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六章 疑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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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花椒在喝完一碗药后,赵氏来了。

    看花椒躺床上,面颊潮红,颇是心疼。

    “好好地,你怎么会中了药?”瞧眼那盆还泡着冰块的冷水,赵氏便觉得冷。

    这大冷的天。

    可花椒,却还不时要用那水捂脸。

    “这事是谁做的?”才送完宾客,赵氏尚还不知道具体的事。

    花椒看一眼碧喜,示意她。

    于是,碧喜流利地将花椒所的又与赵氏了一遍。

    赵氏拧起眉,“所以,还是与那两人有关系?”

    “夫人好生审问一番他们,大约应该能知道了。”声音有些低,花椒觉得微有些无力。

    赵氏想到那两人,便忍不住发怒。

    “那姑爷呢?”赵氏又问文云婧。

    “在屋里锁着。”文云婧道,“刚才喂的药。还昏迷着,没甚事。”

    赵氏恨咬了牙,后才道,“椒椒,你好好休息,稍晚点再过来看你。婧儿,你就留在这,仔细放心身子。”

    文云婧点头。

    “夫人,定要好好审审他们。”见着赵氏离开,花椒不忘提醒。

    赵氏来得快,走得也快,问清了缘由,便打算去屋里。

    “夫人,这会儿,还是别去的好。”赵妈妈开口劝道,“便是去,那也问不出什么来。”

    赵氏诧异看向赵妈妈,“何意?”

    “夫人,您忘了,那是什么药?”赵妈妈一脸无奈,“笑春风,药性极烈,堪称媚药中的极品。如今那屋里,正是一男一女”

    剩下的话不言而喻,都不用想,也可知那战况如何。

    “老奴已着人去守着了,等那里面消停,再来通报。”赵妈妈道。

    其实这会,即便无人守,那人也不会丢。这个时候,正是战况焦灼之时,怕都是无人能将他们分开。

    赵氏耳根子有些红,而想到这本是冲着她姑爷来的,那羞耻也变成了熊熊怒火。

    竟然敢欺到她闺女身上,找死。

    “这幕后之人,显然是冲着大姑娘来的,可大姑娘会得罪什么人?”赵妈妈低语道,“何家规矩重,姑爷也是极守规矩之人,身边并无甚莺莺燕燕”

    赵妈妈实在想不明白。

    “难道,就是阿铛那蹄子的主意?”赵妈妈猜测道。

    阿铛觊觎姑爷,想爬床,而即设计地这一出?

    “不对。”赵氏摇头,“笑春风可不是随可得,一瓶市价都不菲,她一奴婢,去哪买?买得起?”

    “更重要的,这事还牵上的二姑娘。若椒椒是无意撞破,那也应该将她打晕,而非等着她进去发现,再出。这番做法,明显地就是咱将她拖下水”

    赵妈妈一愣,惊大眼,“夫人的意思,那人这是一箭双雕之计?毁了二姑娘的名声,再刺激大姑娘。”

    “再破坏我们大房与椒椒的关系。”赵氏冷下眼,“若这事当真发生,公爷必然震怒,且照着公爷疼宠椒椒的态度,两个女儿,他定是向着椒椒,我,婧儿的亲娘,自然是护着婧儿,而行哥儿”

    行哥儿显然地与花椒要更亲密,即便文云婧是他亲姐,但这事上,他要么两难,但更大的程度,定也是向着花椒。

    如此

    赵妈妈惊起一身冷汗。

    “好狠毒的心思!”赵妈妈咬牙切齿。

    赵氏打便是她看着,再加上她早年丧女,那真是将赵氏当亲闺女看。对文云婧,文启行也是一片赤诚。

    乍然闻此,想到这事可能的后果,她如何能不怒?

    “究竟是谁,竟然这般恶毒!”赵妈妈想不明白。

    文国公府相比京都其他府邸,算是简单干净的。一整个大府,主子也就才这么几个,腌臜事也少。

    而对外,赵氏向来为善,文正阳又是陛下近臣深得荣宠。府里的公子姑娘们,也不曾得罪外人

    赵妈妈想不明白。

    赵氏垂着眼皮,突然撩开,看向芙蕖院方向。

    “夫人,您是怀疑?”赵氏的动作惊到赵妈妈,“不会吧?这些年来,她一直还算本分的”

    除了依旧趾高气昂,时常会幸灾乐祸,口无遮拦,没甚好话。

    但比起从前,确实安分了不少。

    赵氏转过身,朝自己院里去,半晌道,“谁知道呢?”

    到扶风堂外,却见荷姨娘带着金妈妈,正在院门口。

    见着赵氏,人便懒洋洋福礼,“哎哟,夫人回来了?这是去哪了?宾客不要走了么?”

    “我去哪,还需向你报告?”赵氏仔细打量荷姨娘,冷冷出声。

    荷姨娘一挑眉,“瞧夫人的,妾身不是问问么?”

    赵氏冷转过目光,便院里去,荷姨娘丝毫不客气,紧随其后。

    “听后头园里出了见腌臜事?”荷姨娘一脸八卦,“夫人刚是去管他们了?”

    赵氏没搭理,顾自走着,荷姨娘也不在意,“听院里的丫头瞧了热闹回来,大姑娘身边的大丫鬟,叫甚来着?哦,阿铛,偷摸摸与男人私会,可是当真?”

    “啧啧,怎会有这等贱婢,下贱又无耻,真是丢尽国公府的脸。府里正半二姑娘的大事,她却借此行龌龊之事,真是恶心又丢人!”

    “啧啧啧,夫人的眼光了不甚好好啊,给大姑娘挑这般的丫鬟,可真是丢尽府里的脸”

    荷姨娘丝毫不遮拦,亦步亦趋,跟在赵氏身后,嘲笑讥讽之色不变。

    “姨娘可完了?若完了,那请回吧,夫人累了一上晌,得歇会了。”赵妈妈挡住荷姨娘继续要往里的步子,道。

    赵氏直往屋里去,愣没搭理荷姨娘一声。

    见进不得屋里,荷姨娘也不在意,勾勾嘴角,冷哼一声才离开。

    赵氏在屋里看着荷姨娘离去的背影,耷拉下嘴角。

    这一出,倒是与从前一样,只是,是真是假,她总能扒了你这张皮,瞧仔细。

    这会,赵氏看荷姨娘,是怎么看怎么可疑,甚至就确定。

    无甚缘由证据,只是她下意识地怀疑。

    与此同时,文正阳在书房内,也在琢磨这事。

    “去看了?”石墨进来,文正阳问道。

    “是。”石墨微低下头,想到那场面,即便不曾亲眼所见,可那声音,也忍不住让他面红耳赤。

    咳,虽然他也去过花楼,男女之事并不生疏,但是这光天化日的,还是有点

    “药性很烈。”石墨言简意赅。

    这话,文正阳自然是懂。

    “那里可有人看着?”文正阳又问道。

    “夫人着人看着的。”石墨回道,“我已命她们里面消停了,第一时间来报。”

    文正阳点点头,“椒椒那如何?”

    “属下文问了碧喜,二姑娘精神还可,吃过药,似乎好多了。但姑爷那,看不出什么好转,依旧昏迷着,婆子隔半个时辰便给姑爷颇一桶温水,是老太医吩咐的。”

    文正阳点头,片息道,“你去查查,可还有什么痕迹。”

    石墨应声而去,屋里只剩得文正阳一人。半阖着眼,似是平静,跑放在案上紧握起的拳,暴露出他内心底的愤怒。

    幸得没出什么事,不然

    背后之人他自然不会放过,而何谨,他也不会让他好过。

    文正阳有片息犹豫,之后是不是得找个法子教训一顿何谨。

    堂堂一男子,却还能中这种伎俩,当真是没用!

    百草屋,躺在地上,浑身湿淋淋的何谨尚不知他已被自己丈人给记恨上了。

    “姑娘,连姑娘她们已送走了。”碧喜重新回来,瞧着闭目养神的花椒,道。

    半靠在床围栏上,青丝垂落,额际脖间,因用水擦,而紧贴着几缕碎发,配上潮红的面孔,微张的红唇,满身溢出一股子媚意。

    碧喜瞧着,心下忍不住赞叹,人间好绝色。

    花椒动动眼皮子,没话,这会,她觉得体内不似先前那般难受了,只是热得紧,且还无力。

    花椒觉得,这大约是最后的药效了,她应该是快扛过去了。

    “二公子三公子前来找姑娘了,不过奴婢姑娘睡了,将他们哄走了。”碧喜又道。

    半晌,花椒微点下头。

    “那那两个人,有被审了吗?”花椒动动唇,道。

    “还不曾。听,药劲儿还没过呢!”到这个,碧喜也觉得有些脸红,“夫人着婆子在那守着了。”

    “嗯。”那就好。

    花椒松口气,觉得照自己恢复的情况,应该能直接参与审问。

    到时非得找出究竟是谁在背后操控。

    相较于赵氏文云婧认为的,花椒更觉得这事恐怕还是冲她来的。

    这七年来,倒也有碰到过几次打闹,但都被她躲了去。

    每次瞧着,似乎都只是偶尔,碰巧,但花椒却不觉得。

    哪怕每次都跟一只讨厌的蚊子一般,绕着她,趁来咬上两口,不痛不痒,但也耐不住她嫌烦。

    非得找会拍死这蚊子不可。

    那万一又跳出来捣乱呢?

    花椒猛睁开眼,“碧喜,你去找阿谷过来。”

    “啊?”碧喜惊讶花椒突然的命令,但很快又应下,“是。”

    花椒没等多久,碧喜便来了。因为花椒如此模样不便于待外男,因此放下了帐帘,阿谷远现在门口处。

    “姑娘,您找我?”阿谷道。

    “嗯。”花椒轻应声,从鼻间发出的声音,细弱,带着尾音,似羽毛搔过耳畔。

    “阿谷,麻烦你去后头园那的屋外守着。”花椒出声道。

    软软的少女音色,大约因为媚药之故,而显些许沙哑诱惑,听得阿谷头皮直麻,恨不得捂上耳朵。

    姑娘果然不是从前那个不点了,已经长大能亲了。

    阿谷心下感叹,可惜他还是个光棍呢。

    “你在那守着,莫让人发现,看看会不会有人去。”花椒道。

    阿谷回转心神,“姑娘的意思是?”

    “我可还没忘躲在背后的那影子呢!”花椒打着哈欠,不甚清晰道。

    阿谷带着花椒的命令离开,花椒翻一个身,与碧喜道,“我自个儿歇会,你出去外面守着,别让人来打扰。”

    碧喜有些不大放心。

    “放心吧,我好多了,就想安静地歇会。”

    待碧喜离开,花椒便进了空间,霹雳与槐籽跳上来,叽喳出声。

    “主子,您没事吧?”槐籽如今已能出人言,较于七年前,进了一大阶。

    照霹雳所言,草木能产生意识,到口出人言,是一个质的飞跃,很不容易。

    有些起了灵智的草木迷迷蒙蒙上百数千年都不一定能出人言。

    所以槐籽能如此,还是多亏这空间。

    “没事。”花椒摇摇头,一到这空间内,她觉得自己明显又松快许多。

    所以,其实若她早早地进空间,大约都不用再受那般苦头了。

    “我去湖水里泡泡。”罢,花椒往河边。

    话才落,人便到了湖边,花椒径直坐下去。

    随着花椒沉入,湖面起了波荡,湖水粼粼,湖面栽植的佛莲亦微微摇晃起来。

    花椒闭上眼,什么感受水包裹着身体,柔软微凉。体内的热气瞬间平复下来,而随着她运转气息,很快消散。

    鼻尖是淡淡的花香,那是满山的雪莲花的味道。

    七年的时间,那个不算陡的山坡,几乎布满了雪莲花,净白的花朵,纯洁而神圣。

    尤其在湖岸边花椒栽植的曼珠沙华盛开时,热烈的红与纯净的白,恰似烈火与冰雪,那场面,极冲击视觉。

    然而,这些,只有她一人欣赏。

    花椒栽湖水中泡着一直到闻得外头碧喜的敲门声才起来。

    下一息,浑身湿漉漉的出现在床上,花椒忙起来到地上。

    “进来。”

    碧喜拎着食盒,见到花椒浑身湿透的模样,惊得急忙将食盒放下。

    “姑娘,你怎么了?”

    “没事,我自己泼的。”花椒面色不改,“你讲干衣裳找来,我换了,还有床褥,一道换干净的。”

    碧喜顾不上细想,顺着花椒的做,又招来红欢换床褥。

    一切弄好,花椒神清气爽地坐桌前吃晚食。

    晚食是一碗清汤面,因为考虑花椒不舒服,赵氏吩咐厨房专门另做的,还有一碗血燕。

    “姑娘,你没事了?”碧喜瞧花椒精神不错,乐道。

    “嗯,睡着出了一大身汗,这会舒服多了。”花椒笑道,算做解释。

    主子恢复,做奴婢的自然高兴,碧喜乐呵呵地将换下的衣裳拿出去。

    只是

    抱着湿哒哒的衣裳,碧喜满脸疑惑。

    姑娘出汗,也不能将衣裳汗湿得跟水里捞起来一样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