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第七十章 再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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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旦有怀疑,有指向,一切势如破竹。

    在花椒知道这个消息,不过一日的功夫,文正阳便与荷姨娘问责了。

    就在芙蕖院,文正阳与荷姨娘,两个人。其余丫鬟仆从皆被赶了出去。

    荷姨娘紧了紧交捏在一处的指,心头打鼓。

    “你没什么要与我的么?”文正阳撩摆好衣袍,正襟危坐,面色沉凝,声色不动。

    荷姨娘呼吸紧急了几分,看着文正阳的目光中闪过一抹惧意,转而浮上些许笑意,一如既往,娇声开口,“爷好几日不来,妾身可想得紧!”

    文正阳撩起眼皮,如墨般的眼眸平静无波,如山下深渊。

    只静静地看着荷姨娘,也将其看得心颤。

    眼皮紧颤几下,荷姨娘按压住心下的慌乱,暗下安慰。

    “爷今儿是怎地了?这般瞧着妾身作何?”荷姨娘几步走近,“莫不是妾有何不妥?”

    着,抚上脸。

    文正阳勾勾嘴角,收回目光,“苟念和都招了,还有你院里叫香扇的那丫鬟。”

    几乎一霎那,荷姨娘脸上的笑容凝固,面色瞬时煞白,连脚步都顿住。

    招了?都招了?!

    突如其来的消息让荷姨娘满脑子浆糊,半晌都理清楚这其中的意思。

    而见着荷姨娘如此,文正阳还有什么不清楚的?

    其实,在石墨将那些查到的信息报与他,在香扇吐露一切,他便已都清楚。

    只是,毕竟是赔了自己十几年,与他生下一儿一女,对他算有救命之恩的女人。

    他的女人。

    他总是想弄清楚。

    可是,在见到荷姨娘这一霎那的神色,文正阳突然不想再问了。

    似乎一瞬间,一切了无趣味。

    “妾”渐缓过神的荷姨娘整理着措辞。

    却不妨文正阳猛然起身,而即朝外去。

    “爷!”见着文正阳离开的身影,荷姨娘猛蹿上去,“妾”

    “言哥儿明年便要下场,你收拾下,明日便去始净庵,为言哥儿祈福。”

    荷姨娘惊如雷劈,这是什么意思?

    下意识地,荷姨娘猛扣住文正阳的胳膊,“爷,这是什么意思?”

    侧过脸,文正阳一眼瞟过,很快收了目光,将其捋下。

    “字面的意思。”文正阳淡淡扔下五字,抬正要开门。

    荷姨娘猛抱住,“为何?妾身做错了什么?爷,正郎”

    这次文正阳再没看一眼荷姨娘,只是将其攀在身上的一把扯开。

    “为何?为何?凭何?!”文正阳坚决的态度刺激到了荷姨娘,更恐惧起来,“不,我不去正郎,不知我做错了什么,我可以解释你不能全凭他们的话便定我罪你听我解释,不,我不去”

    然而,文正阳丝毫没有片息的顿足,将缠上的荷姨娘一把推开,径直离开。

    离开得决然,没有片息犹豫。

    徒留下跌跌撞撞,挣扎着追去的荷姨娘的哭喊声。

    满院丫鬟仆妇战战兢兢,如瑟瑟发抖的鹌鹑。

    然,跌跌撞撞追出去的荷姨娘却终是没出得了院门。

    任其将门拍得响天,却无半点动静。

    她这是,被软禁了

    翊王府,左翊撑着下巴,望着窗外,嘴角含笑。

    椒椒这会子会在做甚呢?得知这个消息,会作如何想?

    是气恼?或是羞怯?抑或喜悦?

    脑中开启一幕幕自臆想编排出的情景,嘴角不由得浮起轻笑。

    随风瞧着自个儿主子那春心荡漾的容色,心头五味陈杂。

    哎!

    一声长叹。

    主子都都要成亲了,可他呢!

    随风的长叹声打断左翊繁杂的臆想,抬起眼,看着立在窗口不远处一脸愁容的随风。

    浓眉微蹙,平白毁他好心情。

    “作甚那副半死样?”左翊微沉声道。

    随风撇撇嘴,您自然且乐着呢!

    “主子好事将成,属下羡慕。”还嫉妒。

    左翊眉角轻跳,“嗯?”

    旋即而道,“听孙叔,开过春,你不也是要成亲了?”

    随风比他略一岁,如今也是有二十又四了,这个年纪尚且不能成亲,算得是极晚的了。

    左翊知道,也就是因为他的缘故,孙叔才让随风拖着。

    而提到这事,随风便更耷拉下脸来了。

    这门亲还是十年前看下的,那会女方且才十岁,及笄后,女方想着多留几年,而他爹也希望晚些时候,便一直拖着。

    原打算今年成亲,可是合八字不好,便定明年开春。

    可世事难料,她祖母入秋时着了风寒,才一月过世了。

    尚没过得三七,她祖父却也随着一道走了。

    她得守孝啊!

    想到这,随风心底就跟哔了狗一样。

    左翊颇是同情地望一眼随风,也是可怜见的,也这么大年岁了,还得再等。

    “要不,去风月阁松快松快?”左翊随口提议。

    这个

    随风先是眼可见的脸红,而即意动,复有纠结

    那一番变化,真可谓繁杂丰呈。

    “还是,算了我爹知道,可得揍我且,我也答应她”

    声儿越越,左翊瞧着呵呵轻笑。

    可是难得见的!

    随风被左翊笑得有些尴尬,脸亦更红,辩驳道,“那主子有胆,您去呗!”

    撩开眼皮,接着道,“文姑娘嫁过来也得有段时候呢文姑娘刚及笄,文公定不舍其早早出嫁,且得留家中几年”

    越,随风越觉得有理。文正阳对花椒的宠爱,他了知晓得清楚。

    “定会再留上,”随风翻着眼皮估了下,“怎么,也得三五年吧”

    后面的话,左翊已都听不见了。

    并且,也听不下去了。

    “噌”一下站起,在随风惊诧的目光下,匆匆往外冲去。

    这是,急了?

    随风愣半晌,眼见快见不着左翊身影时,慌得回过神来,急冲冲追上去。

    “主子,等等”

    出府的左翊驰马朝皇宫一路飞奔而去,他得在文正阳之前,再求得圣旨定下婚期。

    明年开春,就是个好日子!

    至于怎么,嗯,只好再借了尘名号一用了

    翌日,大早,天且蒙蒙亮,文国公府的侧门便驶出一辆素萍花青布马车,稳当,安静地外去。

    半个时辰后,一宫人匆匆进府,瞧着身形,颇有些熟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