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二章 改名换姓(二更合一)
“哎哟哎哟我的天呐,别了!快住手!”
桂姨闻声赶过来的时候,方泽轩脸上已经被揍得鼻青脸肿,嘴角也流着血,捂着肚子斜靠在墙上哼也不哼一声,任由程佑安一拳又一拳的挥过来。而不远处的林惜像是失了魂一般,耷拉着脑袋坐在椅子上,眼神没有焦距,不知道在想什么。
“少爷?少爷你没事吧?程先生你怎么无缘无故人呢?再要出人命了哇……”
桂姨一看到方泽轩那副惨状顿时心疼得不行,连忙上前把程佑安往外拉,奈何男女力量悬殊,程佑安仿佛就是要把人往死里揍,丝毫不为所动。情急之下她只好整个人护在了方泽轩身前,“程先生,你快住手啊!有什么不能坐下来好好商量吗?我的少爷欸,你倒是句话啊!”
程佑安的拳头快要到达桂姨的后背时,眼里总算恢复了几丝清明,手臂无力地垂下来,退开两步苦笑一声:“呵,你们一个个都护着他……而我呢?”
“这是怎么了?!怎么伤成这样?”
随后赶到的高叔蹲下来看了看方泽轩的伤势,和旁边明显不对劲的两个人,重重地叹了口气:“我去电话叫一声过来,阿桂你先扶少爷回房。”
“嗯。”桂姨点点头,拿出帕子替方泽轩擦了擦嘴边的血,和丈夫一起把人搀了起来,一步一步扶着他往楼上走。
“腿有轻微骨折,我给少爷个石膏,注意不要沾到水,更加要避免剧烈运动,最好在家好好休养一至两周。”
常医生示意助手把药和绷带都取出来,望着伤痕累累的方家二少爷不由得摇了摇头,短短两天而已,好端端的人这是遭了什么罪哟!
桂姨把医生交待的都一一记在了心里,想到先前晚饭时方泽轩压根没怎么吃东西,便让高叔留下来招呼医生,算煮碗馄饨上来给方泽轩填填肚子。
她下来的时候,餐厅里只有林惜一个人还坐在那里一动不动,不禁有些奇怪:“惜,那位程先生呢?”刚才她一直在楼上,也没见有人上去啊。
林惜这才如梦方醒,抬头一看,确实没了程佑安的身影,走出去看了看外面,院子里也依然空荡荡的,他究竟是什么时候走的,她怎么半点没察觉呢……林惜使劲儿拍了拍昏昏沉沉的脑袋,心里不由得有些担心,担心程佑安一个人出去会出什么事,犹豫片刻还是拿起桌上的手机给对方拨了过去。
“咦,关机了?”这下林惜更慌了,换下拖鞋就要往外面冲。
桂姨一把拦住她,“这么晚了,你一个姑娘家就这么跑出去太不安全了!你等等,我让阿丽去问问门口的伙子们。”
“好,好……劳烦你了桂姨。”林惜被桂姨强硬地推回屋里,明知道程佑安状态极差,此时此刻她却什么都做不了,根本坐立难安。
五分钟后,她从阿丽口中得知,保安人员确实看到程佑安不久前独自出了门,从门口的监控画面来看,是往山下走了,整个人看上去除了有些失魂落魄,倒没有太明显的异样。
“惜,你就别担心了,他一个大男人,肯定能照顾好自己,不会走丢的!”
桂姨虽然也有点怕这么晚了出什么意外,但终究还是比当事人冷静一些,而且方泽轩被程佑安成那样,恐怕半个月都没法好好走路了,她心里多多少少也是有气的。
林惜无意识地点了点头,望着窗外浓稠的夜色没有做声。
不一会儿,林子墨就吵着让阿苗带他下来找妈妈,不然就不肯睡,林惜也没有功夫再多想关于程佑安的事。
次日,方仲廷在餐桌上一锤定音,宣布让林惜母子住到方家祖宅去,然后再着人尽快安排好林子墨在S市的入学事宜,好在他不过才上幼儿园,连学籍都不用转,只需找好学校就可以直接去上课了,以方家的权势,也不用太费心思。
“啊?墨墨他们居然不住在我这边吗?!”
心里喜滋滋琢磨了一整晚的盘算顿时竹篮水一场空,半条腿被石膏裹成了超大型粽子的方泽轩目瞪口呆地望向满脸不容置疑的父亲和只顾着给儿子夹菜的林惜,确认自己的确没有听错,刹那间一颗心哇凉哇凉的。
“不然呢?你要忙着公司里的大事务,哪有时间教墨墨?吃完早餐赶紧去上班,这都耽搁几天了!”
方仲廷直接忽视了儿子可怜兮兮的眼神,不假辞色地下了最后通牒,然后慈爱地望向孙儿:“来,墨墨,多吃点这个,吃了长高高。”
除了习以为常的林子墨盆友本人,一旁的方泽轩、林惜,连同候在角落里的高叔桂姨等人,登时均吓得鸡皮疙瘩都竖起来了,妈呀,老爷你能不能正常点!突然之间变得这么和蔼可亲,老铁们都非常极其特别的不适应呐嘤嘤嘤……
当天下午,林惜母子就坐着方老爷的豪华房车一行人浩浩荡荡一起回了方家祖宅。管家给她预备的房间在主宅的后面一栋楼里,屋子倒是装修得跟住宅别无二致,都很精致奢华,但关键在于林子墨的房间也直接安排在了方仲廷卧室隔壁,也就是,他们母子俩根本不能住在一起,还是得分开!
林惜自然是当即跑去找方仲廷交涉,结果毫无意外地被老郑挡了回来,告诉他这是老爷早已决定好的事情,不会再更改,老爷能做到这个程度,已经是做了很大的让步了。
“林姐,照我,你别不知足了!老爷好歹没要赶紧给孙少爷再找个后妈,如今的‘妈’还是你,这样一想是不是觉着跟从前比也没什么两样了呢?所以何苦还得寸进尺啊。”
看到老郑这副恬不知耻的嘴脸,林惜当真是恶心极了,简直是颠倒黑白!不过,也怪她自己太天真,方仲廷能答应让她继续陪在儿子身边其实也出乎了她的意料,用脚趾头想他也不可能愿意让孩子时时刻刻跟在自己这个不被承认的母亲身边吧?
“等墨墨长到十八岁,你——也就到了离开的时候,记住了。”
昨日方仲廷的话还言犹在耳,想到才丁点儿大的屁孩,林惜除了妥协似乎也别无他法。
罢了罢了,也许,她当初就不该贪心接远胜那笔大单,否则她辛辛苦苦藏了那么久,又怎么会让方泽轩发现了端倪呢?
到工作的事情,林惜想了想,决定还是维持在寰宇那边的合作关系,这样既能兼顾儿子,也能有一次稳定的收入。还有一点,她也要为以后着想,多少留条后路。
唯一令她感到束手无策的便是程佑安。她既不能把儿子一个人丢在方家自己离开,也做不到背弃程佑安后还过得心安理得。无论如何,她觉得自己都应当回海城郑重地给江如樱母子二人赔个礼,至于他们愿不愿意接受她都可以理解。
林惜试着再次给程佑安了好几次电话,依旧不是关机就是被立马挂断,看来他真的不肯再同她多一句,她只好开微信对话框,一边想一边字,编辑了一条长长的消息发了过去——
“佑安,对不起,我知道无论我再什么都不足以弥补我的选择对你所造成的伤害,我不奢求你能理解、原谅我,只希望你能好好照顾自己,你是那么的优秀能干,理所应当在你所擅长的行业里做出更好更大的成绩,而不是把时间浪费在我这样一个人身上。最后,希望你跟江姨都能过得幸福。”
程佑安窝在酒吧的卡座里,一只手捏着酒瓶往嘴里灌,另一只手举着手机呆呆地望着屏幕上密密麻麻的一长串字体,专注得仿佛要将每个字都铭刻在心上,瓶口没有对准,淡金色的液体大片大片地顺着下巴流到了脖子上,湿了衣领都毫无知觉。
不远处的吧台上,酒保正跟一个扮性感时髦的女郎交头接耳,“噢,你7号桌那个帅哥呀,昨儿半夜就来啦,在这儿待了快一天一夜了,人家只喝酒,不把妹,我劝你还是死了这颗心吧!”
女郎显然不太信,自信地摇了摇头,端起刚调好的鸡尾酒摇曳生姿地朝程佑安所在的方向踱了过去。
“嗨,帅哥,一个人呀,我可以坐这里吗?”
还没获得对方的许可,刘施琳已经自作主张坐在了程佑安对面的椅子上,一双画着妖娆眼线的漂亮的丹凤眼大剌剌地直视着这个英俊而又颓丧的陌生男人。
程佑安收回手机,从桌上的纸巾盒里抽了一大把餐巾纸随意擦了擦胸前的酒渍,嘴皮子都没动一下,紧抿着嘴唇发出一个单音节的“嗯”,然后继续举起酒瓶喝了起来,一个眼神也没给她。
如此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冷漠却丝毫没减退刘施琳对他的兴趣,她眼里的兴味反而更浓了,“怎么,失恋啦还是老婆给你戴绿帽了?我跟你,这都不是事儿,放弃了一朵不懂得欣赏你的破花,这不还有一片茂盛的大花园等着你了嘛!”完,俏皮地朝他眨了眨眼,仿佛在,又美又艳的花儿远在天边,近在眼前。
“你有病啊!”
程佑安把酒瓶往桌上一拍,终于肯抬眸看了她一眼,脸上明显有些不耐烦,但他一向修养极好,除了这句,也骂不出更难听的话了。
哪知对面的女人恬不知耻,丝毫没觉得难堪,反而站起身,双手撑在桌面上,一张艳丽而又妩媚的脸慢慢向他靠近——
“对呀,哥哥,那你有药啵?”
程佑安坐在椅子上足足愣了五秒,才半醉半醒地回过神来,嗤笑一声,从钱包里掏出一沓钞票扔到桌子上,长腿一迈,朝门口走了出去。
“哎,哥哥你别走啊,等等我……”
林惜给程佑安发完微信,虽然不抱什么希望,但一直没关闭跟他的聊天窗口,时刻注意着手机的动静,直到第二天都没收到任何回应,她只好深深地叹了口气,关闭了微信对话框。
她算回一趟海城,主要当然是为了跟江如樱告个别,顺便也想把需要的东西都整理一下带过来,再了,未来的很长一段时间里房子里都不会有人住,总要收拾收拾。谁知方仲廷早就替她想到了这一点,找她谈话的那天就派人去了海城,这不,今儿一大早好几个包妥当的大箱子就被送到了她房里,她拆开一看,可不就是她衣柜里的那些个衣服鞋子包包,还有儿子的各种玩具吗!均被分门别类、整整齐齐地装在大大的纸袋里,几乎可以把整个家里都移过来了。
送货的人还告诉她,老爷的意思是方家要啥有啥,其实原本不必费这么大劲儿,但考虑到孙少爷刚搬过来,可能还需要一个逐步适应的阶段,所以才让他们一个不落的全都运了过来,让她自己先看看,把需要的留下就行。至于海城那边的屋子,他们已经帮忙整理好了,门窗水电煤气什么的都不用她担心。
林惜不知道该庆幸还是无奈,有点哭笑不得,这样一来实际上等于彻底剥夺了她回海城的机会。想来想去,她决定联系下郑晓萌,现在也只有她能帮得上忙了。
林惜在电话里把来到S市之后发生的一切都跟郑晓萌了,希望她能去一趟江如樱家,代替自己向江如樱赔罪,然后也请她平时帮忙多加照应一下老人家。这样,多多少少也算是给了老人家一个交待吧,林惜捏着话筒自嘲地想道。
郑晓萌听完也是沉默了片刻,没曾想到不过几天而已,竟发生了天翻地覆的变化,但她也了解林惜的为人,想必她比任何人都要痛苦,除了当事人程佑安,作为旁人的她也不忍苛责,于是当即点头答应了,“那林姐你……以后还会再回来吗?”
“……我也不知道。也许会,也许不会吧。”林惜从箱子里取出来一个相框,里面的照片正是去年她跟儿子还有江如樱母子一起去迪士尼玩的时候照的一张合影,当时的他们每个人都笑得格外灿烂,现在却物是人非。她自己都不知道未来是什么样的,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不过,能陪在儿子身边,起码这一点还是能令她感到一丝丝欣慰的。
中午林惜刚和方仲廷一起陪儿子用完午餐,便看到方泽轩开着车停在了院子里。
“既然墨墨已经回了自己家,过些日子就要正式上方家族谱,那原先用的这个名字也要改一改了。”方仲廷招呼他们一齐到书房坐下,开门见山地了自己的算。
林惜当初之所以用了自己的姓,一则是因为儿子的户口上在了自己这里,而且方泽轩当时也要与他人成婚,依然不可能还跟着他姓,二呢则是因为她不想让方泽轩知道这个儿子的存在,巴不得一辈子跟方家这边没有任何瓜葛才好。不过现在孩子都被接回来了,一切都成了定局,她也没什么好反对的了。
“您的意思是改回原有的姓?还是连名字一起也……”如果连名带姓全都要改,林惜当然还是有些接受不了的,毕竟“子墨”这个名字也是自己花了不少心思才想出来的。而且,她总觉得,一旦全部更改,似乎就要意味着全然否定儿子过去的一切。如此一来,日后某一天,连同自己这个母亲,恐怕也会被渐渐否定掉吧……
方泽轩将视线不着痕迹地从她身上收回来,望向主座上的父亲,“墨墨一定已经习惯了这个名字,全部改掉他可能会不太开心。而且‘子墨’这个名字本来就不错,寓意好,也好听好记,我觉得不用改,换回‘方’姓就可以了。”
提到那个古灵精怪、活泼可爱的孙子,方仲廷原本紧绷的面部线条顿时柔和了许多,“你得对,墨墨这孩子别看他表面上乖巧懂事,实际上鬼主意一大堆,自作主张替他一下子改名换姓,家伙只怕会哭唧唧地来找我算账!”
“这样吧,‘子’换作同音字‘桑梓’的‘梓’,意为生机勃勃、茁壮成长,希望在我方家的庇佑下,家伙能健健康康、快快乐乐地长大!就这么定了,方梓墨!”
方泽轩闻言又偷偷觑了觑林惜的神情,见她眼里盛有满意之色,眉目也舒展开来,心知她应当是赞同的,便拍拍手笑道:“不错不错,还是父亲想得周到,这个名字我喜欢!”
从前倒没见这子如此这般的曲意逢迎,想都不用想也知道一定是为了面前这个女人而讨好自己,方仲廷一边暗骂儿子没出息,一边撇了撇嘴,端起旁边冷却得刚刚好的茶慢慢啜饮起来,让方泽轩的热脸贴了个冷屁股。
定好名字,入了族谱,接下来就是方梓墨盆友去幼儿园报道的日子。方仲廷毫无疑问地选了S市最负盛名的贵族学校,名叫帝煌学院,名字听起来跟它过硬的后台背景以及雄厚的师资力量一样霸气。而且这所学校跟海城人民医院附属幼儿园一样,也设有学部、初中部和高中部,方梓墨盆友只要升级考试达到合格标准,即可顺利升入本校学部,以此类推。
除了林惜和方泽轩,方仲廷也亲自陪同方梓墨同学一起来到帝煌学院进行报道。早上六点整,方家标志性的房车停在学院门口时,不止院长,还有数十位校董也一起列队候在了车门两侧,对他们的到来,准确地,是对方氏家族掌家人和继承人表示了非常热烈的欢迎,尤其是院长那张布满皱纹的大圆脸,一笑起来,嘴都咧到了耳根,整张脸上也盛开出一朵灿烂的菊花。
学院的学生非富即贵,一个个都是趾高气扬的姿态,不过方梓墨同学的底气也很足,虽然是个“插班生”,倒也没人敢排挤他,反而有不少男生女生跑过来拉着他一起玩儿。林惜看到这幅和谐的画面,悬着的一颗心也终于放回了肚子里,方泽轩更是开心得大手一挥给帝煌学院捐了两千万,这下乐得校董们也合不拢嘴了。
“我的哥哥耶,这破幼儿园有啥好看的呀?还特意跟着那辆车跟了一路……本仙女最讨厌孩儿了,啧啧,一个比一个闹腾。”
帝煌学院马路对面停着一辆火红色的敞篷玛莎拉蒂,一对戴着墨镜的年轻男女坐在里面,涂着大红唇的女孩没什么耐性,坐了不到半时就有点坐不住了,忍不住向身边面无表情的男人抱怨道。
“那走吧。”
即使黑超遮面,依然掩盖不住男人精致优越的外貌和清俊的气质。女孩显然没想到他会这么爽快地应和自己,立马开心地要凑上去亲他,结果毫不意外地被男人修长的手无情地推开了。
“好嘛好嘛,连亲亲都不让,气死本仙女了!那我们去海边兜风吧?走咯走咯!”
女孩的情绪来得快去得也快,转瞬之间跑车便扬尘而去,消失得无影无踪,仿佛从没出现过。
------题外话------
宝宝们,以后可能会一直保持二更合一的状态哦,这样大家一次看得爽一点^_^
对了,明天白天要出去办事,只能晚上回来码字,更新会比较晚,早睡的宝宝可以第二天再来看。谢谢大家,么么哒^3^