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话虽然是这样，龙姑妈却也知道，这是安慰不到老爷子的。

    毕竟，身为父母，发现子孙是歹毒之人并且还为了利益残害足之后，心理基本都是承受不了的。

    心背都是肉，如果一个儿子把另一个儿子给害了，当父母的，要不要将害人的儿子绳之以法，都是一个非常纠结的问题。

    看似非常黑白分明的事情，一旦沾染上亲情，就很难决断的。没有当过父母的人，可能都无法体会这种心情吧。

    龙老爷子是在龙祁夜回归之后，才渐渐发现了当年事情的蹊跷的。

    当所有的证据和苗头都指向了龙令云，老爷子的内心在承受着怎样的煎熬，其实没有人知道。

    那天晚上，龙祁夜和老爷子爷孙俩的长谈，到底都谈了些什么，连龙姑妈都不知道。

    但她发现，老爷子在那之后，在人前笑得越来越开心，但是没人的时候，沉默的时间也越来越长。贺伯也有同感，私下里和龙姑妈谈过，龙姑妈于是就主动搬回了老宅，想多陪陪父亲，宽一宽老人家的心。

    不过，龙姑妈是个直爽泼辣的性子，细腻稍许欠缺，在宽慰人上头不是很擅长。

    眼下跟老爷子聊了半天，她发现老爷子的情绪还是没有恢复正常，一直在低落状态，就开玩笑：“您要是觉得自己养坏了儿子，不如，明天我去龙令云家里，带上保镖暴打他一顿，给您出出气好了。”

    谁知龙老爷子却：“他做下的事情，哪里是暴打一顿就能赎罪的？”

    “难不成，您还能亲送他去坐监狱？”龙姑妈大胆试探了一句。

    其实，她本人是很想把龙令云送到监狱里去的，但是龙祁夜过，最关键的证据还没有找到，法律上遵循疑罪从无的原则，不是铁证如山的情况下，是没办法让龙令云伏法的。

    所以龙祁夜一直按兵不动，还没有提起父母当年的事故。

    龙老爷子看了看女儿，洞悉地：“你不用试探我，每个人都该为自己犯下的过错负责任，令云不例外，我也不例外。”

    “您又没做错什么。”

    “我没有教好儿子，所以现在心里这些痛苦煎熬，都是活该要受的。”龙老爷子第一次在子女面前，不避讳地承认了自己内心痛苦。

    而以往，他都是以强硬的态度示人的。

    这让龙姑妈心里莫名酸楚，发现父亲终于是老了。

    “爸，我是劝不了您什么，我也不懂劝人，总之一句话，您再痛苦也得照顾自己的身体，不然您为了他痛苦，难道就不管我们了吗，熬坏了身子不是还得我们心疼您？您也体谅体谅我，还有夜跟浅啊！”

    老爷子捂住了脸，久久没有话。

    半晌，龙姑妈甚至以为他睡着了，上前轻轻碰了碰他。

    老爷子拿下来，龙姑妈这才发现，他一双眼里全都是泪水。

    “爸”龙姑妈也哽咽了。

    龙老爷子默默泪目，低声：“我对不起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