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章 不告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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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仁贤帝的抓狂,钱得寿能理解,这是被太子那番言论给刺激的。

    如仁贤帝所言,他当真那么想要当皇帝么?

    当然是当真没有的。

    最开始,仁贤帝当真只是想当一个王爷的,比真金都真。

    日日吟诗作画,把酒言欢,或踏马郊外,倚楼听歌,那日子,真叫一个潇洒。

    可哪知道,就在他纵享人生之际,兄长们一个个全倒下了,然后,他就这么在后头竖了起来。

    于是,就那么顺当,那么巧,那么莫名其妙地成了候选人。

    在那时间内,仁贤帝得知这事后除却惊讶,内心难免是激动兴奋的。

    人之常情,倒无甚好的。

    而再之后,难免有一些人在背后怀疑仁贤帝,一些定是下了什么阴私段,害了那些兄长,如此才登得大位之类的言论。

    对此,仁贤帝当真是哑巴吃黄连,有苦难言。

    能怎么办?硬吞下去呗,难道还去与别人解释不成?

    便是解释,定也没人听。

    就为此,仁贤帝还气恼一段时间,连带着初始的那份欣喜也便散了,这些,钱得寿都知道。

    而又为此,仁贤帝打上位,那真是兢兢业业,勤勤恳恳,就为了堵住那些暗地里的闲话,以及那些想瞧他笑话的。

    这么多年来的废寝忘食,钱得寿都看在眼中。也听过仁贤帝几次心力交瘁之际的感叹。

    若他还是个闲散王爷,那该多好!

    但他们都知道,这种事不可能,这种话,也不好。

    可今儿,太子,竟然就这么大大方方理直气壮地出口了。

    且还直言,当皇帝太累太辛苦!

    甚至,他都已经想好了后路,并且这条路看上去,完全可行。

    这不是刺激仁贤帝么?

    事实上,仁贤帝当真是被此刺激到了。

    “呵!”仁贤帝一声冷斥,“他想得真美,都想到当太上皇了呵皇帝的儿子皇帝的爹,他脸怎那么大!他老子都没当成皇帝的爹,他凭什么?!”

    猛一甩袖,仁贤帝恨冲冲往前冲,十来步猛又停下,冲跟在后头急刹住脚步的钱得寿斥道,“休想!”

    话落,再次急匆匆向前冲,约摸二十多步,猛又停下,“那是做梦!”

    钱得寿紧收住步子,弯腰收腹含胸低头。

    心头那是好一阵无奈:瞧瞧把陛下都气成啥样了!

    “做梦!做他的青天白日梦!”

    仁贤帝如此反复,一路到寝殿,心头的郁气才算得略有平缓。

    然这事,很快便传遍后宫,乃至各路王爷重臣耳中。

    众人一阵惊讶,太子怎么会惹怒陛下?

    带着如此一个好奇之心,太子今日做下的事也被扒了出来。

    于是,圈中隐隐露出太子作死,失宠的话题。

    而这时,太子却是闲逸得很。

    翌日,便将嫡子弘哥儿给送自己老爹身边去,以此表示他的心意。

    殊不知,见着弘哥儿的仁贤帝更是怒发冲冠。

    本来隔一夜,那心儿可算微舒坦下来,可哪知

    板起脸如腊月寒冰,那寒气,刮得人生疼。可怜那些伺候在边上的太监侍卫,受得如此无妄之灾。

    而这些事,离花椒有些远,她并不关心。

    顶多就是白日里基本都见不着她亲爹的影子,然此,她反而乐意。

    这不就没人再盯管着她了?

    花椒表示很开心。

    若是知道此缘由太子,那大约是得好好谢一番太子,并且做他忠实后盾,低调地为他大气鼓劲儿。

    不过这些,花椒并不知道,却突然想到另外件事。

    花椒窝在花草屋内,突然问大猴子,“开张那日,清润哥可是没来?”

    “嗯?”大猴子愣愣一想,旋即点头,“是,李公子并未来。而且好似有点时间都不曾有见过李公子了。”

    花椒眨巴眨巴眼,这不对啊!这绝不是李清润的性子做出的事。

    开铺子这么大的事,他怎会不来?就凭他俩的关系,他也不会如此行为。

    况且,铺子装修时,他可是常来帮忙的。

    莫不是出了什么事?

    花椒拧起眉,开始怀疑。而即又摇摇头,觉得不可能。住在翊王府,能出什么事,就算有什么,左翊也不会瞒着她。

    想到这,花椒想到了左翊。

    这几日花椒日日来铺子,竟一直不曾见到左翊!

    “左翊最近可来过?”花椒又问。

    “额,没有。”大猴子回道,“就开张那日傍晚,见过一回翊王,之后再没见过。”

    花椒,“”这什么情况?

    “那梁源呢?”花椒又问道。

    “梁公子,开张那日,你们走后倒是来过,不过没留多久,这几日也没见过。”

    花椒,“”嘿,这一个个都失踪了?

    碧喜在旁巴瞪着眼,显然,对于花椒口中提及的人名,都不熟悉。

    哀叹一声,碧喜觉得自己当真还不称职啊,自家姑娘认得什么人,她一身边的大丫鬟竟然都不晓得,真是

    而即瘪瘪嘴,又觉得委屈。

    这也不能怪她不是,姑娘都不让知道,便是这次出门,都是她磨了许久才让姑娘应下的。

    先前,碧喜内心里是有些沾沾自喜的,觉得自己在姑娘心中果然不一样。

    可这会,这种沾沾自喜的情绪消散得无影无踪。反而有些忐忑与不安,姑娘不是还在怀疑她的衷心吧?

    这个念头一起,碧喜陷入了深深的自我怀疑和惊恐之中,然后懵了。

    于是主仆俩,各陷入各自的情绪中。

    “姑娘,就是这家。”一道翠嫩嫩的声音闯入花椒耳中,将她的理智唤回。

    打眼看去,已有两姑娘进了店门,显而易见的,是一主一仆。

    约摸十四五的模样,主子一身水红绣莲枝交领上襦,下配大红石榴裙,裙底边镶着金线绣珍珠,抬足漫步间,可是飘忽若神。

    明艳的装扮,明艳的容貌,朱唇明眸,姿态张扬。

    “姑娘,里头请。”大猴子一步上前,得体开口,“不知是想看插花,或是盆栽?”

    这一看,就是个出得起价钱的。

    那姑娘抬眼朝铺子中打量去,一眼落在花椒身上,眸光暗转,眼轻眯。

    花椒微勾下嘴角心下确定:这是来找她的!

    然搜索脑中记忆,显然,并没有这一号人。

    花椒淡淡瞥开目光,重新落在摆在膝上的书册上。

    客人没有回答,大猴子面上依旧挂着笑,但也不再多言,更没有跟上去。这是花椒要求的。

    “你是这铺子中的主人?文家新回府的二姑娘?”用着疑问是语气,却一脸肯定。

    花椒抬起眼,细打量了番那姑娘,半晌才露出一笑,“我而今竟是这般有名了?”

    笑罢,又道,“这位姑娘,您的行为可与您身份不大合。”

    那姑娘微瞪了下眼,还没话,身侧的丫鬟却先开口,“放肆!怎么话呢?”

    碧喜“噌”一下站起,瞪一眼那丫鬟,颇是泼辣,“你怎么话呢!”

    花椒微侧过脸,赞赏地看一眼碧喜。很好,这些日子真没白呆在他身边。

    “你”那丫鬟显然没想到碧喜会如此怼她,涨红了脸,怒色更显。

    “莺歌。”那姑娘轻出声,道。

    旋即那丫鬟收了声,忿忿瞪一眼碧喜,却垂下脸去。

    “早听文二姑娘的大名,今日一见,果然不同凡响。”

    “不敢当。”花椒笑道,“不知道姑娘这是来看花草的,还是来看我?起来,姑娘知道我,我却还不知姑娘,如此甚不公平啊,!姑娘如何称呼?”

    “卿菡,姓周。”那姑娘微启唇,而道。

    “原是周姑娘。”花椒笑点头,从凳上站起,“周姑娘还没来意呢!”

    “来意?”周卿菡高挑眉,“你这铺子里也就是些花花草草,那我来,自然是来看看可有入眼的花草的。”

    花椒眼皮微抬,“哦?原是如此,那姑娘慢赏。”

    罢,花椒抬脚便是离开。

    没走两步,便听得周卿菡道,“诶,你这就走了?”

    花椒勾勾嘴角,转过身,神色淡然,“不然呢?”

    “你,你不与我这些花花草草?”周卿菡指周围花草,“你不是这铺子主人么?”

    “我是这铺子主人没错,只是,这介绍花草之人自有铺内管事,这事他专业。”花椒淡淡回道,“况且若每个进铺子的客人都要我陪同介绍,那我不得烦死?”

    花椒的解释让周卿菡无所反驳,眼见着人又要离开,她忙地几步跟上绕过去到花椒面前堵住路。

    “不知周姑娘还有何事?”

    “你认识李清润?”又是同样的问句却是显而易见的肯定语气。

    花椒眉角轻抽,这是冲李清润来的。

    在回话之前,脑中闪过千百个猜测。莫不是清润哥得罪了这姑娘,所以找上门?

    不对啊,就算上门那找的也该是翊王府的门,怎会来她这。

    那是看上了清润哥,追来的?那也不对,要追也得追去翊王府才是。

    念头急闪,花椒弄不清周卿菡的来意。

    “听你与他十分熟悉?”正想着,却听周卿菡问道。

    岂止是熟悉,他们关系还不一般呢!

    花椒暗自腹诽,终没出声。

    “你可知他家中情况?”周卿菡又问道。

    家中情况,那自然不要太知道,只是,凭什么要告诉你?

    花椒抬抬眼皮,“周姑娘问这作甚?我与姑娘并不熟,认识一刻钟都不满,为何要告诉与你?”

    花椒的直白的话让周卿菡一噎,面色微红,有些不出话。

    两人干瞪眼半晌,花椒率先抬脚要离开。总不能一直这么傻愣着吧?

    “诶,那你近日可有见到他,他在哪?”见着花椒要走,周卿菡急声又道。

    “周姑娘,我与你并不熟,这些问题,显然我是不会回答的。所以您还是算了吧!”

    花椒看向周卿菡认真开口,“您若想看看花草陶冶性情,我欢迎。但若您指示想问我一些这种事,那抱歉,咱还没有熟到能这些。”

    话落,人转身便要离开。

    “放肆!”一直沉默的丫鬟莺歌怒了,“公主问你话,那是看得起你,是你的福分,还不赶紧地回话!”

    公主?!

    花椒诧异地看几眼一脸平静,而眉宇间晕着些得意的周卿菡。

    碧喜瞪大眼,满眼不可思议,竟然是公主!

    “所以,你是公主,我就得回你话?我怎不知大周还有如此不上路子的律法,倒不知是哪个脑子不好使的马屁精立下的?”

    花椒斜了眼一身气势的莺歌,接而道,“便是她是公主,那有你什么事儿?你算什么身份,敢这般与我话?瞧着这规矩,这行为,倒是给我开了眼了!”

    莺歌蠕蠕嘴,不出半个字,侧脸看向周卿菡。

    “再回来,你你是公主,你就是公主了?谁能证明?”花椒眯眯眼,不屑道,“她?她是你丫鬟,与你一路,话自然向着你,并无可信度。”

    “所以,你还是先想法子证明你的公主身份再吧!”花椒笑道。

    “我能证明我的身份,你便告诉我李清润的事?”周卿菡眼一亮。

    花椒一脸无辜加疑惑,“周姑娘,自自话可真不是个好习惯。”

    “你什么意思?”周卿菡塌下眉,面色微凉。

    “字面的意思啊!”花椒眨巴眼,“我何时过你证明过你的公主身份,我便告诉你李清润的事?咱俩很熟么?”

    “若我没记错,我可是的很清楚明白的,不会告诉你!”

    “你!”周卿菡艳美的面容登时沉落,晦暗阴沉,“你耍我!”

    花椒轻耸肩,“周姑娘,饭能乱吃,话可不能乱,我何时耍过你?对那事,我可很坚定很清楚地明了答案的!”

    周卿菡气红了脸,怒瞪着花椒,同样的,身为丫鬟的莺歌也在此时奉出与主子同款神色表情。

    花椒不怕,碧喜在旁也丝毫不怯懦。

    周卿菡看着才到自己胸口上的花椒,心底怒意腾腾。

    一甩袖,留下一声冷冽地冷嗤声,周卿菡气冲冲出了铺子。

    后头,莺歌急跟上,临出铺子门时,且还不忘瞪一眼花椒。

    主仆来得突兀,离开得也匆忙,待马车转定轱辘,大猴子突然道,“哎呀,她们都进门费尚未收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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