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章 挨打
众人循声看去,墨尊玦一身蓝紫长袍立于门口,面色冰冷阴沉极其难看,身后站着炎魅和雪辰。
再往侧一看,雪朔面不改色立于墨尊玦身前,长剑横胸,李大成的两片嘴唇还在剑身上滴着血。
诡异的安静。
沉月楼的打见制住来闹事的雷火门弟子,纷纷退到一旁。
倾颜看着墨尊玦显然是生气的脸就知道这回闯祸了。
流云看雪朔剑上的嘴唇嚷嚷:
“雪朔你为何抢先一步下,那两片肉该是我削下来的!”
好似是要从屠夫上讨价还价买两块猪肉一般,完全不在意大堂里阴沉的气氛。
李大成这时候也不敢嚎了,他只是奉命来闹事,没想到会闹成现在这样子,他始料不及今日墨尊玦居然会来。
墨尊玦自倾颜身前走过,看也不看倾颜,缓步走到李大成面前站定,鹰隼一般锐利的目光垂视脚下的李大成。
这是一种绝对的蔑视!
李大成喉结滚动,不待反应,墨尊玦狠狠一巴掌抽在他脸上!
李大成喷出一口鲜血倒飞出去,砸到混战中对倾颜挥鞭子的人身上,二人一齐贴地撞飞在墙上,鲜血再次喷洒一地。
炎魅见状自袖中拿出白帕上前奉到墨尊玦边。
墨尊玦接过帕子,一边慢慢擦拭着上沾上的血渍一边走到李大成二人跟前,扬将帕子丢在李大成脸上,冷冷道:
“你是什么东西,敢对我的人出言不逊!”
李大成进气没有出气多,另一个人也是强弩之末,微微呻吟着,哪里还有气力反抗。
墨尊玦不再理会,无视大堂里其他人,转身之际扫了流云一眼,直直走向倾颜。
流云佯作没看见,摸着鼻子心里直打鼓,墨尊玦不会对师妹怎么样吧?
墨尊玦是动了真怒,直直盯着倾颜不话。
若不是暗中保护的雪涧告诉他流云偷偷带着倾颜来沉月楼,今日还不知要闹到什么地步!
他就知道流云靠不住,沉月楼是什么地方,上北这一带的消息往来大多是在这里,鱼龙混杂连他来都要心几分!
这女人居然连声招呼都不打就跟着来了,若是有个三长两短,她要他如何自处?
倾颜被墨尊玦盯得不自在,她也知道是她不对,擅自进了沉月楼,可是他能不能回去之后再教训她呀?
而且这么多人眼前这样盯着她看,自己就好像在父亲面前犯了错的孩子似的,太丢人了!
墨尊玦看倾颜羞赧了脸暂且放过她,打横一把抱起她朝外走去,其余人低着头随墨尊玦离开,炎魅留下来善后。
流云没跟着一起回去,刚要上楼去寻洛敛眉,炎魅娇着嗓子叫住他:
“呦,流云公子这是想去哪里啊?砸坏了奴家沉月楼这么多东西,难道没有个交代?”
流云暗道声糟,忘了还有这个冤家,脸上笑吟吟对着炎魅道:
“魅堂主这样可就见外了,何必为了几张破桌椅伤了和气?”
“流云公子的是,可是奴家一介女流之辈操持整个沉月楼很是辛苦,沉月楼上上下下几十口人呢,都得奴家拨银养活
“这过日子嘛,可不就得精打细算的,虽是些不值钱的破桌破椅,可是仔细算算可是笔不的花费,流云公子可不能将责任推得一干二净啊!”
炎魅顺着流云的话往下,凉凉的口气气得流云只想跳脚。
他炎雪楼穷得就剩银子了,还差这几张破桌椅?
“好好,只是眼下区区也没有多少现银,要不等日后”
流云打着马虎眼想就这么赖过去,谁知还不等他把话完,炎魅就招来厮端着笔墨出现,调笑着接过话:
“好好,奴家也不为难流云公子,白纸黑字写个欠据,等流云公子何时有银子了,奴家就把欠据给公子,可好?”
嘴上着,已经将笔递到流云眼皮底下,流云是不写也不行。
流云接过毫笔龙飞凤舞一阵,炎魅咯咯一笑,吹干墨迹好好将宣纸放到袖中,冲流云娇媚一笑。
心道谁叫你惹怒楼主连累我们,反正纸上只赔偿一切损失,也没多少银子,现在她里的就是张盖了玉玺的空白圣旨——任君书写啊!
流云好容易从炎魅那里脱身,赶紧上楼去寻洛敛眉。
再倾颜这一边。
墨尊玦打横抱着她大摇大摆从沉月楼出来,倾颜哪里敢挣扎,将脸整个埋在墨尊玦怀里,墨尊玦怒道:
“这会儿知道丢人了。”
倾颜朝着他肩膀狠狠咬下去。
墨尊玦自门外候着的萧遥里接过披风,把倾颜从头到脚裹个严实,弃了马车,就这样一路抱着她穿过夜市走回别院。
这夜祈安街上四处闲逛的行人就看见这样一道奇景儿——
俊美的男子阴沉着脸从沉月楼里抱出个大包裹,从露出的双脚知晓是个女人,可惜包得严实,看不见脸,那女子也不动,好像昏迷了一般
男子身后跟着随从,个个低着头,遥遥几步跟着,却没人敢上前。
这是哪位姑娘得了这位贵公子的眼缘被赎了身?
倾颜这一路异常难熬,墨尊玦居然就这样把她带回去!
躲在他怀里一下都不敢动,偏偏隔着披风街上的动静她听得一清二楚,她都能感觉到街上行人扫视她的目光真是丢人丢得彻底!
回了别院,墨尊玦一路把倾颜抱回房间,巡视的弟子远远低头避开,随同回来的人进了大门一哄而散,只有萧遥慢慢跟着。
进了屋子,墨尊玦卷上房门,将倾颜放到榻上,冷声吩咐:
“任何人不得靠近三丈之内!”
此时门外跟来的萧遥刚好停在三丈处。
萧遥盯着房门看了一会儿,转身靠在身旁大树上,闭目假寐。
墨尊玦掀开披风把倾颜抱到腿上,对着倾颜的屁股就是一巴掌拍下去!
倾颜简直不敢相信!
他居然他居然打她那里!
“住!你住!放开我!”
倾颜恼羞成怒,拼命挣脱,可是墨尊玦抓得牢她怎么都挣不开,急得她面红耳赤。
墨尊玦又一巴掌拍下去,喝道:
“以后还敢不敢了?”
就像教训犯错的女儿一样。
倾颜又气又急,她知道自己这次的举动有失身份,可是也不是她想去的呀!
何况她又不是去玩的,而且回来这一路她都没有反抗,回来居然还会被打
还用教训孩子的口气呵斥她,气死她了!
当下嘴上偏不服软,也不讨饶,就是不断叫墨尊玦放开她。
墨尊玦不理,几巴掌又拍下去,倾颜眼泪都下来了,哭喊:
“萧遥,萧遥!呜呜”真的哭出声了。
墨尊玦一听,心疼了。
刚要再拍下去的也变为搂住倾颜靠向他怀里,他真是气坏了!
这几日忙于楼中事物对倾颜疏于关心,帝都最近也不安分,他本想处理完这些事带她回岐州的,谁知一个不谨慎就叫流云钻了空子。
“好了好了,不要哭了,我哪里有下重?”
他哪里舍得,就是吓唬吓唬她。
倾颜泫泫抽泣,抽抽搭搭的嘴还在嘟哝“萧遥救命”。
墨尊玦好气又好笑,她哪里需要萧遥来救命。
“你可知道今天吓坏我了,若我再晚去一会儿,事情会闹到怎样境地?”
墨尊玦伸抹去她眼角的泪珠,柔着声道:
“这几日雷火门接二连三到沉月楼闹事你可知道为何?”
倾颜嚼着泪看着他,一个字也听不进去,满脸控诉。
“唉你啊,萧遥在上林大会打伤了雷火门的空长老,你又是我的人,他们如何会善罢甘休?”
倾颜诧异地瞪圆了双眸,复又垂眸声道:
“谁是你的人了,我又不是孩子,已经知道错了,你还打我的”
又闹了个大红脸,羞也羞死了。
墨尊玦就是受不了她这幅女儿模样,只想叫他把她放心里好好疼。
对着泪痕连连的脸亲一下,将人抱紧,道:
“雷火门的执法长老雷霆原本已经带好人马守在沉月楼外,只等李大成几人将事情闹大好趁寻炎雪楼不快,谁知将我引了去,如意算盘一场空。最近你不要出去,以免我不在身边他们滋事伤了你。”
倾颜闷声点头,今晚丢人丢大了,她如何还敢出去?
果不其然,倾颜接连三天都老老实实地呆在房里哪儿也不去。
那日之后,洛敛眉为自己赎了身跟着流云离开了沉月楼,别院她自然进不去,流云将她安顿在城郊一农户家里。
倾颜带着面纱坐轿子去看过一回——虽然除了别院的人没人知道那晚墨尊玦抱着的人是她,不过她还是心理作祟。
去的时候只有碧竹萧遥萧飒跟着她,不巧流云也在,萧遥进门时流云和洛敛眉正言谈甚欢。
萧遥冷冷瞥了一眼就出去了,她和流云可是新仇旧恨,不在同一屋檐下叫谁都舒坦。
回来的路上,流云和萧飒一路着话,流云早年行走江湖见多识广,二人相谈甚欢,萧遥瞟了流云一眼,拉住哥哥中缰绳往前多走几步,躲开流云。
流云莫名其妙。
碧竹在一旁偷笑,流云公子还是老样子!
流云没了话的人,凑近倾颜的轿子,低头偷偷问:
“师妹,那日回去,墨尊玦没对你怎么样吧?”
倾颜都快忘了这件丢人事了,又被流云提起,瞪他一眼合上轿帘,不理他!
流云再次莫名其妙,莫不是那晚回去发生什么事?凑近碧竹问:
“碧竹,你家姐怎么了?”
碧竹对那晚一无所知,摇头表示爱莫能助。
回了别院,却看门口集结一队人马,轻装简从,似是急着去哪里。
守在门口的雪辰见倾颜回来,赶忙上前,“姑娘快些进去,楼主在前堂等候多时。”
倾颜闻言快步朝里走去。
墨尊玦见她回来携着她的进了内堂,倾颜知他等急了,赶忙问:
“可是出了何事?”
“无事,只是我要离开颍州数日,过些时日才会回来。”
墨尊玦让她坐好,俯身对着她轻笑道:
“你在别院乖乖等我回来,不许再跟着流云乱跑,待我回来同你一起回岐州。”
这人真是,怎么还提那件事,都过去好多天了!
看门外人都等着,倾颜也不能这时候和他使性子,瞋他一眼,乖乖点头。
墨尊玦将她揽进怀里收紧臂,倾颜温顺地靠着他,仰头道:
“你要快些回来。”
墨尊玦猛地低头,就是一个缠绵缱绻的吻。
“炎曜会留下,有何事可同他商量。”
紧紧盯着倾颜,拂上她脸庞,蛊惑道:
“倾儿,等我回来。”
墨尊玦跨上雪辰牵着的良驹,随行之人旋即翻身上马,马儿打着响鼻长啸一声。
深深看了阶下倾颜一眼,墨尊玦拉起缰绳调转马头,扬鞭一挥,“驾!”
倾颜忍不住奔出几步,扬声喊道:
“景之,我等你回来!”
余音消散在马蹄卷起的烟尘里。