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2章 番外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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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锦瑶她这些年也真的是不容易, 张放被吸进了黑洞,好容易抚养长大的一儿一女, 女儿竟然是被人掉包的, 这又过去了□□年, 好容易才将她的亲生女儿找回来……一会儿过去, 你可不能失礼。”

    凌炀听着这几天母亲在自己耳边日复一日的相同唠叨,无奈抬头,清雅笑道:“妈,你到底是在担心什么?”

    “唉,你这孩子, 有时候就是太倔, 妈妈怕你……”

    “你怕我到时候会不喜欢范阿姨的女儿, 会强硬的和您表示退掉婚约?不会的。”

    “诶?”

    见凌母疑惑,凌炀进一步解释:“我, 我哪怕确定不喜欢她,也不会现在就提出来。她刚刚被找回张家,听又失去了唯一的爷爷, 正是彷徨无助的时候,哪怕我再想解除婚约,也会等她在适应了张家的生活,等她在上流圈中站稳脚跟后再提, 就像当初您和父亲和张家联姻的初衷一样。”

    凌母赞许点头,她轻轻抚摸了下儿子的脑袋,赶在他想要将自己的手拍下前挪开, 笑问道:“其实,妈妈看你就这样长期浸在书堆里,好像冷情冷欲的样子,有时候也会想知道,你子到底喜欢什么样的女孩。”

    凌炀将复古的雅致书签插入手中书籍,将书心的放在一侧摆好,想了想,才抬头道:“我也不知道,大概就是真的喜欢我,喜欢我的生活和生活习惯,最好还能够有些共同语言的吧。”

    凌母听着他的描述,却噗嗤一声笑出声来:“你知不知道,人啊有时候,往往标准得越低,就代表他的标准越高越挑剔。”

    凌炀挑眉,不置可否。

    在遇到想要在一起的人之前,谁又知道自己的标准是什么样的,会不会随着这个人而改变呢?

    第一次见到张牧溪时,凌炀感觉自己好像看到了一只绵羊。

    她坐在范锦瑶身边,做着一个女儿应该做的一切,尽量让自己表现得符合大人们的赞赏标准。

    但,哪怕她表面上表现得再如何温和得体,他还是一眼就看出,她在忐忑,在不安,在彷徨和孤独。

    就好像是一只初入丛林的幼崽,颤巍巍的想要努力适应这注定要离不开的环境,却又在做每一步时,疯狂的怀念着她曾经的故乡,迫切的想要逃离。

    可能因为从到大相依为命亲人的逝去,至今她的眼角眉梢还有一丝没有被隐藏好的伤感。

    凌炀站在凌母的身后,看着这位与他预想中稍微不一样的未婚妻,想了想,上前一步道:“伯母,请问,我能请牧溪妹妹带我参观一下花园吗?”

    范锦瑶眼底迸射出惊喜,她想要点头,突然想到了什么,转头看向牧溪:“溪,你觉得呢?”

    张牧溪温婉点头:“好的,那凌大哥请跟我来。”

    在前往花园的路上,凌炀看着身边静默不语的少女,看着被她掩饰的很好的手指尖的颤抖,眼底始终平静无波。

    他想,这应该是一个胆的女孩。

    虽然胆,却意外的并不让他讨厌。

    徐徐微风的吹拂下,不知为何,一个念头闯进心间:或许,可以试试?

    既然不知道自己未来会喜欢什么样的妻子,就干脆自己养成一个,从一张白纸开始描绘。

    “牧溪。”

    “嗯?”少女的嘴角马上翘了起来,抬头看向凌炀,却被凌炀突然靠近的脸吓得后退了一步。

    凌炀站在原地,等少女重新站好,才笑道:“不要那么紧张,或者,如果你愿意的话,可以告诉我你在紧张什么。”

    少女面上一怔,又重新垂下眼帘,静默不语。

    半晌,才颤着声音开口:“对、对不起,我也不想的,我、我只是想我爷爷了。”

    温热的泪水沿着她白嫩的面颊缓缓滑下,直至一双陌生的手突然前伸,为她拭干泪水。

    牧溪再次被吓住,她急忙又后退了一步,用手背草草抹干泪水,睁大眼睛看向神情突然变得严肃的凌炀,嗝声一下接一下,完全停不下来。

    凌炀无奈的收回手,叹息:“你知道我是你的谁吗?”

    牧溪摇头,迟疑道:“是、是世兄?”

    凌炀摇头,他双手插兜,一举一动尽显优雅:“范阿姨应该是怕有变故,所以暂时没有告诉你。但我现在可以和你,我是你的未婚夫,这个讯息很早以前就已经在星网中备过案,你可以随时查询。”

    牧溪被这个消息炸得惊在原地,嗝声更加频繁,急忙捂住嘴巴。

    凌炀却没有丝毫取笑她的意思,只是继续道:“其实,在今早之前,我母亲也问过我,喜欢的大概是什么类型之类,在之前,我都没有丝毫想法,只是感觉,只要能相处的舒适就行。但今天,第一次见到你,我却对此有了新的想法。”

    “我之前因为背负着这个婚约,一直在等你出现,也没有谈过恋爱,所以现在有些想要试试,你呢?”

    牧溪这下完全愣住,她稍稍屏息,轻声道:“可是,为什么,我、我什么都不会。”

    她怯怯抬头,似在研究着凌炀的表情,连自己的嗝什么时候停下都没有注意。

    “你不用担心这些无谓的东西,这些我都可以教你;也不用彷徨,既然我出这个邀请,在你放弃之前,我就不会轻易退出;更不用害怕我会烦你,因为我什么都不多,只是耐心多到用不完。所以,我想,我们可不可以在我们的未婚夫妻关系维持期间,给彼此一个机会相处看看。”

    牧溪眨了眨眼,又眨了眨,半晌,她混乱如浆糊的脑袋才逐渐恢复运转。

    她不知道自己该些什么,只是将心底纷飞的疑问随机抓取一两个问出口:“为什么是我?其实你不告诉我,私下里直接解除婚约不是更好吗?我其实什么也不会的,还有很多缺点……”

    “不是和你了吗?其他那些都不用担心,至于为什么是你,大概是你太彷徨,太需要支柱,而我也尝试尝试,成为一个人全身心依靠的感觉。”

    “……你,真的确定吗。”

    “当然。”

    那一年,凌炀20岁,张牧溪17岁。

    仅凭着心中昙花一现的想法,凌炀为自己拐到了一个倾心不已的妻子。

    谁又,成天埋于书堆中的他,就不能做成一笔不赔本的买卖?!

    十年后,凌炀牵起牧溪的手,印下一枚轻吻。

    “谢谢你,牧溪。”

    “诶?谢我什么?”

    “谢谢你一直这样爱我。”

    谢谢你当年真的仅凭一己执念,就真的敲开了他平淡的心房,真的将他拉入了他从未领会到的爱情漩涡。

    或许,也不算是拉下。

    可能当年,当他站到她面前,平静的向他表述自己的未婚夫身份时,内心深处就已经对她有些动心。

    只不过,他的心绪一直很淡,所以那点心动就被他忽略过去。

    他看着她这些年怎样努力成长,努力学习,努力磨合和他之间的生活习惯和爱好,原本的心动逐渐强烈,扩大,直至最后一发不可收拾。

    原本那些自认为浮于表面和责任的教导关怀,也逐渐真情实感起来。

    他想,属于他的爱情应该就是这样的。

    他适应不了轰轰烈烈的一见钟情,却对平淡如水的温馨流年恋恋不舍。

    从今日起,牧溪就将会是他的妻!

    完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