花寻开口道:“来惭愧……我也是不心见了血,不过是从高台上摔得,忘了此地轻功不能用。”完之后花寻有些不好意思的笑了笑。

    花寻刚完,便听见对面传来了一声嗤笑,不用抬头看也知道是谁,“以前记得你挺聪明的啊,亏得沈爻哥哥没跟你一道。”

    “脑子总有犯水的时候,人之常情,人之常情。”花寻只当没听出来讽刺的意思,有些无奈的笑了两声。

    单鹤见他也不动怒了,又将手抚上了沈爻的头,顺着摸了两下。

    虽然沈爻没有任何反应,但是花寻的反应可算不上。

    只要肉眼可变的收敛了笑容,严肃了好些。

    “这就奇怪了,明明来自不同的地方,最后却是能被相聚一方。”孟哲完之后又站了起来,“话回来言孤本是和你们一道的……”

    “哦,我们早分道扬镳了。要不怎么会我和沈爻先到这儿了两日,他才过来。至于你那个弟弟……人挺机灵的。”单鹤虽然知道这话不是问自己的,但还是先一步抢先道。

    孟哲:“你跟择清仙君分道扬镳,关言孤什么事儿?”

    毕竟孟哲记得自己那个弟弟应该是要死要活都会跟着花寻的,只存在花寻甩不掉,不存在孟言孤自己跟丢。

    “谁知道呢,”单鹤忽然眯起了眼睛,似乎想到了什么,“不对,我记得我们当初分道扬镳之前有五个人,还差一个。”

    花寻心里沉了一下。

    就知道单鹤这个性子按捺不住,当时和沈惊蛰见了那么多面,不提才怪。

    “五个人?”孟哲听完之后也明显愣了一下。

    “记不太清了,好像还有一个……长什么样来着?”单鹤着蹙了蹙眉,“也可能是我记错了。”

    花寻这才暗自舒了一口气。

    “我们得先找个方法从这儿出去。”孟哲一面着一面踱步着。

    花寻这才看清,孟哲的面容已经很憔悴了,也不知是在这儿困久了,还是因为太久没见天光。

    没了往日那般凌厉,要不是往昔之事花寻一件没忘,还真是可能会心疼他几分。

    不过现在大家都是拴在一条绳子上的蚂蚱。

    花寻也不敢盼着孟哲不好,毕竟他不好了自己多半也得遭殃。但既然没提以前那遭,花寻也并不介意在逃出去之前就这么相安无事的先处着。

    然而这个石室似乎是密封的,只有墙角有些风能进出。

    除了他们这些还活着的,一旁堆积在角落的还有些已经看不出人形的尸体。

    不过花寻还是瞥了一眼,发现他们身上的衣物都和这座城里的服饰有所差异。

    想必是外人。

    研究了大半晌,几个人也没研究出个所以然来。

    花寻刚想些什么,却看见沈爻倏地从单鹤腿上爬了起来,径直朝着自己的方向走来。

    不过虽然是走过来,但动作却多少有些生硬。

    跟个提线木偶似得。

    走到花寻背后,便十分自觉直接倚在了花寻背后,还嗅了嗅花寻颈窝上的气息。

    又蹭了蹭。

    花寻一时间连出口都忘了找了,木讷的站在原地不知道该些什么好。

    沈爻又蹭了蹭。

    颈窝上的触感本就比别处灵敏些,头发这么一蹭,弄得花寻直痒痒。

    但也不想推开。

    “沈爻?”花寻试探性的唤了一声。

    然而对方并没有任何回应。

    连体温都有些冰凉。

    花寻这才察觉到不对,转过头去查看。

    却看见沈爻的眼睛虽然是睁开的,但漆黑的瞳眸之中却是十分空洞,一点儿光都没有,死气沉沉的。

    和平时大不一样。

    “沈爻你……”花寻虽然知道平日里沈爻少言寡语,但至少在自己面前总是活泼些的。

    而近日总觉得似乎哪儿不太对。

    花寻几乎是即刻,想到了什么,倏地抓过沈爻的手,将他的袖子掀了起来。

    果不其然,手臂冰冷,惨白的肤色下已经多了很多不规则的暗红色淤血。

    这种淤痕……

    花寻赶忙消掉了这个念头。

    明明人还会动。

    然而再一扭头,沈爻似乎又睡着了,就这么站着倚在花寻肩上,合上了眼睛。

    “沈兄就是睡着了,你可别吓着。要是不想让他挨着你就还回来,我看着。”单鹤一下子就察觉到花寻脸上的不自在,先一步在一旁插了一句。

    花寻没再话。

    但身上倚着这么个人……实在是有些心有余悸。

    == == == == ==

    沈惊蛰拽着花寻的动作维持了半晌,瞧着人彻彻底底沉下去了,这才缓缓的站了起来,将剑收入剑鞘之后才拂了拂衣物上的尘土。

    沈惊蛰站起来之后,这些枯骨手就自己缩了回去,一望无际的祭坛又恢复了以往的平静。

    接下来的路沈惊蛰选择一步步走过去的,没再使用轻功。脸上并没有表现出来悲伤或是什么,只是脚步减慢了不少。

    还差两步走到祭坛的尽头,沈惊蛰倏地将即将迈出去的那只脚悬到了半空中。

    紧接着转身就是一个起跳,刚刚跃起,就听见脚下传了一声风哨。

    落地的时候沈惊蛰依旧是背对着来时的大门,“藏着掖着多没意思,你你也是正儿八经的世家出身,怎么竟学些这阴险的玩意儿。不知道的还以为咱来是同门自相残杀来着。”

    完之后沈惊蛰久久没有听到回应,不过到底是反应敏锐,赶忙又是一个起跳,“还来?这种套路一次就得了,多了耍猴呢?”

    又是一阵风哨擦着脚底过去。

    沈惊蛰这才转过身来,看向远处站在祭坛之外的那个身影。

    比自己矮上不少,骨架也不大,明显就是还没长大的少年,身上的衣物残破不堪,散发的气味也有些难闻。身上糊满了淤泥,整个人找不出一处干净的地方。

    沈惊蛰看到这儿不禁收敛了几分吊儿郎当的样子。

    能知道将衣物换掉,还能找来淤泥来掩饰体温……明明上一次见他还是个一门不出二门不迈的少爷。

    这变化还真是快。

    “比我想象中的有本事。”沈惊蛰到这儿忽然笑了。

    也是,上一次孟言孤那副人畜无害的样子的的确确是蒙骗人心。

    这一次虽然是早有察觉,但沈惊蛰还真以为当时那些“人”就已经把他给吞噬了。没想到现在竟是唯一一个能好端端站在自己面前的。

    还真是人不可貌相。

    孟言孤没急着开口,只是用着不太干净的袖子擦着比袖子更加不干净的剑刃。

    擦完之后才缓缓道了一句,“好久不见。”

    沈惊蛰:“既然跟了我这么久,怎么现在不跟了?”

    完之后沈惊蛰也不急,直接席地而坐,也没怕他。

    孟言孤听闻之后果真向着祭坛迈出了脚步。

    这个角度抬眼正好能看见沈惊蛰微勾起来的薄唇,虽然不明显,但孟言孤就是捕捉到了。

    看到这儿孟言孤又向前走了两步。

    然而半只脚刚踏进来还没着地,却是先倏地笑了出来,“你是不是以为,我会和上一个人一样,就这么毫无防备的踏进来,然后被拖下去,困进去,困到死?”

    孟言孤见着沈惊蛰明显愣了一下,脸上的笑容愈发浓烈了几分,“可惜,我不信你。”

    沈惊蛰并没有表现出太多的意外,愣了须臾之后也便恢复了平静。

    孟言孤:“还真是好手段,估计恩人现在还以为是因为自己不心见了血,才造成了你拼尽全力也救不得的情况。”“毕竟你先前一路护着他,每一处机制都先一步替他考虑好,到了最后一步哪怕是故意的,自然也是不会对你产生怀疑。”

    “嗯?”沈惊蛰听完之后不仅没有正面回答,反而将手做成了一个扩音筒放在耳边,“我听不清。”

    “真是卑鄙。”

    “你有资格我?”沈惊蛰差点儿没直接笑出来,“偷偷跟踪了这么久,你我为人卑鄙。嗯,虽然我也不否认罢,但你好像也差不离?”

    孟言孤嗤笑了一声。

    年少时的爱恨多为有棱有角,沈惊蛰其实一眼就看出来了些什么,毕竟自己也是从这个年纪过来的,“哟,这么指责我,别是你那点儿见不得人的心思作祟罢?”

    作者有话要:

    啊,并不是害花花的。

    不要误解。

    另类保护吧算是_(:з」∠)_老沈感情上人品有保障,其他不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