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8、焚尽残躯见骨狂
冬有二梅傲雪开,
春有桃花落楹台。
荷还未尖尖脚,
转眼一年秋又来。
这一年里,刘克明过着禁欲佛系的生活,每天早起随着荣嬷嬷练剑、陪着他的墨竹姐姐讲一些有趣的故事、闲来无事去长安城里浪一圈儿,日子倒也过得充实自在。
只不过,他再也没有去撩那一朵在冰天雪地里独自盛开的雪莲花。
并非是刘克明放下了。
其实刘克明心里一直都有她。
只不过,他不想毫无尊严地去纠缠一个心里根本就没有自己的女人罢了。
男人喜欢一个女人,当然要尽力去争取一下;可是毫无尊严的事情,也就算了。
刘克明在这个游戏当中过了一次原汁原味的大唐中秋节。当然,孤身一人的他也越发思念亲人。
过了中秋之后,天气渐渐寒冷,有的菊花已经早早盛开了。
这天清晨,刘克明从荣嬷嬷那里练剑归来,看着园子里的簇簇新菊,心中也涌起了阵阵凄凉。
“想不到一眨眼的功夫,我在这个游戏里浪荡了快一年了”刘克明拖出那块操作面板,看着仍然是灰色的“退出游戏”键,期待着能赶紧满一年,自己好回去看看现实世界里的自己怎么样了。
他心事重重地朝着那方锦鲤池走去。一年前,他就是在这里第一次遇到了韩江雪。
第一眼见到韩江雪时的惊艳,时到今日,还是在心底蔓延。
可是她那么讨厌自己,自己还是不要去招惹她了。
刘克明来到锦鲤池边,他发现池边竟然坐着一位梳着“髻丫”的清丽女子,顿时一愣。
那个身穿丫鬟衣裳的女子听到有脚步声传来,扭过头看了一眼。见是刘克明,她也愣了一下,然后又面无表情地把脸转了回去。
女子正是刘克明心心念念久久不能释怀的韩江雪。
刘克明叹了一口气,似乎觉得自己马上就要被刘光送进宫里了,他犹豫了片刻,最后还是走到了韩江雪的身旁,与她并肩坐在了池塘边。
“公子今天没陪墨竹姐姐去逛长安城啊?”韩江雪竟然主动开了口。
听她话,似乎是在吃醋似的,可刘克明却知道,这根本就不可能。
以这她的性子,她既然开口问起这件事,那就仅仅只是在这件事罢了。
这个女子缥缈得仿佛不沾染尘世烟火烟尘气,又怎么可能为了自己吃醋?
想到这里,刘克明苦笑了一声,摇头道:“墨竹姐姐今天来月事了”
完这句话,刘克明的脸上有了片刻的恍惚。
他又想起自己刚来到这个游戏世界、失足落水的时候,身边这个女子奋不顾身跳进锦鲤池的那一幕。
想到这里,刘克明心中微烫,对身旁女子道:“韩姐姐,我就要进宫了”
“嗯。”韩江雪难得嗯了一声,似乎就算是到了世界末日、沧海尽头,她也会是这副无悲无喜的模样。
刘克明轻轻叹了一口气。
他有些好奇,以后将会是一个什么样的男子,才能走进她的心里,让这个安之若素的女子为他红袖添香?
想到这里,刘克明有些伤感道:“韩江雪,谢谢你。谢谢你让我遇见你。虽然走不进你的心里,可我始终觉得能在这个虚拟的时空里遇到你,是一件值得庆幸的事情。”
刘克明着韩江雪不可能听得懂的话,心中竟涌起了无限凄凉。
身旁女子微微一笑,如料峭春风。可刘克明却知道,那注定不是属于他的风景。
刘克明还知道,在这个绝美女子的心底,其实一直都是看不起自己的。
对此,他从来没想去解释什么。
现实世界里的他从到大,永远都是一副吊儿郎当、得过且过的吊儿郎当模样,身边的人也都习惯了他的正经不过三秒、“语不贱人死不休”。
可是,只有刘克明自己清楚,他自己是个怎样的人。
此情,却不必与人知。
有句曾经刷烂了朋友圈的话,其实很能代表刘克明的内心世界。
世人谤我、辱我、轻我、笑我、欺我、贱我,如何自处?
刘克明从来都没想过如何自处。
我就是我。你又不是我,你又怎么知道我是漫天的烟火、还是那长河落日下的苍凉烽火?
刘克明早已不奢望身边女子能正眼看自己一眼,他只希望某天她再想起自己,能对自己稍微少一点讨厌与轻视。
这就够了。
可是,这些似乎也不是自己需要考虑的事情了。
等刘光再一次回到刘府,应该就会把自己送进宫里了?
到时候,离开刘府这座池塘,进入那座到处沾满了鲜血的皇宫里,他与身旁女子的缘分,也就彻底断了。
既然无缘也无分,那就这样也没什么不好。
可是,被世人冷眼嘲笑了二十年也从未放在心上的自己,为什么被身旁女子误解之后,竟然忍不住想要宣泄?
刘克明望着眼前的一池寒水,拢了拢身上白袍,长身而起。
他胸中自有万丈豪情,最后化作了一首明志诗,在飒飒西风里激荡着!
“月自盈亏水自凉,
世人贱我又何妨?
清浊醉醒凭君话,
焚尽残躯见骨狂!”
一身白袍的刘克明踏歌而行,不出的写意风流。
他腰间的佩剑似乎感受到了主人的情绪,竟然发出了“铮铮”的悲鸣声,像是要冲天而起!
刘克明“铮”地一声拔出腰间宝剑,然后,就见一道玄青色的光芒从三尺青锋上倾泻而出,竟然化作了一道两尺宽的剑芒,直直地朝着五丈开外的一座假山斜劈了过去!
“嘭!”
那座足有两丈高的太湖石假山瞬间被劈成了碎石,满地石乱走!
韩江雪听到身后动静,双眼通红的她猛地转过身来。
然后,她就看到那袭落寞白袍挎着一把青色长剑飘然而去,踩着满地的落叶渐行渐远,只留下那首明志诗回荡在她的耳旁
“清浊醉醒凭君话,焚尽残躯见骨狂”
韩江雪默默念着刘克明的那首诗,她想开口叫住那道狷狂背影,却不知道如何开口。
见那袭白袍渐行渐远,韩江雪的心口突然涌起一阵苍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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