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关于父亲
日子一天天的过去,在苏印沉坚持不懈的努力辅导功课下,宁真终于破天荒的把所有的作业都提前完成。
没有心理负担的她此时正慵懒的躺在床上睡懒觉。沐浴在温暖的阳光下感受着它的洗礼,宁真舒服的翻了个身,眼睛眯起缝,拿起枕边的,还早。
这几日只要一到点,苏印沉就像个闹钟一样准时敲响他的门,把她像狗一样从床上拎起,往洗漱间一扔。
为什么?写作业呗,舅了,他很忙,不可能一整天看着自己,并且还基础太差,教起来一定很费力,所以早起床早完成,这叫早起的鸟儿有虫吃。
经过这两天的折磨,宁真觉得自己已经严重睡眠不足,她现在很需要好好的休息,眼睛下那两圈黑乎乎的便是最好的证明。
不过,现在的她已经不用在担心了,她可以安安心心的睡懒觉,不会在有人打扰。
宁真用被子盖住自己大半个头,只能露出毛茸茸的头顶在外面,渐渐的困意又逐渐来临,她慢慢的沉入梦乡。
迷糊间她好像听见敲门声,然后是推门声,脚步声,离她越来越近,宁真皱起眉头,心里一紧,下意识的以为是苏印沉又来了,可转而一想,怎么可能!苏印沉很忙的,哪有时间管她,继而又安心的睡着。
此时,她感觉有人在拽她被子,宁真就像一个领地守卫者一样守护着她的被子,她紧紧攥着被子把它压向自己的怀里。
笑话!睡觉还能被人抢了被子那不等同于上了战场被人抢了枪一个概念么。
宁真上动作虽如此之大,但眼睛却仍是紧闭的,纹丝不动。
“嘭。”被子在有限的空间里划出了一道美丽的弧线。
宁真感觉到一丝凉意,猛然惊醒,眼神却仍旧迷离,她支起半个身子,发现自己的被子已经安然的躺在地上。
转瞬之间,大脑一片清明,她立刻坐直,望着罪魁祸首,一脸的不可思议。
“你干嘛掀我被子,万一,万一我要是喜欢裸睡怎么办!”宁真大吼,她承认她还是挺怕他的,但是兔子急了还会咬人呢。
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衣服,现在是秋季,穿的都是长衣长裤,还算比较保守。
苏印沉根本没有把宁真的反驳听进去,声音低沉不带一丝情绪:“起床。”
“为什么?”宁真一脸的疑惑,拿起,刚好点。
“舅,我作业都写完了。”言下之意就是,没你什么事,干嘛来打搅我好梦。
“如果你不想一会儿老爷子亲自叫你起来,你可以继续睡。”苏印沉靠在一旁的桌子上,双怀胸,悠闲自得的着。
“哐!”宁真飞速的冲进洗漱间,不过几分钟就以穿戴整齐的站在苏印沉的面前。
“舅,我们走吧。”
宁真火速的跑下楼,生怕老爷子真会敲她的门叫她一样。等到了楼下才发现客厅里并没有几个人,只有桂嫂和几名佣人在忙碌的准备早饭,哪有大家的身影。
她回过头,看到苏印沉正慢悠悠的下来,一点也没有着急的样子,莫名其妙吧,没事寻她开心?
苏印沉好似明白她的疑惑,朝书房的地方扬了扬下巴,宁真顺着方向看过去,正好见老爷子推门而出,后面跟着的正好是苏印茹。
一看到自己母亲跟在后面,宁真脸色一变,想到昨天下午自己在书房门口不经意看到的光景,心里一紧。
此时的宁真已经走到俩人面前,她温顺的喊了声外公早,便一溜烟的走到苏印茹的身边,亲切的挽着她的胳膊,透着轻薄的衣袖,能感受到母亲的体温,渐渐的安心放松起来。
对于宁真来,这个家虽然很大,但却格外的冷清。住在这的都是自己的亲人,但是却感受不到该有的温暖,大家都是表面温和,其实私底下并不是那么自熟络。不然母亲这么多年不会不和本家有过多联系。
老爷子看见宁真扯着苏印茹,微微有些不悦:“都多大了,还这么粘人,像什么样子。”
宁真一顿,转瞬又嬉皮笑脸起来:“我还没成年呢,不是女儿是贴心棉袄吗,那我就让妈妈多暖和暖和。”
苏印茹听到笑得宠溺,刮刮她的鼻尖:“你呀,就会油嘴滑舌。”
老爷子并没有被眼前温馨的一幕所感染,冷哼一声:“印茹,你还没有和真吗?”
苏印茹的笑容一下子僵在嘴角,变得有些勉强且无力,她摸摸宁真的头发,柔声道:“真,今天,我们去看看你爸爸吧。”
一瞬间,犹如惊天一道雷,宁真愣在原地,所有的一切都变得是如此苍白无力。
车外沿街的景色美不胜收,但靠在窗旁的人却无心欣赏,尽管眼睛是盯着外面,可入心的确是一片白芒。
宁真一人靠在后座,苏印茹坐在副驾驶,而苏印沉受老爷子之命负责把她们送到墓园。车内安静的令人发指,以往闹腾的宁真都没有心情,此时她的内心是复杂的焦躁不安的。
父亲早逝,母亲一人将其带大,她深知母亲的艰辛,也同时了解到,母亲对父亲的爱是有多浓厚,才能坚持住这数年以来所有不解和闲言碎语。而宁真从就懂得对父亲的不提不问,她知道每一次的疑问都相当于揭开母亲的伤疤,让她再痛一回。
宁真曾经也见父亲的相片,而却早已经被母亲收起来,恐怕是不想为之伤心吧,对于父亲的样子只有模糊的轮廓。
但她知道,如果他还在世,她的父亲一定会像妈妈这般这么爱她,尽管这份爱永远都不会存在。
宁真陷入自己的思绪里,时间也过的飞快,转眼间就已经到了目的地。
墓园内树木繁茂,鲜花盛开,掩映在树荫下的墓园看似宁静、祥和,但宁真却仍能感受到无尽的孤寂和悲凉。
宁真捏紧拳头,她无法描述此时此刻的内心是如何,千万般种感觉仿佛在这一刻全部汇集,但是有种感觉她能肯定,便是害怕无助。
宁真打开车门,却没有勇气迈出步子,她把头埋进胸前,深呼吸做好准备。眼眉低垂,是谁,在轻拍她的后背,给予她安慰,给她鼓力和勇气。
抬头看,苏印沉像是理解她所有的感情,这双注视着她的眼眸是如此的浓郁且璀璨,如耀眼的繁星,熠熠生辉,又如宇宙中的黑洞,能吸走她的一切胆怯与伪装。
“走吧。”苏印沉轻轻拍拍她。
点点头,宁真不知为何却安下心,下意识的拉住了他的衣袖,像是找到了依托,靠着那微弱的温度握紧着,不曾放。
感受到来自袖口的力量,轻的几乎可以忽略不计,但还是让苏印沉为之一动,低眉看着纤细的指尖,尽管感到不适,却不曾拨开。
苏印茹走在前面,多年未来的她还是能精准迅速的找到那个位置,似是从入葬的那一刻伴随着她浓厚的伤痛一起深深的埋在地底和心里。
跟在身后的宁真看见母亲停下脚步身子微微颤抖,她知道,到了。
苏印茹缓缓蹲下,泛白的指尖轻触墓碑上的照片,声音沙哑,刚发出一个音却又戛然而止,过了许久声音变得哽咽,断断续续只能依稀的听见:“阿佑,对不起,过了这么久才来见你。”
“我带了真和我一起来看你,她很好,很听话,很懂事,你就放心吧。”着,苏印茹终于按捺不住心中的哀恸,泪如雨下。
宁真走到苏印茹身边,为她擦干脸上的泪痕,张开口想要安慰些什么,却又什么也不出口,只好硬生生的喊了声:“妈。”
苏印茹的身子一顿,拉住宁真的,把她的身子转到墓碑正前方:“真,这是你爸爸,宁愿佑。”
“爸。”一个字,一个称呼,可能是有的人幼时学到的一个字,可能是幼时喊出的第一个称呼,但宁真直到今时今日才将这个字出口,她多想多叫几遍,确是如鲠在喉,不上不下。
宁真仔仔细细的盯着墓碑上的照片,清俊干净的脸,带着一副金边眼镜,儒雅又干练,目光继续流连在上,她想多看几眼,将他的模样印刻在脑中,只因为这个人是她爸爸。
“轰。”宁真的一张脸突然变得苍白如雪,全身的血液都汇集大脑,她感觉到太阳穴隐隐作痛,这一切全部来自于藏青色的墓碑上赫然刻着的一行字。
歿:一九九零年二月十日。
这一刻,她恍然大悟,一切都明白了。为什么母亲从不允许自己庆贺生日,这一切的原因都是因为当年的元宵节她出生的那一天,与自己父亲忌日竟是同一天。
本是和家欢乐日,迎来新生命的家庭却在一瞬间分崩离析。
元宵既代表着团圆,在这一天自己降生,而父亲却过世,永远的消失。
多么讽刺!一个家庭永远都不会团圆,却要在这团圆的日子一直记得原因。
她不过生日是应该的,为什么要在这一天庆贺,在父亲的忌日!
宁真收回目光,强装镇定,向后退了几步,却踩到石头,脚步一乱,身子向右倾斜,好在身后的苏印沉眼疾快,稳住了她的身子才没有摔倒。
扶住她的苏印沉几乎是在下一秒就看见她苍白的脸庞,眉头轻皱,低声询问:“怎么了?”
“没什么,就是好像脚有些崴了。”宁真打着哈哈,动动脚,感觉到丝丝的疼痛。
苏印茹听闻有些担心,她看看宁真,斟酌了一翻,这才上前拍拍她的肩膀,似有些安慰道:“你和舅先回车里吧歇一会吧。”转眼看着墓碑,微笑着轻道:“我在这再呆一会儿。”
苏印沉扶着她让她坐好在后座位上,扫了眼她受伤的脚踝,声音低沉:“有点肿了,回去记得让桂嫂拿些冰块给你敷敷。”
宁真乖巧的点点头:“知道了。”声音很是疲惫。
她靠着低着头闷着不话,心里压抑的像是有个大石头,喘不过气,难受的想要大声嘶喊,却扯不出一点力气,只是苦着脸默默的受着。
“好好休息,不要想太多。”声音温润如潺潺的山泉流淌过宁真的心间,滑过波澜的思绪,一切仿佛都变得沉稳安定。
宁真惊叹,从不知舅的声音有如此蛊惑人心的力量,她抬头看着苏印沉,见他眼里的安慰,心里感受到暖意,给她紧绷压抑的心情带来安抚。
想必苏印茹是担心宁真的伤并没有在墓园呆太久,就匆匆下山,带着真回了大院。
由于是将近中午出的门,路途又远,到回来时已经快到傍晚,桂嫂和其他佣人已在忙碌的准备晚饭。
刚到家,宁真就迫不及待回到自己的房间,一头倒在床上,一路上她觉得太累,太辛苦,今天收到的信息量已让她承受不住。
迷糊间,什么时候睡着的都不知道,也早把苏印沉嘱咐的敷脚抛到九霄云外。
然而也就导致了现在承受的一切痛苦,就是脚踝肿的像个馒头,宁真一瘸一拐的从楼上下来,此时已是夜晚,她一觉睡的太死。苏印茹估计是心疼她受伤,也就没叫人打扰她,却也是没想到她一觉睡了这么久。
现在的宁真真的是饥不可堪外加步履蹒跚,她的难过伤心现在已经被饥饿打败了,她只想解决一直在猛叫的肚子。
她偷偷摸摸的一瘸一拐走到厨房,首先她要拿一些冰块敷脚,尽管不知道过了这么久还有没有效果,其次当然是要拿些吃的来填饱肚子啦。
不用想就知道冰块在哪,所以宁真现在首要目标就是找她想要的吃的。什么饭啊面条啊当然不在她的选择范围之内重点是零食,首先找到了面包牛奶巧克力,想到房间里还有几包薯片,觉得差不多可以了,就从冰箱下层拿出冰块,偶尔间发现了一些花花绿绿的包装袋,打开一看,天啊,是她最爱的冰淇淋。
宁真一瞬间眼睛冒光,乐不思蜀,不管春夏秋冬都不能阻挡她对雪糕的热情,她拿起一个就走,怀里还捧着一堆零食浩浩荡荡的往楼梯走去,迫不及待的抽出一只去解开包装袋。
“你在干吗?”清冷的声音划过寂静的夜。
一个激灵,宁真被吓得呆在原地,感觉自己浑身每一处肌理都变得紧绷,怀里的东西一个两个的跌落在地,身子像卡住的器,一点一点的慢慢回过头。
一个身形修长,眉目俊朗的男子站在客厅,虽然俊美,但在漆黑的深夜里犹如鬼厉,还是把宁真吓的不轻,。
男子走进她,看到她怀里的东西,以及刚拆开一半的雪糕袋和她红肿的脚踝,神情无奈:“怎么,你是打算用雪糕冰敷吗?”
宁真刚放松的身子又被苏印沉的取笑变得再次僵硬,此时的苏印沉已经倒了一杯水回到客厅,发现宁真还保持原来的姿势站在客厅,“胆子这么?”
“舅你晚上不睡觉,来这干嘛?”听到苏印沉她胆,宁真有些不乐意了,她胆子大的可在她们那个区出了名的了!
“喝水啊。”苏印沉比了比杯子,“你晚上不睡觉又干什么。”
宁真指了指怀里的东西,的理直气壮的:“我饿了呀。”看了他一眼,声的自言自语:“再我这才刚睡醒。”
苏印沉将她的话全都听的一清二楚,不自知的扬起嘴角,却被喝水的动作遮挡住。
见他不话,宁真也不想呆在这里,抱紧怀里的东西,恭顺的道:“舅,天色已晚,晚辈就不陪您了,您也早些休息,晚安。”
完根本苏印沉回答一溜烟的就往楼上走,根本就看不出有受伤的痕迹。
见她健步如飞的样子,苏印沉摇头轻笑,果然还是个孩子,这样也好,不要有太大的心理负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