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章 新家

A+A-

    卷轴阅览完毕, 其上金色的天篆挣脱卷轴,在半空中聚成一汪金色清泉, 哗啦尽数泼在沈阅微身上,沾衣不湿,却引动了周围的灵气。

    戚夏深感受不到灵气, 却能从灵轮中惊人的变化察觉到异常。他握住灵轮,这块的“铜钱”反哺一样回馈给他浓厚的能量,虽然戚夏深与灵气绝缘, 但还是感到难言的舒适。

    他仿佛听见一声叹息, 那些金色的气息在沈阅微身边流连片刻,消散在了空气里。

    对于天道来, 真神大概就相当于孩子吧。

    戚夏深一时有些感慨, 他没有得到前世完整的记忆, 对天道没什么概念, 但从这次的接触来看, 天道和真神并不是他想象中的那样。

    起码掌管着规矩的鹤汀真的是傻得可爱。

    至于别的么……

    戚夏深盯着沈阅微垮下肩膀, 他发现自己很可能忘了一件很要紧的事情:起来,沈阅微为什么会是“残缺”的?

    戚夏深摸出灵轮, 道:“这样就好办了, 戴夫人,你要和林栖商量商量吗?”

    戴漓愣了一会儿, 连忙点头:“我现在就去问问他。”

    因为剥离神骨会带来痛苦, 所以鹤汀让林栖陷入了沉睡,戴漓废了不少力气才把他叫醒。林栖听了之后沉默良久, 他和戴漓不同,戴漓虽然见过人世间的繁华,但在戴漓闭关时往往数百年不挪动,可林栖年轻还是个孩子,他能耐得住灵轮里的寂寞吗?

    林栖靠过去抱了抱戴漓,展开笑容:“妈,我会陪着你的。”

    戴漓松了口气,和林栖一起下了楼。

    林栖已经从戴漓口中得知了飞凌的身份,面对这个看上去年纪和自己相仿的外婆,很拘束地问了好。

    鹤汀冷冷瞥了他一眼,转过脸眼不见心不烦。

    戚夏深将灵轮塞进沈阅微手中,箭步挡在鹤汀面前,“缘主,借一步话。”

    鹤汀挥手设下一道结界,“我知道你要问什么。”他上下量了戚夏深一眼,若有所思道:“因为强迫自己磨练出心力,所以魂魄受伤,导致一些事情想不起来了么……”

    戚夏深:“……是。”

    鹤汀道:“我和秦洲是同时出现的,但因为我这边出了点事故,天道将更多的灵气向我倾斜,同时也忽略了秦洲,导致他在‘情’上的缺失。本来也没什么,只是后来天地间出现了厌气,他作为灵主本来就肩负着守护轮回的责任,为了保住轮回,离开天上京。我当时算了很久,算到你和顾明舸是这场劫难里的变数,所以特意给他指了方向。”

    鹤汀忽然冷笑了一声:“你出事之后我本来还挺愧疚,后来才知道,你一点都没吃亏,把天上京的真神都拐走了。秦洲是十二神里最的一个,刚离开天上京的时候什么都不懂,七情六欲都是你亲手教出来的,怎么样,还贴心吗?戚沉,你赚大发了。”

    戚夏深闻言有些尴尬:又来了又来了,老父亲的愤怒!

    鹤汀也不是真的要为难他。秦洲和戚沉之间不上谁欠谁,秦洲为了戚沉确实付出了很多,但戚沉这么多年承受的只多不少。

    秦洲的眼光,比飞凌好太多了。他挑中了这个世上最好最合适的人,如果当年飞凌身边的人……

    鹤汀静默半晌,道:“互相珍惜吧,你们最后能在一起,实属不易。”

    这一路走得不容易,戚夏深比谁都珍惜。

    戚夏深看着结界外的沈阅微,郑重道:“你放心。”

    鹤汀撤销了结界,飞凌也和林栖相认并道别,鹤汀不算继续停留,他要回到轮回和其余真神一起重建天上京,转身就带着飞凌消失在众人视线中。

    林栖和戴漓已经进入灵轮,从今天开始,林栖和戴漓这两个“人”将彻底人间蒸发。

    ……

    “所以缘主真的不是喜欢飞凌?”

    薛白躺在戚夏深怀里,抱着一颗猫薄荷又闻又舔,整只猫都软成一滩,听完了戚夏深的“故事”,他懒洋洋问了一句。

    戚夏深躺在床上玩手机,胸口的猫头蹭来蹭去,他弹了薛白一指头:“什么心思,人家清白着呢。”

    沈阅微俯身道:“鹤汀确实有喜欢的人。”

    戚夏深兴致勃勃地一翻身,薛白从他胸膛上掉下床,猫薄荷咕噜噜顺着床单滚出去了,薛白赶紧追上去。

    “缘主喜欢谁?”戚夏深好奇。

    沈阅微轻笑:“你也认识,他喜欢顾明舸。”

    戚夏深震惊:“可是,可是段昼……”明主家有狼狗一只啊!

    沈阅微道:“是,所以鹤汀单恋。”

    戚夏深喃喃道:“看不出来。”

    沈阅微笑道:“鹤汀也没见过多少姑娘,他对顾明舸起心思大概也是因为他见过的人里最好的吧。要多喜欢,恐怕也没有,不然以他的性子不可能不去争一争。”

    戚夏深捏着下颌,道:“真神一共十二个,还有除了你和缘主,都还有谁?你以前在天上京,每天都做什么?”

    夏哥好奇心发作,迫不及待地想更了解沈阅微以前的生活。

    沈阅微拦着戚夏深,“多呢,生门和死门的真神一模一样,平常不爱出来。无门和虚门的两个姐姐生性促狭……我以前每天都做什么?我想想啊……”

    薛白追着猫薄荷出去了,尾巴刚刚离开房门那条线,身后的门就哐一声关上了。

    薛白:“??”

    不用想,肯定是大佬干的。

    ……

    戚夏深酒量不行,这沈阅微和薛白都知道。所以戚夏深一般也不喝酒,尤其在外面。他还专门托朋友弄了张酒精过敏证明,所有跟他有点交情的人都知道他不能喝酒。

    但凡事总有例外。

    因为淘宝店运营顺利,加上戚夏深这些年的积蓄,他们在靠近弄花巷的地方买下了一套房子,一早装修好了,差不多散了味道,就挑了个天气好的日子搬进去。

    “我夏哥你应该看个日子吧,搬家是大事,要是开头不顺,后面都不顺怎么办?”

    郑沛捧着个盒子,一边翻着手机一边抱怨:“你看看今天都什么日子,你有个忌讳行不行?”

    一寝室四个人,一个北漂,还有一个毕业就回家去了。只剩下一个本地富二代郑沛还在,戚夏深这趟搬家就请了几个人,郑沛,云华和周陆,还有死党钟逾以及明主和她家的狼狗。

    真神镇宅,忌讳什么?

    戚夏深嘲笑他:“你什么时候也信这个了。”

    郑沛冲他翻白眼。

    戚夏深开门:“我你怀里抱的什么啊,宝贝一路了。”

    薛白嗷一声扑出来,郑沛被他吓了一跳,差点把怀里的盒子摔了:“握草,什么玩意儿?!”他并不知道薛白是妖怪,戚夏深不算让这个好朋友介入这个神神鬼鬼的世界,让对方安稳地过一辈子就好。

    恶作剧成功的薛白不在意愚蠢人类的语出不敬,愉快地甩着尾巴去找下一个目标了。

    戚夏深道:“你再人来疯今晚上不许吃饭!”

    早上来了五个人,全都被他蹦出来吓了一遍,这是要上天?

    薛白只当做没听见,家里难得有这么多人,他是真的要玩疯了。等戚夏深进了用餐区,他噌一声蹿到玄关的柜子上躲好。

    郑沛跟着戚夏深进了餐厅,笑眯眯拍着怀里的盒子:“红酒啊!你子别不喝,你那张证明还是我托人给你弄的,少喝两口图个高兴。”

    戚夏深道:“行行行,你别在这儿碍事,去客厅待着去。”

    郑沛丢下红酒,在房子里溜达,玄关处突然传来凄惨的猫叫,别郑沛了,就连戚夏深都吓了一跳。

    戚夏深连忙探出半边身体去看,原来是薛白那傻儿子跳进了顾明舸的怀里,明主的名声薛白也是听过的,顾不上身处温香软玉,也没看见段昼羡慕嫉妒恨的眼神,先自己吓自己地嗷了一声。

    戚夏深:“……”他一言难尽地扭过头,就像薛白无视他一样无视了薛白,只是招呼顾明舸:“来了?坐吧,阅微去超市了。”

    薛白:“嗷嘤嘤嘤。”

    顾明舸心情倒是很好,对戚夏深点点头,然后低头捏着大猫的白手套好心情地问:“这是哪家的宝贝跑到我怀里来了啊?”

    段昼道:“怪沉的,别累着你。”还宝贝呢,这么大一坨都是肉。

    薛白在顾明舸的怀里冲他哼了一声。

    顾明舸笑道:“没事,我看他可爱。”着低下头道:“是不是呀,可爱?”

    薛白:“咪——”

    聚餐是戚夏深下的厨,压箱底的手艺都拿出来显摆了一遍,收拾出一桌菜。

    郑沛开了红酒,给一桌人斟了半杯,得意洋洋:“拉菲!夏哥,我够意思吧?!”

    戚夏深不懂酒,郑沛也不懂,但戚夏深有个安定的家,他做朋友的心里高兴,就觉得得找个什么贵重点的东西才能算得上贺礼。

    戚夏深笑了一声,没话,拿起杯子跟他碰了下,当着他的面喝了一口。

    戚夏深基本不喝酒,对他来喝酒误事,能让夏哥喝口酒也算是面子大了。

    郑沛哈哈笑了两声,“有这意思就够了!”

    一桌人断断续续吃到天黑,这才散场。

    戚夏深就喝了两三口,这会儿已经懵了,坐在沙发上,目光跟着沈阅微转前转后。

    沈阅微收拾了餐厅,擦过手。身后的目光专注且炽热,他不是木头雕的,当然感受得到。沈阅微转过身将戚夏深往怀里一搂,轻轻蹭着戚夏深的脸颊:“困了?”

    戚夏深皱着眉推开沈阅微,他喝得醉了,眉眼和脸颊染了一层薄薄的红。戚夏深盯着沈阅微看了一会,忽然又笑了,靠过来捧起沈阅微的脸,心翼翼从额头吻到唇角。

    “心肝儿。”

    沈阅微听见戚夏深这么叫他,情难自禁似的。

    他垂下眼睛,将戚夏深抱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