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三章 揭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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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人生如戏,戏源人生。

    甚至,有些事较起戏中所有,更惊人荒唐。

    这些,不是没有道理的。

    “你只管安心在这住着,先把身体养好了,以后的事以后再。”

    水妮躺在榻上,直见着一个光头姑娘离开,脑中回响着她的那句话,然后后知后觉想到,她还不知道她们是谁呢!

    但讲玩那么多话,又是连日的高热,让她很快又没心思再考虑这些事。

    疲惫感袭来,水妮在不知觉间又睡着了。

    水妮印象中的光头姑娘,花椒,这会离开屋子,打算去找趟文正阳。

    根据水妮所的事,花椒觉得有必要与文正阳下。

    而根据从水妮那知道的事来看,花椒也推断了些她怀疑的真相。

    而这些,那就要和李峰确认了。

    “姑娘,那屋子的那丫头怎么安排?”碧喜问道,总不能一直住姑娘屋里吧?

    实话,她还有些不满嫉妒呢。她身为姑娘的大丫鬟,都没在姑娘的屋里歇息过。

    “热是退了,再找大夫看看。一会着人收拾间床铺出来,让她住进去。”花椒稍想,道。

    交代完的花椒去找文正阳,但在花园里遇着了文云曦。

    她们有些天没有打过招呼。

    这次,花椒也只当没瞧见,不打算搭理。但人却是凑了上来。

    “听你院里来新来了个丫头?”撕破脸后,标配的趾高气昂脸。

    花椒看了眼文云曦,没搭理,径直走开。

    “哼!你倒是好心,下杀了人爹娘,你就将人带回府,这做善人呢?可惜,没人信你这套!”

    花椒停下步子,看着文云曦半晌,才道,“我没有让别人要信我啊!我又不是佛祖菩萨,信我作甚,解不了难题,也得不了永生!”

    花椒很认真地回答,回得理所当然。而那话,听得文云曦一怔一怔。

    她们的是一回事么?

    跟在花椒身后的碧喜垂下脑袋,奋力压制着脸上漫出的笑。

    她家姑娘话太可乐了,更可乐的,是三姑娘的反应,瞧着好蠢,都有二公子的模样了。

    花椒没等文云曦再什么,便离开了,而后留下文云曦自个儿站在那,瞧着花椒离开的背影。

    “姑娘,咱回去么?”等了许久,再看不到花椒,跟在文云曦后头的香桃出声提醒,“日头太大,会晒坏皮肤的。”

    另一边,花椒与碧喜道,“下晌去打听下,三姑娘的消息哪来的。”

    百草屋进一个人,花椒知道瞒不过府里。毕竟连涟方梓珏带回来时,便没有偷偷摸摸地,瞒着人。

    但光冲这个,就知道这么多,那显然是不对的。

    花椒想想这事,知道的就没几个人,百草屋里,也就碧喜一个丫鬟是知道的。

    “是,姑娘。”碧喜点点头,脑中开始盘算着怎么去弄这消息。

    到外院书房,花椒碰着了守书房的厮,而后得知文正阳并不在府,上晌出门还没回。

    “姑娘,那咋办?”碧喜跟着花椒又离开,问道。

    “你去咱府里护卫所那看看,阿谷在不在,若在,让他来找我。”花椒道。

    得令的碧喜很快跑开,花椒站在书房前不远处的丛竹边等着。

    没多久,隐听得有脚步声传来,花椒略侧耳,不是熟悉的声音。

    便懒得抬头,指上摆弄着采下的竹叶。

    “二姐?”一道很不熟悉的声音传来。

    眼前光线被遮掩得有些暗。花椒抬头,见到一张眉眼口鼻颇精致的相貌,嗯,不熟悉,但也不是不认识。

    “大弟。”出于礼貌地,花椒勾起嘴角,回了声。

    来人正是文正阳的大儿子,也是荷姨娘上亲儿子,文启言。

    虽是弟弟,可个头却是高了花椒一个脑袋。两人站一起,那更似兄妹。

    对于自己的身段,花椒叹气之余,已不抱太大希望了。

    文启言模样五官更似荷姨娘,艳丽,但脸上的神态表情,周身的气质却是更同于文正阳。

    四个字,温润如玉可形容。

    也难怪,毕竟是文正阳亲教导出的。且久居在外院,又在书院念书,很少踏足他姨娘的芙蕖院。

    而从花椒回府,与他的见面也是了了可数。不像另外两只,基本是天天能见到。

    “二姐在这等人?”文启言道,“弟弟的院子就在前头,可要去坐坐?”

    “不必。”花椒一口拒绝。

    先不她等人有要事,便是闲暇,也不会去。与他又无甚交集,句直白点的,他们熟么。

    也就不过是知道个对方的名字罢了。

    花椒回绝并没让文启言脸上出现半分不适的神色,依旧挂着笑,后点点头。

    却道,“五,去给二姐端些茶水来。天热日头大,喝些水解解热气。”

    “是的,大公子。”跟在文启言身后的厮应了话,跑离开。

    花椒,“”这么热情?

    “其实不用,我并不渴。”花椒看向文启言,道。

    “不妨事,离得近,会的功夫。”文启言道。

    花椒挑下眉,转开眼神,这是妨不妨事的事吗?

    下撕弄起竹叶,花椒懒得搭理。

    “听弟常缠着二姐闹,给二姐添麻烦了。”片息,文启言突然道。

    花椒诧异地看一眼文启言,这意思是来替文启武道歉的?

    “弟年岁,又一直长在姨娘身边,太娇气太闹腾了些。若是做什么事惹着二姐,二姐只管打骂就是。”

    花椒又挑挑眉,她看起来是那么凶残暴力的人么?

    “咳。”花椒清清嗓,“武哥儿是闹了些,不过做事话都还可以,还算乖巧识趣儿。”

    主要是大约先前被花椒教训怕了,一些爷脾气万不敢到花椒面前来撒。

    “如此,那就好。”文启言笑道,“三妹也被姨娘骄纵惯了,二姐见了,若烦,莫搭理就好。”

    花椒又扫一眼文启言,“你三妹如今很少往我面前凑,大概被上回的蜘蛛蛇吓着了。”

    文启言又是一笑,“上回确是三妹过份,二姐教训得好。”

    花椒咋咋舌,觉着这文启言还真是个,怪气的娃。

    “你这是为他们向我道歉的?”

    从见面一直未曾有变化的笑容在花椒问出这话后,才有些不同,似乎带上了些尴尬羞涩。

    “是,弟三妹做事过份,是我当哥哥的没管好他们,自然是有责任的。”文启言认真道,“先前便想与二姐姐,只是一直没合适的会”

    “我虽与二姐姐不熟,但几次见面,心下对二姐姐很有好感,很希望日后能和二姐姐好好相处。”

    文启言看着花椒,嘴角挂着笑,得很认真。

    花椒点点头,“嗯,只要不招惹到我,我是很好相处的以后,你就会明白了。”

    “公子,二姑娘,院里正好凉着冰糖绿豆汤,所以的便拿了两碗过来,也能解热,还好吃。”五托着托盘过来,道。

    “二姐姐,请。”文启言颇客气。

    花椒便也没再客气,拿起一碗喝起来。主要是,瞧着真的挺有食欲,而且她也有些渴。

    一碗冰糖绿豆汤喝过一半,碧喜带着阿谷匆匆过来。

    见着文启言,碧喜阿谷都愣了下,同样地,文启言也愣了下。

    原来二姐是在等阿谷。

    “大公子。”阿谷抱拳,认真打了声招呼。

    “谷护卫。”文启言也笑回应。

    花椒一口喝完绿豆汤,递回五,“多谢大弟招待,我先走了。”

    “二姐慢走,日后有空来弟弟的言物院坐坐。”文启言道。

    眼见花椒三人走远,五嘀咕道,“原来府里传得没错,阿谷护卫果真很听二姑娘的话。”

    片息,文启言开口,“阿谷与二姐姐相处的时间长,感情自然不一般。更何况,父亲很看重二姐姐。”

    也由着二姐姐。

    不然,二姐姐如何能支唤得动阿谷?

    文启言笑笑,“回吧。”

    “公子与二姑娘什么?”五好奇问道。

    “随便几句。”文启言回道,“毕竟也是我嫡姐,总不能跟生人一样。”

    五点点头,很赞同此话。

    虽然公子很得公爷重视,但到底,在身份上终归要落下乘。

    而二姑娘又是嫡女,又得公爷宠,好好交往总不是坏事。

    “那二姑娘好相处么?”五又问道。

    听二姑娘很凶很狠辣的。

    文启言略想想,笑道,“挺好的。”

    简单直接,与她相处,定比与三妹要容易得多。

    起码,不会因为一些些事就作哭作闹,头疼。

    另一边,阿谷套了马车,带着花椒出府了。这回碧喜没能跟去。

    她倒是想去的,但花椒没同意。让她去安排院里的事,以及打听文云曦的消息来源。

    路上花椒大略与阿谷讲了花椒从水妮那问出的消息。

    有阿谷在,花椒很顺利地见到了李峰。

    几日没见,李峰更瘦更落魄了。

    胡子拉茬,萎靡不振。听狱卒,他进来后就没吃过食物,也没喝过水。

    难怪嘴皮惨白而干裂。

    “你若再不喝水,约摸就活不过明儿了。”花椒仔细打量番李峰,道。

    李峰闭着眼,靠在墙上,没搭理。

    “水妮醒了。”花椒又道。

    而后花椒发现,一直没反应的李峰眼皮紧颤了几下。

    “那事出后,她高热不退,今儿刚醒。”花椒紧盯着李峰,悠悠道,“人瘦了圈,瞧着还没缓过神,不过脑子没坏,还能清楚话。”

    “她与我,你是她爹,那个死的妇人是她娘,那男人她唤他豹叔,他们是在山寨大火里逃出来的,后来她娘就和他豹叔好了。”

    “他们一路从川南辗转,到了京都,后来便在京都落了家。”

    “她,她娘和豹叔都跟她,他爹,也就是你已经死在山寨里了。他们是好不容易才逃出来的,他们要好好活着。”

    “她,豹叔带她很好,就跟亲爹一样,吃穿都尽力满足。她她不知道你怎么突然就回来了,还杀了她娘和豹叔,甚至还想杀她”

    花椒瞅着李峰用劲克制的神色,继续道,“她不知道,不过我知道。”

    “你杀了他们俩,是因为你接受不了头顶森森的绿意。妻子,和好兄弟,背着你,好在了一起。他们无耻地背叛了你,还让你跟个傻子一般瞒在鼓里,半点不知。”

    “你想杀水妮,是因为她是你的耻辱,她的存在就提醒着你的丢人。可你终究没下得了,是因为她毕竟是你真心疼爱了数年的闺女。”

    “终究,你还是仁慈了些,下不了这个杀,所以留了水妮一命。”

    “李叔,我的对吗?”花椒问道。

    李峰依旧没话,然而呼吸急促起来,苍白干裂的唇忍不住哆嗦。

    阿谷叹声,“哎,你你,何苦呢!再怎么恨,那也不能杀人啊!不过是个女人,有甚了不起的,要你陪上自己的性命?”

    李峰的做法,阿谷相当接受不了。在他看来,这种事,大不了打一顿就是。

    若打一顿泄不了气,那就打两顿,打三顿,想打几顿打几顿。

    反正就是不能杀人。杀人,那可是要偿命的!

    李峰依旧不动,急促的呼吸,颤动的唇逐渐归于平静。

    而后,长久的沉默。

    花椒凝起眉,开始怀疑起自己的推论。

    一个男人,会因为被带绿帽而杀人,可杀人过后,为何会是如此表现?

    生无所恋。

    难道这件事对李峰的打击真的有这么大?

    花椒觉得,他认识的李峰,不像是会因此而沦落成这样的人。他的心智有如此脆弱?

    一个当山匪的,在这种时代当山匪的,女人对他而言,会这般重要么?

    甚至与他的生命相挂钩?

    花椒回忆起初见李峰时,他们的那些谈话。

    他的那些话语间,极少露出对妻子,女儿的感情,更多的,是对整个寨子所有的生命。

    所以

    花椒脑中一下清晰了。

    “你不想活了,是因为,你耻辱,更愧疚,觉得对不起寨子里的兄弟及他们的亲人。”

    “因为,寨子里那么多人,都是那个豹叔杀的,或者还有你妻子的参与。”

    话落,李峰平静下来的神色再次皲裂,一滴泪从闭着的眼中滑下。

    “你是想以此赎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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